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小野》祖坟冒青烟

2、第 2 章

　　从福利院回来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在一片望不见尽头的草地，沉默男孩（从福利院回来我就给他取了这样一个绰号）背对着我双手捂着耳朵，目视远方撕心裂肺地叫喊着……随后，我被这画面惊醒了，坐起身来用手捂住胸口，思绪凌乱……
　　待心跳缓和一些，我开始回忆白天在福利院发生的一切，联系刚刚的噩梦，顿时心中一阵不安。
　　“这是……”我随手拂去了额前的汗珠，百思不得其解。
　　有趣的是，第二天，我又做了相似的怪梦，梦境的主角仍是“沉默男孩”，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朝着远方尖叫，而是背对着我站在一望无垠的麦田圈。风吹得麦穗沙沙作响，他越走越远，我想呼喊他，却像被锁住了咽喉，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终于，我醒了。
　　我睁开双眼，心里闷得很，不知为何。
　　一连几天的怪梦把我规律的生活给搅乱了，甚至工作起来都有点心不在焉。我试图重新找回生活原有的节奏，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似乎却把故事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小孙，领养孩子的事还有想法吗？要不要换一个试试？”
　　我刚洗完澡，正用灰蓝相间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看见床沿边的手机闪着蓝光便猛地一下扑到了床上。
　　我划开手机屏，看到张院长发来的信息，陷入了深思……
　　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尾滴到了屏幕上，不一会儿，硬是生出了“荷叶连连”的“一方天地”。我顺手将头上的毛巾拉下擦了擦，整理好思绪，开始编辑。
　　“我想再试试！”
　　“为啥对这个孩子那么执着呢？”
　　我沉默了几秒……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所以我得再试试！”
　　这条过后，有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给我回复，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张院长扶着镜框一脸黑人问号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我想，“我”的出现于她而言，肯定有很多不解，这其中，有因时代的不同而造成的两辈人人生选择的差异，也有“我”此般莫名“倔强”的原因。但最终，她即使心中有一万个问什么，也没有急于逼问我，而是跟随着我的节奏一步步探寻故事的发展。多年后，我终于明白，她才不是什么“闲人张大姐”（初见时，我给她戳上的印象标签），相反，她是真正的智者，只不过“现形”方式并不是那样的堂而皇之……一路走来，我方才明白，她在故事的开头就给我提了个醒：有些事情就交给时间……

　　我用指甲快速敲击着手机屏幕，脑子有点混乱。而在此时，信息提示音终于再次响起。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过来看看？”我幻想过一千个张院长可能会发来的“提问”，并在自己脑中提前预演了我要做出的“回击”，但万万没想到，她老人家居然啥也不问直接CUE起了流程？
　　很好，干脆直接，我喜欢！我在心中暗自窃喜。
　　“这周六下午我过来！”
　　“好的！”
　　一时间，我觉得屏幕对面这位大姐的形象瞬间升华，毫不夸张的说——简直酷到让我傻眼，我心想，但愿我五十来岁的时候也能变成这样一个“酷盖”（cool guy）。

　　周六，我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临去福利院之前，我还特意在网上查了点东西，似乎想让这次“破冰之旅”看上去稍稍有一点点“胜算”。
　　“怎样看上去具有亲和力”“怎样讨孩子的欢心”“11岁的男孩子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我一边敲击着这些文字，内心一边自嘲起来：这究竟是中了什么牌子的蛊，要绞尽脑汁去讨一个整天在梦里折磨自己的奇怪孩子的欢心？但不管怎样不解，我依旧义无反顾地做着这些看上去蠢爆了的事。我猜，也许，只有这样做，疑惑才会被解开！
　　故事发展到这个阶段，我做了决定，尽管我并没有把握。

　　那年，我36岁，对领养小野这件事异常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