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懦:你是乍暖还寒时候》任朽

3、二

　　当铺门口。
　　“哥哥，一定要当掉吗？这是我爹娘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了。”张晚汐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璎珞项圈，咬了咬嘴唇。
　　“我们没有选择。我们既然要抛弃过去，就不能留下任何过去的东西。记住，你是陆晚汐。这个璎珞项圈和这套烧坏的衣服不属于你。”
　　“……好。”
　　张晚汐和陆子朝进入了当铺。当铺老板看他们衣裳虽然破旧，但衣服用材优良，也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两位想当什么东西啊？”
　　“一个璎珞项圈。”张晚汐有些不舍地取下了项圈，心一横交给了老板。
　　“哎哟，这个是好东西！不错，纯金打造，上面镶嵌了红玛瑙，还有一把长命锁。姑娘，这么贵重的东西交出来，倒是真的用钱很急啊。”
　　“别废话，能当多少银子就直说。”陆子朝有些没耐心了，冷冷地说道。
　　此时，又有一个客人进来了。
　　张晚汐循声望去，但见一个白衣少年，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长发很干净地梳了起来。双眸温柔，却又一丝丝失落隐匿其中，显得和气却有些怯懦。
　　“哟，这不是那个不受宠的庶出二少爷吗？呵，又来给你娘换银子啊！呵呵，这次拿了什么好东西过来了？”只见一个小伙计在柜台边讥笑起来，惹得老板也忍不住瞟了两眼，羞得那个少年两颊泛红，垂下了眼睑。不过老板却还在看那条璎珞，“这个啊，五十两，怎么样？”
　　“既是这样，赶紧拿钱来。”
　　“瞧瞧呀，这是什么货色，二少爷手上又是什么。原来不受宠啊，连老百姓都不如呢！呵呵呵呵。”霎时间当铺里笑声一片。
　　“喂，你们也太没礼貌了吧！”张晚汐看不下去了，指着那个伙计大声道，“他再不济，也是好人家的公子，也有尊严和底线。庶出又如何，嫡出又如何，不一样是人吗？你是以什么立场谴责他的？难道你的列祖列宗每人都是嫡出的吗？”
　　“你！”
　　“既然来都来了，都是生意。你这么做，无非是想败坏贵店的门面。世上当铺也不止你们一家。如此对待客人，难道老板也不管管吗？老板，我把十两银子给你了，辞退这个不中用的伙计吧。”张晚汐瞪了一眼那个出言不逊的伙计。
　　“妹妹，这伙计估计在店里也好多年了，骤然辞退也不太好。”
　　“好吧，那就向这位少爷道歉。”
　　看那伙计还愣在原地，老板赶紧出声：“还不快点的！小兔崽子。”又接过银子笑呵呵地说：“二位不要介意，他以后一定会不敢了的。”
　　“多谢……二位……”
　　“走吧，晚汐。”
　　“等等，哥哥。”张晚汐捧着那四十两，走向了少年，“喏，你大概比我们更需要这笔钱吧。不过，这不是施舍。我想用这笔钱，买你的尊严。”
　　少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女孩五官端正，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非常坚定地看着自己。哪怕是那么渺小，那么卑微的自己，她都以一种惺惺相惜的目光关注着自己。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脏的悸动，甚至无法把握。
　　“谢……谢谢……”少年终于吐出了几个字。
　　“晚汐，我们没有多余的钱买衣服了。”陆子朝有些敌意地看着少年，冷冷地对张晚汐说。
　　“啊，我这里有些衣服……”少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陆子朝，“都是些旧衣服，希望你们不要嫌弃。还有，这笔钱，我觉得我还是不能收。”
　　“那这样吧，我们就拿这笔钱，向你买这些衣服！”张晚汐做了个鬼脸，“要记住，尊严比金钱更可贵！”
　　“受教。”少年淡淡地笑了。“谢谢姑娘和公子，银子还是你们收着吧。不过，多谢今日解围之恩，这些衣服就当是报酬吧。姑娘……是哪户人家的？”
　　“你不需要知道。”陆子朝打断道，“晚汐，走了。”陆子朝顺走了少年手中的包袱，拉起了张晚汐的手，拽着她走出门口。少年只看到了女孩对他的回眸，对他的莞尔一笑。
　　原来，她叫晚汐。少年暗暗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再抬眼，已不见她。
　　“放我出去！我不是你们墨家的夫人吗？怎么就管不了你们这帮奴才了？！听到没有，让我出去！”林跹不断敲打着锁死的房门，用力地嘶喊着。
　　“老爷，怎么办，夫人好像还是不肯妥协啊。”一个仆人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性子这么烈的女子。”
　　“夫人的闲话你也敢说？来人，拖出去打三十板！”墨择延示意左右。此时，墨家大少爷墨逸琛向他的父亲走来。
　　“父亲不必苦恼，儿子有一法。”墨逸琛凑到父亲耳边悄悄道。随即，墨逸琛朝着林跹的方向喊：“母亲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大概也不会不顾女儿的死活吧。”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女儿没有死。我救出了她。只不过，她被吓的精神失常，连话都说不出，我只能把她关在我在首栖山的一幢屋子内。若母亲不从，我便杀了她。若是乖乖听话，以后总是会有你们母女相见的时候。”
　　“你……你肯定是在骗我！”
　　“信不信由你。魏若郢，既然母亲不相信，那你就替我解决掉那个痴呆的女子吧。省的占了我屋子，又闹的我不得安宁。”
　　“是，少爷。”魏若郢走开了。
　　“等……等等……”林跹大喊。晚汐……她还活着吗？万一他说的是真的，我的一念之间，岂不是会害死晚汐吗？
　　良久。
　　“好，我答应你。不过，请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呵呵呵，这才是我的好夫人。来人呐，帮夫人把门开了。”
　　……
　　“父亲，虽然林跹答应了会听话，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父亲总要派一个人来盯着林跹。”
　　“想必，你心里已有人选了。”
　　“不错。儿子的暗卫魏若郢，武功高强心思细腻，是监视林跹的最佳人选。”
　　“那就她吧。”墨择延顿了顿，“你以后，务必叫她母亲，不准直呼其名讳。我……不喜欢。”
　　“……是。”
　　墨府门前。
　　“这个女子这么弱不禁风，看着都娇气，能干什么呀？”只见墨家总管刘威扫了几眼张晚汐，对她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