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刃》柴总宇宙最娇俏

5、梦魇

　　第五章 梦魇

　　肖榭点的粥是偏咸口的青菜粥，林深嗜甜唯独粥方面的口味偏爱咸口，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林深其实也喝别的粥，少有人知道林深的这点小小的癖好。
　　林深小口小口的喝粥，脑海中浮现着很多以前的事情，她和肖榭说白也就那点事情，在心里压久了积灰潜意识里觉得是道跨不过的槛，突如其来的某一天这灰被抖了，这事儿被摊在阳光下晾晒了，倒也没什么过不去了。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粥见底了，林深合了盖子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肖榭，肖榭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换了家居服，架了幅金丝边眼镜啪啪地敲着字。
　　“眼睛什么时候近视的？”林深问。
　　“前几年吧。”肖榭没回头，顺口说，“小几百度，也不高。”
　　林深揉着眼睛，又问“你交换是个什么情况？”
　　肖榭这会儿抬了头，往沙发后头一靠，揉着脖颈，笑“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有交换的项目，要求的东西我达到了。所以我就申请了。”
　　然后你还通过了，林深心里补了一句。
　　“本来这边安排了住宿了，但是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住，就自己在这边租了房子。”肖榭说。
　　林深的学校说不上一等一的好，倒也是个985项目重点，肖榭当年顶着一等一聪明的脑瓜子却也十分之三的心也没放在学习上，高考后去的学校倒也平凡。林深知道学校的项目，也听说过要求有多苛刻，看来肖榭大学里面倒像是个洗心革面的样子。不过关于过程肖榭没打算多说，林深也没多问。
　　南方的房租一般没有安地暖，肖榭找的房子倒是配套设施齐全。房里的暖气开了一会儿，融融的风吹得林深困了，于是扭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了眼睛。
　　这场梦来得气势汹汹。
　　林深想起来很多年以前的事。林深的初中时当地新建的完全中学，打着公立学校的名头修得富丽堂皇，当然，也确实是公立学校。
　　第一年学校里的年级只有初一和高一两个年级。初中的林深是集体的边缘人物和话题的中心人物。少年人的爱恨没有特定的缘由和标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只不过林深来得更不一样，她有切切实实的黑点。她举报了同校高一的学长。
　　2012年某一个周六，林深忘了带作业用的文件夹，于是从家里跑回学校取。
　　寂静的走廊，窗帘遮盖的密闭空间，教室内传出来的—压抑的喘息。抽泣声与温热的吐息在粘稠的空气里交织。林深在门外游移不定，风来了，卷了帘子往上面一掀开。桌子上赤条的人影交织，流泪的女孩双眸通红双手无力地举起又被压下，嘶哑的喊叫从喉咙里窜出来“救命！”。帘子重新垂下的瞬间，林深看见了男孩子转过头来猖狂的不屑的眼神。
　　林深报警了。
　　事情处理得很及时，事实证明警察叔叔的办事效率还是无比具有保障的，只不过事情的走向让林深始料未及。学校的态度与舆论的导向仿佛一个大耳刮子狠狠地扇在林深脸上。
　　“啪！”林深被班主任从教室里面拎出来，甩进办公室，班主任的咆哮声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林深你长本事了啊，你牛啊！你厉害。”班主任的脸气得酱红，“直接打电话报警，你能耐了啊，谁教你的。”
　　班主任的唾沫喷了她一脸，林深吓得整个人都在抖。
　　“说，说，说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这是不是想害死他们。”
　　“没有，没有，我没有想伤害任何一个人。”林深哭着说，声音带着抖。
　　“你看看你自己干了什么事！说了多少遍了，有事情你找老师啊！退一万步说，学校出了这个事情，你让学校的脸面放在哪里，你让那两个孩子怎么办？你让许如非怎么办？”班主任咆哮着。
　　早知道就不报警了，林深哭着想。
　　从办公室出来后，林深如芒在背，人们的注视带着嘲笑，带着畏惧，带着各种各样说不清楚的意味。
　　许如非再没回来过，她父母过来整理了东西，帮她转学去了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那个高一的男生据说家里和教育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个学校都要供着的小少爷的存在，学校雷声大雨点小的发了个记过留校察看处分完事儿。
　　炮火集中在了林深身上。
　　她成了高年级流言中“暗恋徐明不成报警报复”和“心机女设计陷害同班同学”的绿茶婊的形象。
　　她是话题的中心，她在人群的边缘。
　　少年人的爱恨没有特定的标准，少年人的三观没有成熟，人群的导向成了少年人情感的风向标。
　　班主任那次愤怒的爆发给了人群明确的指引。林深是被学校不喜欢的人，那么林深的行为就是被定义为错的。
　　沈非就是在这个时候登上故事舞台的，她成了林深整个初中三年最大的梦魇。
　　沈非认了徐明做哥哥，她是在十一二岁女孩中抽条得比较快的女孩，在那个年纪已经隐隐有了明艳的趋势。那一年全年级最漂亮的两个女孩子肖榭和沈非都汇集在林深的班级，都各凭本事地和高中部搭上了关系，沈非的关系就是徐明。
　　沈非的刀下得又快又准，她拾掇了寝室的人录了林深在寝室换衣服的视频又编撰了一些子虚乌有的段子在人群中流传着。林深被贴上的标签也是她的杰作。
　　林深是不被老师喜欢的学生。整她是没有风险的事情。
　　风波结束是一个月后的事了，林深日日夜夜的担惊受怕，整夜整夜的失眠。也是在那个时候林深和肖榭的孽缘埋下课。
　　林深的事是肖榭处理得，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心态地把风波平了，视频也被删得一干二净，林深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是肖榭的手笔，也不知道肖榭是用了什么法子。
　　风波虽平，余震仍在。林深像剁了指头的兔子，整日整日蜷缩着不说话。
　　赵欢是在学期末进入林深的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