《矢量空间》辞言

12、夜访

　　傍晚，一辆挂着模糊牌照的二手破烂丰田车在夕阳下晃晃悠悠的驶向了东京市郊，虽是市郊，但是往来的车辆不少街上还有匆匆的行人，周边琳琅的店铺证明这里的生活环境还是非常不错的。
　　天气很是闷热，道旁树上的虫鸣让人在沉闷的天气更加烦躁，路边的一二声犬吠更是让人的脾气更加不好。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过后。
　　“路-易-斯-小-姐！您能告诉我您为何在车上吗？”脱口而出的德语证明了威廉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气愤的情绪。
　　青不顾自己水手服的裙子，盘腿坐在后面的车椅上，托腮看着威廉“相信我威廉，你会需要我的。”
　　自从威廉知道青一下子招惹了美国军方和日本军方之后，就不敢让她和自己一起出去了，可是哪怕威廉几度换装换乘，甚至偷了一辆二手破车成了现在这个开破车的老头形象，可是青还是跟来了。
　　“威廉，你现在怎么真的像是个粗鲁的老头子。”青拽了拽她带着的沉甸甸的登山双肩包，“我让你来勘察现场是因为我在得到的资料中并未提及关的父亲所研究的物质来源以及他实验所用材料的去向。现在已知这不是场简单的事故，日方压下了这件事情没有调查，要么是合作终止杀人灭口，要么就是被人截胡而杀人，但是按照日方的反应和项目开始时间来看，应该不是合作终止去杀的人。但是事后日本军方并未追究这一切，看来实施者背后水很深啊。所以趁着他们不知道他们丢了什么，我们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也相信你可以保护好我的，对吗？”
　　收到了惊吓现在渐渐冷静下来的威廉叹了口气，摸了摸腰间的弹匣，启动了车子。
　　青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座椅，脑海中不停地分析她已知的信息。与大卫的大学图书馆和威廉的庄园古堡不同，她的记忆宫殿像是一个硕大的计算机研究基地，带有深深的科幻色彩，如果外人看见了流动的数据流和各项漂浮在空中的操作按钮，哪怕知道并不真实，仍然会觉得震撼。可惜除了最中间的中央处理系统和周围几个能观的系统机外，其他的都隐藏着迷雾黑暗之中，青不知道自己的宫殿到底有多大，自己到底开发了多少，但是这么多年的搭建和使用，她的确是有着超出同人的计算能力和记忆力。
　　伊言的父亲接手的材料是军方提供的天外陨石，这种陨石源自很久远的一场陨石群撞击地球事件，但是经过地壳运动大多深埋与于地底，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基于火山运动而这块石头并不能熔于岩浆，日方是不会发现这个东西的。后来因为陨石的奇特属性具有很高的科研价值，于是被军方立项调查。而所得材料中火灾报告平淡无奇，日本军方记录伊言父亲的项目使用了四分之一块的陨石，现在尚存的四分之三随着项目的终止不知所综，军方只回收了项目已经使用的那四分之一，但是直觉告诉青，那东西并没有被人发现，否则不可能自己刚一触动材料就引来了攻击，这证明对方还在一直密切关注这件事情。而实验的研究成果仅仅停留在陨石中各种元素金属的特殊排列方式，后来也没有继续立项研究。
　　那么，除去日方和自己在网络上角逐的到底是谁，和背后施加压力的是同一方吗？
　　青不是特别了解日方这些文件的保密级别，因此推断不出来其他的，所幸敌明我暗，现在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远远地停了车，威廉开始准备自己的东西，他把所需的工具藏着自己身上，对青说：“小姐，请您在车上不要下来。”
　　“呐，这个定位器带在身上，我可以很好的了解你的确切位置。我跟过来也是因为你的器械里面被我丢了个定位器。”青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挂件，“这个对讲机带在耳朵上，有问题和情况我会联系你，我知道你已经记下来了地图和各个建筑结构，但是如果有其他需要我可以帮助你。”
　　青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拿出了一张磁卡：“比如，破解门禁。”
　　威廉突然对自家小姐很是佩服，自己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特种训练枪法精湛，还在青的父亲和大卫的教导下有着非凡的记忆力和极高现代科学素养，完全超出了一般的管家水准，可是和小姐比起来，自己简直不值一提。
　　“您简直和那种有个口袋的蓝色的猫一样，太让我钦佩了。”
　　青有些困惑，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很觉得威廉是在夸自己，于是很自豪的回复道：“那你回去要女装给我看看吗？”
　　威廉：什么鬼？小姐到底get了什么奇怪属性？

　　威廉趁着已经暗下的夜色堂而皇之地经过保安亭，正在打着瞌睡的门卫一点也没注意到一个白发苍苍的高老头子身手敏捷的走过了大门。
　　威廉到了事故发生的D区，耳畔还回荡着青的提醒，“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调查一下事故现场，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研究材料的信息，危险不大，但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身份。”
　　远远看去，D-3的大楼外面是崭新的白墙和透亮的玻璃窗，哪怕在漆黑的夜色下借着月光也十分的明敞，只是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偶尔窜出的夜猫迈着骄傲的步伐从威廉身边经过。
　　威廉本就一头白发带着老款眼睛，现在又披上了白大褂，就从正门口刷卡进了去。
　　整个楼层里面也是焕然一新，崭新的墙壁和防盗门安全玻璃门等等没有留下什么烧毁的痕迹，看起来是从内到外重新装修了一遍。这个大楼是回字形状，最中间的“口”是值班室和杂货屋，而上下楼梯在值班室的左边和杂货屋的右边，刚好相背，电梯在值班室和杂货屋的正中间，周围一圈是实验室和办公室。
　　出事的楼层是四楼，大火向上下蔓延，威廉从三楼向上走，看起来爆炸没有损毁房屋主体，但是也毁掉了其他的一切，破旧的实验台和烧焦的木头桌椅就堆积在楼层中间的杂货屋边，杂货屋里满是石灰砖块油漆之类的建筑用料，围着四楼转一圈，除了一些墙体被拆除，很多炸裂损坏的管道没有安装，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灰外，再无其他。
　　威廉看了看五楼，和四楼三楼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线索。只好把如今现在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了青。
　　“照你这么说D-3应该是个空楼，近期也没有人来进行装修，你稍等，我在查一些东西。”
　　这坑爹的2G网络，现在连3G的通讯协议标准还没有制定，自己通过电话联系提前安排好的技术人员检查半年来D-3的门禁情况极为不便，还有可能会留下踪迹让对方追踪。
　　青闭目沉思，过了一小会儿结果出来了。
　　“威廉，楼里还有人！”
　　威廉不知紧张还是激动，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听青在耳机那头不急不缓地说道:“从早上进去一批人，不确定数目，大于等于八人，门禁只有进没有出。除了已经下班的人，最近进入时间从现在到晚饭前一次，记录有进有出，可能是送餐或者拿东西。总之里面应该是有人的。”
　　威廉看着走廊几展公共公共灯光，回想自己在外观察的情况，整栋楼除了供电室和无人的保安室之外没有明显亮灯的房间，自己走了这么多层也没见到人，电梯也停在一楼，他上下转了转，肯定的恢复道:“从一楼到六楼，无人。”
　　“你看看有没有地下，我觉得我们得到的建筑图纸可能是错误的。”
　　威廉回到了一楼，检查了两个楼梯入口和电梯之后，打开了储物间的门。果然这个紧闭的储物间内占据了一小半空间的是一个小型电梯，隐藏在旋转墙的后面，因为一楼储物间堆积着清洁工具和各种维修养护工具，所以没有人进去仔细查找。威廉报告了情况之后决定下去看看。
　　“可能有危险，你小心。”青虽然不放心，但是还是觉得威廉可以搞定这些，就同意了这些。
　　威廉侧站在电梯门口，手里带着消音器的手枪也上了镗，虽然是橡胶子弹，可是足以对付一群实验室的运动废人。
　　门，开了。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电梯门正对储物间的门，在优良隔音的墙体内，根本无人发现这一切。
　　因为只有这两层，威廉选择先从B1了解这一切。他轻推储物间门，从储物间顺着声音左拐到大实验室门口。大实验室是公共场合，没有其他门禁没有虹膜识别，威廉偷偷看见一群人在对面的交流什么，他带上防毒面具，一罐昏迷气体滚了过去，不多时晕了所有人。威廉检查了一圈，刚好所有人都在这里，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威廉拿走最中间看起来最有话语权的那人身上的身份卡，从最边上的实验室挨个检查起来，一检查威廉惊呆了。
　　一个个巨型培养皿里是颜色古怪的培养液，而奇形怪状的说不上是什么的组织器官浸泡在其中不停的蠕动，甚至一些半成型的婴儿胚胎就好像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随意放置，里面真的还有半死不活待在培养液里的幼小少年。
　　威廉一间间查看，一阵恶心。这些明显的就是对人体组织进行研究的实验室，小白鼠猫狗和猴子等的活体实验品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欲望了，这些已经朝着人类科学的禁区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如果B1算是试药，将他们想进行的人体实验进行的话，那B2呢？
　　威廉不敢向下想去，可是还是忍不住要探查到底，拍照取证之后威廉到了B2。
　　B2已经是到了以活体的人为实验对象的基因实验，将一些基因整合在细胞的染色体上注入不断分裂的细胞团内，培养出他们想研究的人类胚胎模型，然后等待他们长成人。不过看起来没有多少成功的就是了。许多胚胎貌似生长了没多长时间久暴毙，根本没有研究的价值，还有一群昏迷的母体安静的躺在实验室里，身上插满管子，高高鼓起的腹部正在孕育新的生命，可是却没有自己的意识。
　　威廉尝试弄醒这些实验体，他的良心不允许这些女士像猪狗一般困在这里。然而他尝试之后发现，这些女士根本没有意识，跳动的心脏起伏的胸口证明她们还活着，可却像植物人一样。
　　威廉咒骂一句，小声的简要说明了情况，却听见“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自己脑袋飞了过去。
　　威廉飞快的寻找掩体，反手就是一枪回敬。
　　“哦？你是什么人？”
　　一个身穿白大褂相貌冷峻的中年人举起枪又打了几发之后笑了起来，“不说吗？不过没关系，死了就不需要知道了。”
　　说完他按下了按钮。
　　整个地下实验室响起了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