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20、第一次握手(20)

　　等搭上在路口等着李红英，回了村子都十一点了，周风城就也没去育苗院，帮着小染收拾堆了满院子的东西。两人没来得及商量正事，一个归置东西，一个去厨房忙活去了。
　　现在每天小染吃过午饭，就把给二赖子当天的午饭，晚饭和隔天的早饭一背篓背过去。因为一天也就从下午一点干活到四点，小染还得回来给大伙做晚饭，肯定不能让二赖子登堂入室，就想了这个法子让他背回去自己热热吃。
　　没给他拿大伙吃的饭菜，只比划着这村普通人家的吃食给他拿上，就这样二赖子已经幸福的要死了。
　　新宅那里，已经挖了一个宽五米长十米的地基，因为只是放材料的，也就只挖下去一米多。今天准备到沟那里取了石头往里填了。
　　想着以后要用二十年，小染也就没怕麻烦，一人抱五米高的木料，做了房柱子。消尖了根，往地基里一按，露在地面上的也就三米五左右，就这五十平的屋子用了十二根柱子，她准备把碎石和着土水泥，灌实在了，一直堆到地平线，再叫几个男孩来一起把地面拉平。
　　忙忙碌碌的到了晚饭时间，等大伙吃好了饭，周风城才把打听来的事给大伙儿轻声说了。钱小三一把抓住他大表哥的胳膊说：“谁说的没生命危险的，啊~~”
　　“可能孙大山也是被她骗着来的。这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我和老二还能让你去冒险？” 王老大有点尴尬：“要不，明天我主动跟孙大山搭搭话？”
　　伍丽和赵易云则不解的问周风城：“那李红英，是怎么觉得我们老幺乖巧好骗的。她哪只眼睛看的啊，肚脐眼吗啊。”
　　小染不搭理她们，拿了纸笔敲重点：“这事不用耽搁那么久，孙大山那里，时间长了人都有第六感。你们应付他，他说不定就能觉察什么，这不是个解决的方向。”
　　周风城点点头：“要么，想办法从那个男人下手？他三天后跟李红英还约在那地方，我今天看了，大概在八点半的样子。听他话头里他老婆多疑暴躁，是个可以利用的。你们看要不要在他和李红英约会的时候，通知他老婆带上人去捅出来。一个乡干部有了这个污点，必定要受处分，他自己肯定就麻烦的顾不上我们这里了，等事情结束，他也就没有能力再继续这件事。”
　　小染手里的拳头紧了紧：“这是一条支线任务，我觉得还有条主线可以一试。”大家看向她。
　　小染就笑着问他们：“你们觉得这个年代，要沾染上什么，才能搞得一个人到死不能翻身？”
　　赵易云说贪污，王潇霑说政敌。钱小三说靠山垮掉。小染摇摇头：“都不是，是通敌的特务。五六十年代的国人，不怕你穷，不怕你坏，都能活，但只有沾染海那边的特务，哪怕只是嫌疑，这个人一辈子到死也就只能在牢里了。我整理包裹的时候看到二哥包裹里有两个箱子，二哥你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周风城拿出来一个长方形的皮箱：“我之前兑换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落到打仗的时候，就把那时候的枪械，和电台换了些。”
　　“明天白天，大哥想办法打听到这个副乡长的住址交给二哥，二哥呢，你接下来的三天都得夜里行动，明天夜里，把这台电台送到他家找个地方藏好。后天夜里你给乡长周向前办公室送封信，就说发现敌特和同伙于两天后早上八点半在什么地址碰头，注意暗门。还要提醒他带公安，注意搜查特务藏匿的武器电台。”
　　看大家不解，小染又解释：“要给周乡长向上请示和部署的时间，他没有权利自行处理一个和他平级的副乡长。但是呢又时间不能长，防止他们提前找到电台，抓了人，那李红英就抓不着了。所以只提前一天送信，给他把时间留的紧迫些。”
　　小染带上手套打开电台，拿出里面一本译码本：“再把这本子送到李红英家的房梁上。”小伙伴们除了周风城眼睛闪着光，其他几个瑟瑟发抖。
　　“最后，在他们约会的前一天夜里，给那个副乡长的老婆档案室的办公桌上写个条，跟她说，她男人跟人在哪里幽会。”小染抬起头，笑着跟小伙伴们说，“办事的那天，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乖乖的育苗的育苗，建房的建房。只要什么时候看到乡里来人搜查李红英的屋子，这事就彻底完结。”
　　伍丽一把扑过来轻轻抓住小染的脖子摇晃：“你是谁，把我的老幺还给我，你这个黑了心的妖怪。”
　　周风城和王潇霑倒是没理他们几个胡闹，对了对眼神，就低着头想事。
　　小染看说的差不多了，也就站了起来，说给大家烧水洗洗睡觉。
　　等水烧出来，堂屋里王老大在安排任务：“打听这个叫永辉的副乡长的事交给我，小三的任务继续，三天时间你应该应付的过。小丽和小云明天去跟李永泉说，哪天去乡里的时候，请他帮忙问问矿渣的具体价钱，再帮忙看看供销社还有没有鸡蛋鲜肉带些回来。这样只要乡里有动静，他就不会一点听不到。
　　老二你等会儿睡，我们顺一下时间线，好多时候不能靠巧合，得尽力万无一失。”他抬头看了看小染， “累了去睡吧，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
　　呵呵。好吧，大人们你们忙，我睡觉。
　　第二天回来，大家就知道了，副乡长叫吴永辉，老婆在农机厂档案室。住址在乡里干部家属区三号楼。李红英家在村里大院后面巷子里往西第三家，夜里周风城出去了一小时，第三天夜里依然出去了一小时。
　　等第四天早上大概十点左右，李家村育苗院隔壁的村委院子里，蒋刚带来了七八个公安民警，直接找李国富问李红英家住哪里。
　　育苗院的人都挤了出去看出了什么事，这边人家没耽搁，由队里干部们带着往后面巷子去了。正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早上搭了李红英去乡里的李永泉开着拖拉机突突突的回来了。大家立刻围了上去，高高低低乱七八糟，惊慌的问着话。
　　小伙伴们彼此用眼神打了个招呼，也顺着人群站着。他们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除了周风城，其他人在原本的世界里都只是普通人。第一次在维度世界的合作，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只有周风城一言不发，低着眼在吵囔的声音里，凝神听李永泉说话。
　　李永泉说他也不是知道的很清楚，早上送完人，他就想着趁等人的时间，去帮几个知青娃娃问一下农机厂矿渣的价钱。
　　又在乡里供销社兜了一圈买了些东西，到了约好的时间，等了半天没见到李红英，却被一个公安同志带去问了话。人家就问他和李红英什么关系，平时李红英多长时间搭车来一趟乡里。然后又问他平时李红英在村里和谁交情好，有没有人发现过李红英的不正常举动。
　　农村人看到公安都吓傻了，哪怕人家不凶，也哆嗦的不行。他就把李红英有的没的事，但凡他知道的听说的都说了。人家同志也问了他本人的具体情况，没啥不对的地方，就让他回村待着，没接到通知不要出村子。后来知道他是李国富的侄子，这问话的同志旁边站着的乡里派出所的警察，跟李家有点远亲，就跟他说李红英好像是敌特，现在正在审问侦查。请他回村也问问村民，有没有看到过李红英的异常。
　　乡亲们立刻哗然。这个说真想不到啊，造了个天孽了，那个说，会不会牵连大伙儿，又有人问李宝和他两个儿子在哪里，要不要派人看住了。人群里，孙大山脑袋嗡嗡的响着。脑子转不动，眼睛眨不动，腿也迈不动，站在原地被周围激动的人推搡着前前后后的摇晃。
　　春喜的脸色红红白白，突然快速的挤了出去，疯了一般的往后巷奔去。刚到巷口，就碰到了办完事的干部和公安，几个人正站着说话，春喜立刻跑了过去，大声说：“同志，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李红英和孙大山。”
　　义博乡的政府办公室里，周向前还没回过神，直到现在，把抓的人交给县里的公安带走了，他这几天高度紧张的神经，才算是稳定了下来。心里有排除政敌的欣喜，也有不知道会不会有反复的忐忑。更大的是一种对整个事情的迷茫，和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恼怒。
　　前天早上，他八点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桌子上有个信封，本来没太在意，以为是下面哪个大队的村民上访的信件。等他拆开一看，差点没跳起来。一个自称是吴永辉同事的举报人，匿名举报义博乡副乡长吴永辉是通敌的特务。说是偶然偷听到了，他与同伙的接头地址和时间。并且提及暗门什么的。不知道事情真假，只是本着一颗红心，向组织反映情况，而且直言害怕被吴永辉的岳父打击报复，所以不敢用真名，毕竟没有得到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