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拥江山梦》茵梦

2、卖身

　　几经辗转，陈绾绾终于随着灾民的队伍抵达凉州，可身上的钱粮也已经告罄，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绾绾再一次陷入困境。

　　无论如何，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我要再见到他，我不可以放弃！绾绾握紧了小小的拳头，暗暗发誓。

　　也算天无绝人之路，这日几个衣着华贵的男人来到了灾民的队伍前，有模有样的跟灾民的首领交谈着，仿佛在谈什么生意。然后，他们便开始在灾民中挑选姿色比较出众的年轻女子，被挑中的女子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却哭闹不休，甚至抵死反抗。

　　绾绾心中疑惑，便问身旁的一个老人：“大爷，请问这些人是在干什么呀？”

　　“唉，作孽啊，这是把好好的清白闺女往火坑里送啊！”老人连连叹息顿足。

　　一旁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男子却开口道：“咳，不管怎样，至少有条活路，不至于饿死街头啊！唉，我要是有个漂亮女儿就好了……”

　　“混帐，我要是有女儿，宁可她饿死，也不要把她送到青楼那种肮脏的地方去！”老人怒道。

　　“哼，老顽固！”中年人不屑的冷哼道。

　　绾绾虽然年幼，却也听闻过青楼，她死去的娘曾说过，青楼女子是世间最下贱的女人，只要男人有钱就可以让她们相陪。

　　可是，目前对自己来说，怎样活下去才能第一重要的，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啊。

　　她的手攥紧又松开，几经挣扎思量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迈步朝那几个衣着华贵的男人走过去。

　　“哪来的小叫花子，快滚开！”其中一人见到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绾绾，嫌恶的斥道。

　　绾绾却朝这几人跪下，稚气的脸上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镇定自若，说道：“小女子陈绾绾，恳请几位爷收留！”

　　“哟，你这小叫花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敢痴心妄想！”刚才那人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他身旁为首的那位男子倒好似被绾绾的勇气激起了兴趣，饶有兴味的问道：“哦？说说看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收留你呢？”

　　绾绾犹豫一下，低头取出那位将军所赠的水囊，倒了一些水在衣袖上，在自己脸上细细擦洗，又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然后抬起头迎向男人审视的目光。这样一番打理之后，虽然她依然显得面黄肌瘦，却依稀可见清秀的轮廓，尤其是那双清亮倔强的眸子，让那张尚未成熟的脸平添了几分神采。

　　“我今年十二岁，虽然因为年幼不能马上为你们挣钱，但你们可以将我作为奴婢使唤。我娘是塞北有名的美人，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出落得跟她一样漂亮，到时候你们的投资一定可以获得回报。”绾绾挺直了瘦弱的脊背，自信满满的大声说道。

　　“呵呵，你这个小丫头倒有点意思，勇气可嘉，好吧，我就破例收留你，你可要好好表现，别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为首的男子笑道，“快去收拾一下，今晚我们就出发。”

　　“是。”绾绾点头称是，然后迎着人群不屑的目光，高高的抬着头挺直了脊梁。

　　“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吗？”刚才同绾绾说话的老人急忙拉住她，连连叹气。

　　“绾绾知道，但我想要的不过是活下去而已。”绾绾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可是她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么？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可是我还不想死，我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啊！我的将军，我的英雄，为了你，哪怕万劫不复，哪怕堕入地狱，我也不怕！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扬州，古来便是闻名的烟柳之地，令无数风流才子骚客文人为之流连忘返。

　　嫡仙坊在扬州风月场所中算不得顶级，却也小有名气，尤其是近年出了个艳名远播的花魁娘子夙仙姑娘。

　　夙仙姑娘不仅生得倾国倾城，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十六岁便夺得花魁称号，名动天下。更难得是出淤泥而不染，卖艺不卖身，身在烟柳之所，心却高洁如玉，却反引得一干男人为她神魂颠倒，为求一面不惜一掷千金。

　　陈绾绾来嫡仙坊已经三年了，三年时间已经让她从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蜕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原来当年人贩子将选中的女子送到扬州各个妓院，嫡仙坊的老鸨见绾绾虽然年幼却聪明懂事，便留她下来伺候花魁夙仙。

　　于是绾绾便成了夙仙姑娘的贴身丫鬟。虽说名为主仆，但夙仙对绾绾情同姐妹，从不曾亏待她，甚至还亲自指导她的功课，教她唱歌跳舞，琴棋书画。

　　这日二人无事泛舟瘦西湖上，夙仙听罢绾绾吹箫，忍不住赞叹道：“绾绾，你的箫技真是出神入化，连我都甘拜下风呢！”

　　“姐姐莫要取笑我了，我便是再练十年也赶不上你呀。”绾绾口中称谦，心中却也十分欣喜。

　　“你这丫头，你那点鬼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夙仙用纤纤玉指戳了绾绾一下，笑道，“你天资聪颖，更胜于我，无论是音律、棋艺还是书画，我都已没有可以教你之处，今秋的选拔赛，你只怕是势在必得吧？”

　　所谓的选拔赛，是嫡仙坊每年一度的盛事，楼中所有女子都要表演才艺，只有夺得魁首之人，才有希望成为像夙仙这样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姐姐不怕我抢了你花魁的风头？不过也是，反正你的心上人就要来赎你脱离苦海了，这花魁的虚名要不要又有什么打紧？”绾绾笑着打趣道。

　　要给夙仙赎身的正是当朝的新科状元柳文朗，在状元郎还是一介寒生时，夙仙就慧眼识人，不仅在经济上支援他，也把整颗芳心都给了他。那柳文朗总算不负所望高中状元，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夙仙赎身，娶她过门。

　　夙仙闻言却娥眉微蹙，一声低叹，那张绝美的脸上流露出一缕忧思：“唉，妹妹，我最近老是心神不宁，总觉得幸福不会来的如此轻易……”

　　“姐姐，千万别多想了，”绾绾动情的握住夙仙的手，“如果像姐姐这样的人都得不到幸福，那谁还配得到幸福呢？”

　　“但愿如此吧……”夙仙粲然一笑，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