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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   鬼切第一次见到这位源氏的小公主的时候,是个飘着雪花的冬日。

      他其实并不理解他的主人为什么将照顾妹妹的责任托付给他,但鬼切是听话的刀剑,他永远不会质疑主人的命令。

      他在源氏家族的内部,便对源结城的外貌有所耳闻。

      绮丽的,甚至超脱出凡人的小公主,并不像一个普通华族所生的女儿,即使父母也有着出色的长相,但是独一无二的小公主,更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因为实在很难想象,如同天女诞生的美丽孩子,是出于怎样的怜悯与爱意才会投身于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家族。

      但是......

      这或许是诅咒吧,拥有惊人美貌的少女虽然拥有源氏的正统血脉,却没有任何阴阳师的天赋,甚至身体虚弱,哪怕最厉害的医师都没办法调养她的身体,直言她活不过二十岁。

      因此,源结城的住所并不在源氏内部,那些式神妖怪会加重她的病情,当鬼切踏入这座精美的宅邸时,散落的仆人们都是普通的人类,所有人都低下头,没有人看向气势凛冽的付丧神。

      在雪地的池塘边,鬼切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小公主。

      一双小巧的脚顺着提起的和服显露出来,踩在池塘的浅处,略显苍白的肌肤沾染了污泥,她的手里握着一条更脏的湿手绢,听到了身后的脚步,惊讶回头。

      在此之前,鬼切一直以为,那些不过是地位稍低的源氏族人为了奉承主人的客套话,但在见到她真实的面目后,他的脑子停顿了几秒,随后拼命的运转起来,首先将她抱在了怀里。

      “实在是太危险了,请不要这样做。”

      “怎么了?”

      迟疑了片刻,小公主脸上浮现一丝疑惑的表情,那双耀眼透彻的,仿佛被神明珍重亲吻过的双眼一动不动注视着鬼切,歪了歪头。

      “你是新来的仆人吗?”

      “我是您兄长的下属,他委托我暂时照顾您一段时间。”

      没有多余情感的鬼切下意识的轻轻一笑,雅正的面容似清风拂过,源结城却并没有在意,像这样的笑容,她每天见过的够多了,无论是拼命邀请她做客的外人,还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她始终被热切的情感包围着,唯一的区别是真挚的程度罢了。

      “你告诉阿光,我不需要人照顾。”

      鬼切能够感觉到,她好像不太喜欢他。

      与妖怪与式神的惧怕不同,源氏的小公主似乎没有察觉他非人的身份,那又为什么,不太喜欢他呢?

      源结城将手放在鬼切环着她的手臂上,示意鬼切松开,尚未站稳的身子不由地前倾,一直手迅速的扯住了后颈的和服,接着就是拦腰一抱。

      “我还以为你在房间,结果偷跑到后院来,不听话的丫头。”

      虽然是责备的话语,却用一种轻柔的语气说了出来,他的声音还带着剧烈奔跑而产生的喘气,显然是吓得不轻,源博雅扫了一眼立在一旁还保持着松手姿势的鬼切,转而看向自己的妹妹,一只手抚动着她漆黑如鸦羽的柔顺秀发。

      “没事吧。”他紧接着加了一句。

      他已经看到和服上的水渍以及脚背上极不相称的淤泥,一下子把事情经过想了八/九不离十,手便自动用袖子裹住了妹妹的脚,水那么冷,可不要冻坏才好。

      “我的手帕掉在池塘里了,刚刚找回来。”

      相比博雅的紧张,小公主则冷淡很多,大概是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或许他人会因为她损伤一根头发一片指甲而惊慌失措,对于她本人而言,或许错过的甜点更令她惋惜。

      “这种事情仆人来做就好了,水那么深,要是不小心滑到深处,真的是......太危险了。”

      如果是健康的妹妹,博雅不会那么紧张,但源结城的身体太虚弱了,可能一场小小的风寒就会让她缠绵病榻月余之久。

      “我自己能解决的事情没必要麻烦别人。”

      即便是这么坚决的话语,从源结城的口中如同撒娇一样,两兄妹关系好是出名的,于是她想要下来,不说也被他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套上鞋袜。

      连鬼切都认为自己多余了些,他看着那张心不在焉的脸,因为得到太多的爱了么,还是本身是个孩子,他总觉得她的目光过于冷淡了些,像是没有感情一样。

      “他是阿光的下属。”

      跳跃下来的源结城介绍着这位不速之客,源博雅当然认识这把经常出现在兄长身边杀戮过重的刀剑,他的笑容变得冷淡了点,不复刚才的爽朗。

      “难道哥哥没告诉你,结城她不能接近式神和妖怪吗?对她的健康会有很大的影响。”

      “式神?”

      源结城困惑的眨眨眼睛,从她记忆以来,她就没见过任何妖怪与式神,她常常听其他人说因为她会产生痛苦的反应,为了隔绝魑魅魍魉,即使居住在外面,也会有保护她的结界抵挡着邪魅的入侵。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的,活着的式神。

      “主上已经给予我克制妖力的道具,不会伤害到大小姐。”

      鬼切的话并不能给源博雅些许安慰,但是他相信兄长,便冷着脸接受了这番说辞。

      还没等他告诫妹妹不要去靠近这个危险的付丧神,便见源结城伸出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鬼切的脸颊。

      “......没想到给我的感觉,居然是活着的,原来妖怪并没有冷冰冰的,我一直以为,那是虚无的东西。”

      哪怕是最普通的源氏族人都具有阴阳师的天赋,源结城却完完全全没有这样的能力,她无法驾驭任何阴阳术,就连最简单的符咒也没办法使用。

      听起来的确让人难过,不过一张举世无双的面孔足矣抹平这种遗憾,虽然这只是外人的看法,源结城本人,其实对妖怪之类的事物很感兴趣。

      鬼切一动也不动,任由她去感受他的温度,恍惚中泛起一丝错觉,仿佛这张绮丽的面容在哪里见过。

      没等他想清楚心中的涟漪,少女启唇问道。

      “你是什么类型的式神?”

      “他是刀剑化作的付丧神。”

      源博雅语气不太好。

      他可不想让妹妹与鬼切多接触,充满邪气的刀剑很容易浸染到各种负面情绪,哪怕源赖光克制住他的妖力,给他的感觉依旧不善。

      鬼切半点不在意那莫名的敌意,除去完成主人的指令,平时的付丧神根本没有半点类人的情绪,显得安静且沉默。

      “咳,咳。”

      大概冷风吹久了,源结城忍不住咳嗽起来,源博雅知道这是生病的前兆,连忙牵住妹妹的手往屋子里去。

      鬼切垂下眼帘,凝视着两人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来了,好像许久以前,他也拉着一位奄奄一息的少女,奔赴着看不见光明的未来。

      过往的记忆一片空白,想到主人的吩咐,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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