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16、第一次握手(16)

　　说了一会话，几个人就又出去上工了。小染洗了茶杯，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到了院子里，先把土窑下面，全部塞上细柴火，再把黏土从篓子里倒出来开始打胚子。先打了一块比窑口大些的土坯盖上去，接着把塞满的柴火点燃。让它空烧着，等柴烧完这窑也就成型，可以用了。
　　看了看手边上的黏土，小染决定先做个烧木炭的火炉。以前在爷爷奶奶家，小染看古代小说时，总能看到什么红泥小火炉，大户人家姑娘烧茶水和烫酒用的，很感兴趣，就某度了一下做了几个。这种炉子，体积小，轻便，放哪里都行，所以小染想做一个出来放厨房，以后打了野味吃不完，可以在这红炉上卤出来。
　　平时晚上睡觉前用上小火，春天熬制点红枣银耳汤，夏天熬绿豆百合汤，秋天熬莲藕薏米汤，冬天熬四红汤，过了夜早上起来就可以吃。边想着，手上边打胚子。
　　花了一小时做了两个火炉胚子，放在院子边角，不碍人走路的地方，通风处阴干着。这东北干燥又有风，如果是在老家得阴干两天，这里一天估计就能烧了。
　　起身去堂屋，拿了用剩的边角木料钉了两个做砖头坯的框子，再去灶旁，提了掏出来的草木灰，拿上小矮凳，在院子里打砖坯。打了二十四块就没黏土了。依然把它们放到边角晾着。
　　再把其余的草木灰撒到旱厕里，遮味儿，想着这几天，要在选好的新房那边找个地方，挖上坑。以后像这种旱厕里的肥料，全部提过去，沤起来，以后要是开荒，地里用上时正好了。
　　这里到底是大山怀里，虽然天气还冷，但倒也是路边有微微的，青色开始露头了，小染跺了跺脚，到里面大炕上整理麦秸秆，给厕所和堂屋打帘子遮风。
　　李家村村委会的隔壁是村里盖的农场院子，里面几大间的育苗屋子，正屋没有育苗，给妇女们打帘子用着。伍丽在帮李永泉的媳妇大春，整理麦秸秆，边干活边用余光看向李支书家的大孙女春喜。
　　因为育苗有光线需要，这些屋子的窗户，都不是糊的纸，而是用的玻璃。之所以注意春喜，是因为这姑娘从下午来这，就不停看窗户。
　　春喜的心里正火急火燎的看向院子左屋，里面有她喜欢的一个后生，叫孙大山。高高大大的，长得也精神。去年秋天农忙，小伙子跟她在一组里，重活都是人家偷着替他做了，她过意不去，就也偷偷给他带吃的和做鞋子。一个秋天下来，两个人都有点意思，但男的就是不表明，春喜是个急性子，过年的时候，趁他来家拜年，就拉着出来直接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孙大山说，怕她家爹娘爷叔不答应。毕竟他们外姓，家里有个病歪歪的娘，而春喜的爷爷是大队支书。
　　春喜家里都是兄弟堂兄弟，三房就合她这么一个闺女，平时也是家里惯着的。第一次喜欢个人，人家还怕高攀，就又有些无奈，又有些得意，也不说话。
　　孙大山又说，他是上进的，等他使劲多挣些公分，利用空闲时间山上打打猎，攒上些家底。整了家里的土房，相看上去不太难看了，再去李支书家试试提亲。
　　春喜也就默认了他的说法，但私心里也就把他当自己未婚夫想着。
　　但是刚刚她偶然瞄向窗户时，就看到了李红英，这个女人是村里人暗地里鄙视，明里也不爱搭理的烂女人。这些年做下的事哪有不透风的墙，搭着队里的拖拉机，来来去去的，还当别人不知道。
　　只不过碍于那个野男人的权势，不招惹她而已。乡里人也越传越邪乎，都说这个烂女人是个不守妇道的标子。什么人都要勾搭，前阵子，还有人看到她和本家的二赖子躲在一处石头凹子里说话。个乱了人伦的东西。
　　她其实是出于好奇，边做活边瞄着李红英，看看她想干嘛。结果就看到，这标子跟站在东房门口的孙大山打眼色。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李红英就出了院门。这边孙大山转身进了东房的门。
　　春喜心里一阵火起，什么意思，你们是本家，正常打个招呼也没啥，怎么就一声不吭的打眼色，没鬼我就不姓了李。
　　这边还在生气，却又看到东房的门过会儿又开了，孙大山正要往院子外走。春喜乎的一下就站起了身，停了停就跟大春说去茅房。
　　她才走了出去，伍丽给赵易云对了个眼色，轻声说：“去找二哥。”
　　赵易云就点点头，到西房门口，开了门喊：“二哥，小丽说她体寒，晚上下工回去怕冷。想你走路快，如果不忙，回去让小染把她军大衣找给你拿来。”
　　屋子里的人就都以为，说的这个伍丽是周风城的未婚妻，都热热闹闹的打趣他，还让人快去。周风城就腼腆的笑着跟赵易云出了房门。
　　到了门口，赵易云就不动嘴唇的轻声说：“跟着前面那个姑娘，”
　　转身又提高声量说：“二哥你快去快回啊，别耽误上工。”
　　周风城答应了一声，往外走，余光瞄了前面大概50米的姑娘，往西边山上方向走，想了想，没直接跟着她，昨天出来巡山，他和小染找到一条山路，是从后面拐着向西的。
　　脚一转，往东去了，正好也是他们住的知青院的方向。等走到看不见育苗场，他就往上走了一段，找到那条小路转道向了西。
　　他尽量不动草木，走了大概五分钟，就远远看到有人从西边山脚往上走。周风城本来就是特种兵，又强化了中级体质，不管力量，听力，视力，速度，都比常人高了几倍，就他刚刚走得五分钟的路，普通人没个二十分钟走不到。所以当他看到西边上来的人时，那人是绝对看不到他的。
　　他找个地方隐蔽着，看到那个走来的男人后面大概一百米，跟着刚刚赵易云说的那个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姑娘发现了什么
　　周风城沿着男人走得方向往上延伸，在半山的山坳子，果然看到一个蓝色的衣服角，漏在了外面。
　　他记得，这是之前李红英来育苗院穿的衣服颜色，他们本来就都注意着她，所以她来院里，周风城还是看了她一眼，只是她走得快，也就没想太多。看情况这是跟人密会？
　　周风城往那山坳，悄悄走去。他在离那地十米远的地方，找了个树后站着，山上的树粗的很，挡个人不要紧，而且他现在听力好，不用太近，等他站定了，那个男人也就到了地方，后面那个姑娘好像有些犹豫，好像又怕跟近了被发现，离着山坳子还有五六十米，就也找了石头躲着了。
　　男人到了山坳，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就往里走，这边就听到了声音。
　　“喊我来干嘛？”孙大山有点烦，这个女人虽然是他本家，但是名声太烂，他家太穷，想要以后出人头地，就得走旁路。去年他就想尽办法，哄着李支书的孙女，对他动了心。但他知道春喜受他哄，但李国富能做上大队支书，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哼哼哈哈。他对这门亲事没把握。
　　就这个时候，李红英找上他，给他钱，让他平时做些跟踪和打听唐建华的事，说是帮人家忙，人家给了钱，她自己做不了，就还是想着让本家人挣点钱。他是个男人，平时乡里风评也不差，人家怀疑不到。
　　而他呢正缺钱，靠自己打猎和挣工分，哪年哪月能挣到春喜的亲事。他帮她做了一次，就有了两次，等次数多了他不想干的时候，已经被李红英抓了小辫子。
　　就像今天，他根本不想来，但是还是得来。深呼了口气：“能不要大白天的让我来？院里人都忙着，我这一出来就个把小时，合适吗？”
　　李红英点点头：“就这一次，有急事，以后不的了。”孙大山看着她示意她往下说，他也不敢太抱怨，毕竟现在坐在一条船上。
　　“你这些天，跟那几个男知青尽量搭上，到4月插完苗，总共大概一个多月，要让他们对你毫无防备。”李红英盯着孙大山，一字一顿重申，“记住，哪怕你用什么手段，自己吃点亏都行，一定要他们对你毫无防备。”
　　“我做不到。那几个香饽饽，对他们好的人多着呢，我拿什么让人家对我毫无防备。”孙大山并不答应。
　　“这我不管你，你的脑子，我信它有法子，你也放心，事成给你在队里安个职位，而且还另外给你五十块钱”李红英看着他。这个年代的五十块，很大一笔了。
　　孙大山犹豫了一下：“你给我交个底，到底是什么事，杀人放火我不做，而且你答应的事和钱，你能做主？”
　　“不用你担心，实话说吧，不是我做主，乡里有人会为你做主，不用杀人放火，只是想成个亲事。”
　　孙大山的心里松了松，这出不了什么大事，他不知道人家具体怎么做，但队里的职位对他是个很大的诱惑。心里愿了意，嘴上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我要保证。你们位高权重的，到时候事成了不认人。事不成拿我顶缸，我不放心。”
　　李红英想了想：“行，我后天正好要乡里去，我给你要个保证。”
　　事情谈成也就不敢多呆。两个人往外看了看，准备下山。
　　周风城转身走了，从包裹里拿了件军大衣出来，担在胳膊上，十分钟就到了育苗院。本来从育苗院到知青院来回也就四十分钟，现在刚刚好。
　　周风城把手里的大衣拿到正屋给了伍丽，嬢嬢婶婶们起哄笑着。他给了赵易云一个眼神，就回了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