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云照心堂》是山非山

2、第二章 荡舟幽涧晚

　　弄心堂加快脚步走了两个巷口转弯却停下了步伐，距离不远的小楼门口，看到门被一只纤细又毫无杂质的手关上门反锁，动作利落随意。莫云挨着院墙向前走了几步，那人衣服单薄，头发是碎发长长后的样子，刘海随意撇开，看起来类似逗号刘海，即便是普通的黑色发色，也是比较个性时髦的。

　　因着下雨有几根发丝沾了雨水贴在额头上，清秀的眉目，狭长的眼，眉宇之间透却着散漫。冬天的夜晚似乎更冷了，莫云没注意到墙的角落站着一个打量他的人。

　　莫云是被雷声惊醒的，屋外的雨声静静的掩盖住雷声，雨逐渐大起来。肚子也发出抗议的声音，下雨也不能出去吃，到厨房柜子上下翻东西，看能有什么能饱腹的，刚睡醒头也开始晕晕的，看物都能有重影了，在厨房只找到一袋大米，一点生鲜蔬菜都没有。

　　回到客厅打算点个外卖，屋外雨声渐大，手机又放下，算了大晚上的折腾。

　　想起今天回来后好像没关门，没找到伞在哪里只能快走几步到门口，利落地把门关上。门口归家的人匆匆路过，抬头和莫云对视了一眼，莫云没看清对方，雨更大了，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

　　少年带着一阵围墙上攀爬植物叶子的香味路过，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被雨水冲走。

　　莫云回屋，也不打算吃东西了。进了浴室温水洗掉一身疲惫，也把莫云冲醒了一点，想着换了城市，温差大，又淋雨应该吃药的，但是躺下就不想动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睡了过去。

　　清晨，当晨光照耀在雾霭的纱幔上，一瞬间雾气聚散、云海奔涌，万道霞光照射在小城之上，涌金流银，绮丽绚烂。阳光拨开一层层云雾，揭开小城的面纱，光撒在房头上小路上，鸟儿在树枝上歌唱。

　　莫云醒来不出意外地感觉到全身难受，头痛欲裂，恍恍荡荡地往楼下走去。

　　闻着香味走向餐桌，桌上放着一碟牛肉，七八种调味蔬菜加上各种油、辣、酸的配料。莫云拿起桌上便利贴上写着“不知道您早餐喜欢吃什么，做了我们这里常吃的饵丝，饵丝放到沸水里煮三分钟捞起来舀半碗牛肉汤，配料您自己搭配”。

　　莫云吃得惯这里的早餐，按照留言上说的，把饵丝煮好坐到桌上，仅把牛肉和薄荷加了一点，没放太多调料，一来头疼不太有胃口，二来莫云喜欢早餐清淡营养，调料太多有点喧宾夺主，把浓汤本来的那股鲜味给盖住了。

　　冰箱已经放满了食物，水果饮料，不出意外又是外公让人过来打理的，昨天回来，人刚走，今早起床也不见人影，莫云实在好奇对方什么样子。

　　莫云吃过早餐，拿上钥匙打算出门去巷子口买药，外公家的位置位于城中边上的社区，环境清幽，偶有闲人路过都会被外公的小楼惊艳到，这里每家都是独门独户带院子的本地居民。

　　去药店的路上有傣族的阿妈背着幼儿，踩着三轮车在吆喝卖卤水等小吃。

　　……

　　“你爸的情况可以出院了，回去后多注意休息，切记不要冻着”医生开口对着弄心堂说完去看另一个病人。弄心堂办完出院手续回来后收拾好老爸的住院用品，推着老爸一起往医院门口走。

　　“你周爷爷家外孙回来了？”

　　“嗯”

　　“昨晚路过他家院门口看到人已经到了，今早过去做了点吃的留着”

　　“你周爷爷这几年对我们家很照顾，他老人家不在你多帮照看着些，我这儿多休息几天就好了，用不着你在身边伺候，钱你不用担心这次医院的费用已经结清了，店里之前投进去的那批翡翠毛料的钱，等这次成品出来后应该会小赚一笔。”璋老板，说完也没等儿子自己推着轮椅往前。

　　弄心堂追上老爸“知道了，只要您不要一赚点钱，钱还没捂热就花在了一堆破石头上，我们父子俩不至于时不时水深火热。”

　　璋老板脸一热“小崽子，有你这么说你老子的吗，这叫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然谁给你养这么大，这么帅的，天天小姑娘都追到店里来打听你了。”

　　“您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等我上学去了，也没个人照顾照顾，钱还是多攒一点我们上大医院去看看。”

　　“用你说”

　　璋老板听着儿子在后面的声音，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前几年因为生意失败，一场意外导致双腿落下病根，时常需要去医院检查，儿子也跟着自己吃苦，边上学边照顾自己，转眼已经是个大人的样子了。这几年要说亏欠儿子可能就是有没有让他有个轻松的环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多数时候比这个老爹更像个大人一样地把自己照顾周到。

　　弄心堂把张老板送回家，回到学校刚午休结束，大老远就听到陆原喊道：阿心，你终于回来了，放学和我去写风吧，就这么说定了

　　“我答应你了吗，几天不见皮痒了，我要学习。”

　　“我去，要不要这样啊，你个不看书也能名列前茅的学霸跟我说你要学习。”

　　“学霸说要学习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管，就当这几天你不在给我的补偿，我放学来找你一块走”陆原一阵风的来，一阵风又跑回了自己班的教室。

　　莫云早上回来后吃了药又接着睡到了下午，起来洗了个澡，骑上外公的雾蓝色绿源电动车往江边开去。

　　小城的傍晚，夜幕不会早早地降临，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江水静谧而又耀眼，让生命更加灵动。

　　“陆原，我上边上走走去，你差不多收拾一下”

　　弄心堂沿着竹桥走上前去，前方休息的亭台斜靠着一个黑衣少年，戴着帽子看向江面。那个年轻人和独特的建筑物和谐地构成一幅生动的图画。晚霞最后一点光打在少年脸庞一侧，他就静静看着江面，只有纤长的睫毛随着眼睛在煽动的眨一下。

　　弄心堂不忍上前惊扰这份宁静，内心又驱使自己走过去，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步。走到距离莫云一米的地方坐下，江风轻拂，竹树倩影，弄心堂只希望时光能在此刻停泊。

　　弄心堂走上来的那一刻莫云就发现了，余光看到身旁的少年，熟悉的清香袭来，这香气是他昨天闻过两次的清香。有些人不管是初见还是不经意的擦肩而过都有着与生俱来的熟悉感，总会有那么一刻觉得他好像认识很久。莫云对弄心堂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少年熟悉的气息，能让他放下一切防备。

　　江上仿佛一切的一切都远离了，只想静静地呼吸，静静地小憩，静静地放飞心事。

　　华灯初上，莫云不愿打扰竹树间那些渐渐沉睡的小东西，起身打算回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早上的早餐很不错，明天继续”

　　“你怎么知道是我，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这是我们第三次见，外公跟我说过找了一个人帮忙打理，你和院子里的花香一个味，你刚过来应该是早就看到我了”弄心堂被说得愣住，没想到莫云能观察得这么细致。

　　“明天见，小孩儿。”

　　弄心堂看着莫云远去的身影，想把此刻的心跳声和落日的晚霞一并偷偷藏在神明储物罐里。

　　有人在落日昏了头，有人在慢慢向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