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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生 商亦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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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亦墨一大早就被宫里派人接走了,到宫里的时候四下热闹一片。商亦墨已经见怪不怪了,还是先去长宁宫给苏太后请了个安。
苏太后有段日子没见着商亦墨了,不由得拉着商亦墨问东问西。也不怪她问,以前常来宫里玩的孩子忽地就跑没了影儿,派人去传也多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回绝了。不过苏太后也没甚在意,只当是商亦墨在外面玩野了心,孩子爱玩是天性,但成了家以后可就容不得这般胡闹了。
“墨儿,这些日子又是跑去哪里胡闹了?”苏太后笑着,语气里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只当是一个母亲关心自己多日不见的孩子。
商亦墨也笑道:“母后说的哪里话,儿臣一向乖巧听话,对了,不知母后给儿臣准备了什么生辰礼物啊?”
苏太后一边吩咐身边的婢女去拿,一边笑着点点商亦墨的头道:“你这个小机灵鬼!”
苏太后送给商亦墨的礼物是西域新进贡来的夜明珠,那夜明珠色泽光亮,夜晚光芒柔和,散发出来的香气更是有安神定心之效。至于苏太后为何送这夜明珠,只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商亦墨却独独怕一个人在屋子里时的黑。天黑时商亦墨在外面倒也无所谓,只害怕自己一人在屋子里时的黑。所以,直到现在商亦墨就寝时都是点着蜡烛的。
商亦墨看见夜明珠时,笑容一滞,接着又重新笑道:“儿臣谢过母后。”
商亦墨从长宁宫出去后,又去给皇上请安。彼时商亦周已经处理完公务,在书房等着商亦墨了。商亦周见商亦墨来了,四下也没外人,也就不用商亦墨行那些虚礼了,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给了商亦墨便把周围人都打发了出去,也拉着商亦墨问些有的没的的问题。
商亦周送了他一个发冠他不稀奇,可是那发冠旁边还有一只做工精巧的金丝簪子,上面还带着一个玉的吊坠,而且很明显是女子戴的。商亦墨看着簪子有些想不通,这送女子戴的簪子是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商亦周似是发现了商亦墨的疑惑,便开口道:“那簪子是你皇嫂准备的礼物,墨儿大了,也该成家了,那簪子拿去送给心爱的人吧。”
心爱的人?商亦墨却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祝云卿时,祝云卿便是戴了一根玉簪子。商亦墨想:那簪子带在祝云卿头上真好看啊,这根戴在他头上肯定更好看,他真想看看。
可是,他怎么就从心爱的人想到了祝云卿呢?
商亦墨没想通,也不再想了。
生辰宴的正宴在晚上,但午膳依旧设在了御花园里,只有苏太后、皇上及后宫中的一众嫔妃罢了,美名其曰:家宴。
先是商亦墨的一众妃子向商亦墨献上了精心准备过的礼物和祝福,那些礼物商亦墨虽没怎么看,但依旧出声一一道谢,让跟来的不若一一收好带回王府。
商亦墨面上没说,心里却想到:直接送到云儿的院子里去,看看喜欢哪件便留下,其它的就随便扔到仓库里去就好了。
午膳过后,商亦周请来了梨园的戏班子唱戏,依旧是那出《游园》,但这次商亦墨听完却没离席而是接着听完了《惊梦》。当杜丽娘对柳梦梅一见倾心时,商亦墨不禁疑惑道:“这世上当真会有一见倾心这一说吗?”
坐在他身边的苏太后听及此后道:“怎会有这般凑巧的事,不过是场戏罢了。”
商亦墨有些微微失落,深思了半晌又忽然坚定地开口道:“不对,是有的。”
苏太后心想这傻孩子,而后又笑道:“如何会有?”
如何会有?商亦墨想不出来,却还是倔强地重复了一遍,会有的。
之后商亦墨便没再说话,直到台上的戏散场了,他才缓缓开口道:“母后,如何才算倾心?”尔后也不等苏太后回答,便扔下一句“儿臣告辞。”便抬脚离开了。
台上又唱起了下一出戏。
苏太后却无心台上的优美音律,只讷讷的重复了一句,“如何才算倾心。”
如何才算倾心,苏太后当真不知,她身负家族存亡,在后宫步步为营,关于儿女情长,她一概不知。
但商亦墨在说出那句话时,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如何才算倾心。
在茗香楼那惊鸿一瞥,是倾心。
在将军府那日日爬墙,是倾心。
在宫中硬闯只因担心他被抓,是倾心。
在雪中一遍一遍喊那人名字,是倾心。
在看见他笑时不由自主地笑,是倾心。
想把所有毫无保留地都给他,是倾心。
想让他第一个给他生辰祝福,是倾心。
商亦墨忽然就想通了,云儿就是倾心。
于是,想通了的商亦墨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到祝云卿面前,但是奈何苏太后把他看的严严实实,一直到晚宴前都没让他离开她视线半步。
晚宴开始的时候,商亦墨就已经开始坐立难安了。更何况他还要一边收着那些大臣的礼物,一边喝下顺带着敬给他的酒。对,还要听着那些他从小听到大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的奉承话。如此一来,商亦墨更是有些如坐针毡的意味了。
但商亦墨还是一一忍了下来,可当苏太后请皇上给他和丞相府的大小姐苏楚沁赐婚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了了,直接在商亦周还没开口的时候就打断了苏太后的话。
“儿臣不愿。”
此话一出,满座文武百官无不惊讶,苏榭的脸色更是难看的要命,这商亦墨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他丞相府的脸吗?此话一出,以后还让苏楚沁如何见人。而论起来,他商亦墨还要叫他一声“舅舅”,这叫苏榭又怎么能摆出好脸色来。再看一旁的苏楚沁,就是一未出阁的千金大小姐,何时丢过这么大的脸,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苏太后也似是动了气,却碍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还是严肃道:“墨儿,婚姻大事岂能容你胡闹!”
商亦墨本就喝了些酒,此时一听这话更是有些来劲,不由得站了起来,声音也放大了几倍,“母后!儿臣不愿!”
苏太后不愿文武百官看笑话,只能尽力保持得体的笑容,吩咐道:“不若,你主子吃醉了酒,还不送去休息。”
不若得了指令,连忙去搀着商亦墨,想把他带去长宁宫休息。商亦墨却一把推开了他,他是喝了酒,可脑子还是清醒的很。他想娶谁不想娶谁,他还是知道的。
于是,商亦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坚定而又平稳地道:“本王不会娶苏丞相之女,不是因为她不好,只是本王已有倾心之人,而且这一辈子也只会倾心于这一人。”
商亦墨说完向皇上和苏太后行了个礼便先行离开了,苏太后没出声阻拦,她担心商亦墨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到时候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了。这几日再派人去熙宁王府探查一番,那所谓倾心之人到底是何人。
商亦墨倒是不顾身后之事说走就走了,留下一众大臣窃窃私语,都在探讨那熙宁王的倾心之人到底是哪家的小姐……苏丞相也是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带着自己的一众家眷先行告退了。苏太后也只说了几句场面话,叫人不要往心里去,墨儿还小不懂事……奈何那苏丞相直到离场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商亦墨从宴会上出来,也没等不若的马车,直接去马厩找了匹马就扬长而去了……
商亦墨到王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他跑去祝云卿院子里的时候,祝云卿还没睡,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他回来吃。
祝云卿看见商亦墨回来了,笑着迎上去道:“你回来了,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商亦墨忽然就变得委屈巴巴,然后说道:“云儿,我不开心,我一点也不开心。”
祝云卿走上前去,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商亦墨却忽然伸出了手,一把抱住了祝云卿,他说:“云儿,宫里的人都欺负我。”顿了顿,
商亦墨抱着祝云卿的手又紧了几分,他又接着说道:“云儿,你听爷说,爷就是倾心于你了,没结果也好,没未来也罢,爷都认了。爷就是觉得你好,觉得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没你好,爷就是想看你笑,想看你每天都笑,当然,最好只冲着爷一个人笑。”
祝云卿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商亦墨出去这一天到底是怎么了,半晌在商亦墨怀里闷闷地道:“你又逗我呢?”
谁知商亦墨却片刻都没有犹豫,正色道:“我没有,云儿,真的喜欢,云儿,别不信我。”
祝云卿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他还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商墨,我不知道怎样才算喜欢,我没喜欢过人,但我想我应该会喜欢上你。”
商亦墨笑着摸了摸祝云卿的头,道:“傻云儿,”你一定会喜欢上爷的,“爷说了多少次了,爷叫商亦墨。”
祝云卿也笑了,他说:“习惯了。”
是啊,习惯了,就像商亦墨无论提醒自己多少次,却还是有爬墙翻进祝云卿院子里的冲动。
祝云卿:“去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商亦墨:“好。对了,云儿的生辰是哪日?”
祝云卿摇了摇头道:“不知。”
祝云卿的出生本就是将军府的禁忌,他也是不想知道他的生辰的,祝长行也从未告诉过他,如今祝长行已逝,他更不会知道了。
商亦墨却亲昵地搂住了祝云卿的肩膀道:“以后,云儿和爷一起过生辰吧。”
祝云卿愣了愣,接着笑着说,好。
祝云卿真的很感谢商亦墨,感谢商亦墨让祝云卿获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