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拥江山梦》茵梦

25、酒后失言

　　也许是因为身怀六甲不方便多事，也许是因为觉得前一阵闹得太过头，总之一直到分娩，曹氏姐妹都没有再搞什么妖蛾子，瑞王府暂时恢复了宁静。

　　在众星拱月般的悉心照料下，曹芙和曹蓉分别诞下男婴，巧的是她们连生产的日子也仅仅相差一天，瑞王喜得贵子，自然心花怒放。虽然之前瑞王已经有了几个女儿，却没有儿子，而这一下子生了两个，难怪他会喜出望外，要知道子嗣繁盛对于皇族来说非常重要，于是瑞王对曹氏双姝的宠爱自然也就更上一层了。

　　小王子满月的那天，瑞王举办了盛大的酒宴，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基本上京城有头脸的人都来捧场。

　　时正寒冬腊月，屋外飘着零星的雪花，而屋内却炉火正旺，温暖如春。向来畏寒的碧瑶裹着洁白的狐裘大衣，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边烤着炉火，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百无聊赖的听着一群女人八卦着闲言碎语飞短流长。

　　屋外人声鼎沸，前来贺喜的人把瑞王府都快撑满了，不过，她最想看到的人却没有出现。

　　他当然不会来，碧瑶叹了一口气，最近西南闹饥荒，饥民揭竿而起，农民起义军声势浩大，已经攻下几座城池，公然向朝廷叫板，朝廷慌忙排出常胜将军罗御峰率军前往镇压。前方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为国捐躯，为的就是让京城里这些达官贵人们高枕无忧，歌舞升平，真是讽刺！

　　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窜到窗户前，正是任傲清，只见他神秘兮兮的朝碧瑶勾勾手指，示意她出去说话。

　　碧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稀里糊涂的跟他出去，然后看他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套男装。

　　“快换上这身衣服，我带你出去看热闹去。”任傲清笑道。

　　“啊？这样子，不太好吧？万一被人发现了呢？”碧瑶虽然很想出去玩，但还是有所顾忌。

　　“怕什么？今天外面人那么多，咱们混在人群中不会被人发现的。快点啦，难道你想闷在屋子里？”任傲清催促道。

　　碧瑶想想也对，于是就换上了那身男装，那是一套读书人常穿的白色儒衫，简洁大方，面料是上好的蚕丝，触手滑润，身材倒和碧瑶差不多，就是袖子稍微长了一点，然后她又用方巾包住满头青丝，这么一打扮，就立马变成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儿了。

　　任傲清看了先是呆了一呆，然后眉开眼笑的赞叹道：“啧啧，幸好你是个女儿身，否则我这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名号就得让人了！”

　　“不许笑我！”碧瑶红着脸捶了某个厚脸皮的人一下，然后任由他拉着往前厅走去。

　　任傲清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儒衫，跟身着白衣的碧瑶站在一起，一个风流倜傥，一个俊俏白净，简直就是一幅养眼的风景，走到哪儿都是受人瞩目的焦点。

　　任傲清本是瑞王跟前的红人，而身边的白衣公子虽然眼生，但举止大方气度不凡，于是人们都纷纷上来跟他们打招呼。碧瑶哪曾见过这般阵仗，一边硬着头皮应酬着，一边心中暗暗叫苦。

　　“任先生，你也来啦！”瑞王那威严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成功的压住了满场的喧哗。

　　碧瑶心中叫糟，头一低正要寻隙开溜，却听到瑞王说：“这位公子好生眼熟，本王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被点名的碧瑶不敢再怠慢，故作惶恐状道：“小生福薄，自认不曾见过王爷，王爷想必眼花认错人了吧？”

　　“哦，是吗？”瑞王的声音里隐隐含着笑意，“那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小生名叫……姚碧水。”碧瑶弯身行礼，不敢抬头。

　　“姚碧水？哈哈，好名字啊好名字！”瑞王哈哈一笑，“姚公子为何不敢抬头看本王？”

　　“王爷恕罪，小生……小生胆小，不敢冒犯千岁。”碧瑶心中暗骂任傲清不讲义气，竟然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抬起头来，本王恕你无罪。”

　　碧瑶避无可避，终于无可奈何的抬起头，用壮士断腕的精神迎上了瑞王的目光，却惊讶的发现瑞王的眼里满是促狭戏谑的神色，嘴角也微微上扬，那神情分明早就认出自己了。

　　其实碧瑶一进大厅瑞王就注意到她了，刚才的一番言语试探纯粹是故意逗她玩儿的。虽然碧瑶跟任傲清携手现身让瑞王有一点点不爽，不过看着碧瑶被他戏弄的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模样，瑞王的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碧瑶战战兢兢半天，见瑞王只是笑吟吟的打量着自己，却没有任何责罚她的意思，刚刚暗自松了一口气，却见瑞王欺身过来，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没想到你穿男装的样子也这么美，以后私下里你要穿给我看。”碧瑶闻言脸刷的一下从耳根红到脖子。

　　见欺负的碧瑶羞得抬不起头来了，瑞王才开恩饶过她，吩咐她和任傲清坐到靠前的位子上去。

　　正在此时，门外一阵喧哗，然后一阵爽朗的大笑传来：“皇兄大喜，小弟有事来迟，还望恕罪！”

　　走进来的是当今圣上的四皇子，楚王慕容修荻，这位皇子乃是皇帝颇为宠幸的张贵妃所生，张贵妃之父禁军统领张芳年与罗御峰同掌天朝军权，只不过罗御峰主要对付外敌，而张芳年则肩负京畿重地的护卫重任。楚王自幼天份过人，善骑射，精武艺，年纪轻轻就军功卓著，在军中颇有声望，近年来他广为招募人才，培养羽翼，在朝中隐隐形成与瑞王分庭抗礼之局，是与瑞王争夺王位的最强劲的对手。

　　瑞王闻言立刻笑着迎上前去，与楚王相见甚欢，表面看来倒是一派兄友弟恭。瑞王坚持让楚王坐首位，楚王假意推辞一番，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楚王的这个位置正好斜对着碧瑶，碧瑶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起这位野心勃勃的年轻藩王。楚王跟瑞王长得一点都不像是同一个父亲生出来的兄弟，常年在外征战让他有一身略显黝黑的皮肤，眼窝很深，眼神犀利，鹰钩鼻，身材高大魁梧，坐在那里即使一言不发也极有压迫感。如果说瑞王是温润如玉，英华内敛，楚王则是鹰视狼顾，阴骛霸气。

　　仿佛感受到碧瑶审视的目光，楚王突然朝她看过来，放肆傲慢的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转了一圈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碧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危险的人物，最好不要去招惹。

　　这时候酒宴的气氛渐渐浓烈起来，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众人见碧瑶年纪轻轻就能跟瑞王的首席幕僚任傲清并肩而坐，纷纷上前跟她敬酒。任傲清也不帮她，幸灾乐祸的在一边笑咪咪旁观。

　　酒过三巡，瑞王兴致大发，吩咐左右把小王子带出来让众人见见。片刻，花团锦簇的曹氏姐妹就抱着满月的婴儿走了出来。刚坐完月子的曹氏姐妹身材恢复的很好，她们的花容月貌引发满场的赞叹，人人都夸赞瑞王好福气，能得如此娇妻贵子。

　　在众人的一片赞誉中，曹芙和曹蓉也不免飘飘然起来，只听见曹芙巧笑嫣然道：“我姐妹二人自幼情深，发誓要嫁同一个夫君，一起相夫教子，生儿育女……”

　　曹蓉也笑着应和道：“今天这个愿望总算实现了，这真要感谢菩萨保佑呢！”

　　这时碧瑶已经喝得有点找不到北，听到二人这一番做作又夸耀的宣言，终于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因为大家在聆听曹氏二女讲话，因而大厅里十分安静，这一声嗤笑显得格外清晰，曹芙曹蓉刀子一样的目光刷的找到了元凶，稍一辨认便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顿时柳眉竖起来。

　　肇事者却还毫无察觉，犹自自言自语道：“这丈夫可以分享，儿女可以共养，就不知这王妃之位是否也可以一分为二呢？”

　　此言一出，曹芙曹蓉脸色大变，正要反唇相讥，任傲清赶紧出面打圆场道：“实在抱歉，我这位兄弟喝多了，二位夫人莫怪，莫怪！”说完连连作揖赔罪，曹氏姐妹还不想善罢甘休，瑞王淡淡的劝道：“罢了，酒醉之人胡言乱语，夫人何必动气呢？”

　　酒宴被这么一闹，气氛多少有些尴尬，曹氏姐妹本来就因紫倩之事对碧瑶心有芥蒂，这一来就更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