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初到象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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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西南边陲，班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正从山间向下缓慢行驶向城镇，如果能俯瞰景色定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平坝，两岸青山连绵，一条江将小城一分为二，江水流至缅甸境内就成了伊洛瓦底江，村落被翠竹环抱，碧波万顷。
沿江有茂密的芦苇丛，竹桥、浅滩、鸟类等身影，摇曳在芦花水泽之中，朵朵芦花轻柔地舞动着，似情人低语相拥。
车里中间位置，靠窗面向西座位上，一身黑衣黑裤少年看不清面容，黑帽子下右耳垂上反光的黑钻耳钉明显把少年的气质和周边环境拉开。
班车在一个边防检查站停下，发出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车门开了上来两个身着迷彩的边防官兵，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请出示身份证、健康码、行程码，配合检查”边防官兵开始从一号座位开始检查，当走到莫云边上的时候多看了莫云两眼，莫云把身份证递过去，出示健康码和行程码。
边防官兵看着身份证再看看莫云出声问道：“哪里来的”
莫云抬头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回复到：“羊城过来”
莫云因一大早从羊城飞到长水机场再转机到州上机场，坐上班车到现在整整10个小时，一直在路上，尽显疲惫之色，声音小且沙哑。
莫云怕官兵没听清楚，重复道：“从羊城过来”
“来这里做什么的”
“回外公家”
“你是学生还是工作了”
“今年毕业，目前没有工作”
边防官兵没有往下问，把身份证还给莫云后接着检查下一个。
全车检查完毕后边防官兵：“感谢配合，请带好口罩，注意防疫”就下车了。
班车重新开始向终点出发，临近终点一层层的防疫检查也越多。冬日的暖阳照在莫云身上，尽管班车走走停停也使得莫云一直昏昏欲睡，车到站了都没意识到。
“小伙子小伙子，醒醒，到站下车了”
莫云睁开眼睛，视线聚焦看着眼前叫醒他的中年大哥，大哥黝黑的肤色眸子清明，莫云从面相来上看是个热情憨厚的中年男人，一口西南官话。
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莫云眯着眼睛打量着身边陌生的环境，公共汽车停在一个不大的停车场，周边全是班车，都是不认识的各地车牌和通往省城的汽车，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抬起手揉了揉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面前的中年大哥还在看着这个一身黑色，全身除了一双米色帆布鞋找不出第三种颜色的男孩，带着口罩帽子看不全五官，从露出的一双谈默的眼睛和其他部位看肤色白皙，双腿修长，一看就不是本地老乡的年轻人，他催着眼前年轻人清醒过来。
司机开口说道：“今天难得遇上饭点，老婆和女儿在家里等着吃饭嘞”
莫云赶紧起身开口道：“谢谢叔，这就下车，谢谢”，再不下车司机大叔估计会接着往下唠家常了，莫云应付不来这个城市对于陌生人的热情。
司机的方言莫云不太听得明白，和老妈说得差别很大，莫云拿起背包下了汽车在出站口打了一张车回即将要住的房子。
10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巷子口，下车背着包往里走，巷子边上时不时驻足了刚吃过饭在门口闲聊的阿妈们说着听不懂的语言，莫云路过边上阿妈们抬眼打量了一下又接着闲聊，看莫云不认识但是眼熟没招呼。骑着车单车随风而过的白衣少年和莫云擦肩而过，留下一阵青草香，莫云走了一会儿，站在一幢比较新的二层小楼的门口，莫云掏出钥匙开了门，钥匙是外公老人家老早就寄到羊城家里，电话上说人在隔壁腾县老友家，友人妻子刚过世陪着老友散散心，又因为疫情，决定再待一段时间，归期未定。
房子带着一个小院，从外面看房屋外围一边是高大的大青树，一边是菠萝蜜树和其他不知名的坚果树。莫云驻足眼前全是花花绿绿的植物，种满了冬季也能开的花草，也不知道春天会长成什么样子。花草叶子上还有刚浇水后的水珠，几滴水珠汇成一颗大水珠滴到莫云脚上，应该是外公请的人帮忙打理过，人也应该刚走。从大门到屋里只留用大理石切成的1.2米宽做了防滑设计的弯曲小路，边上有夜灯，夜晚亮起来应该很漂亮。
莫云也只是看了几眼面前的景色并收了神，心里钦佩外公对于生活细节的态度，可是眼前的景色并没有在内心有多大的起伏，这要是老妈在这里定会抱着外公撒娇说上各种赞美之词。
莫云开了门往里走，整个房子布局现代又带着当地的民风特色，墙壁是新的，上一次来还没翻新，外公为迎接莫云住进来特意让隔壁赵工来重新打理一番，一看就废了些心思。
莫云提着行李向一楼客厅走去，进到客厅，现代中式简约装修风格和北欧米色系大沙发搭配也成为了整个客厅亮眼的地方，液晶屏被外公收起来改成了投影，墙边2米高的吊钟，在暖黄色的灯光照射下，处处透露着精致和老人家的品味。
莫云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看了一遍房间的布局和羊城家里差不上多少，莫云心里嘀咕着
小老头，怪会来事，不知道怎么收买的项叔连自己喜欢什么布料被套都用一样的。
莫云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迎风吹来，深呼吸一口，放眼望去绿色的城镇，房屋隐藏在绿色之下，似乎并没有冬天…
西边尽头是乌云笼罩下的青山，红霞破开云层，金光一道一道地从云层射出，照在绿的田野上、竹林上由暗绿变为发光的翡翠。
象城地处高原西南端与缅甸毗邻，居住着以傣族、景颇族、傈僳族、等世居的少数民族，南亚热带季风气候冬天的傍晚气温在10℃ ~ 18℃左右，远离现代感十足的摩登大都市，这里是车水马龙的城市道路，只有华灯初上的迷人夜色。
莫云想决定到这里停下脚步，应该是最正确的决定。
莫云只单穿一件黑色卫衣，黑色风衣外套在房间床上，冷风灌进衣领，风沿着衣服缝隙摸遍全身。莫云并不打算尊重这个冬天回房间穿衣，摸出烟来点上，抽了一口，看着远处思绪飘向了远方。
回忆这小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和过去的天之骄子道别，怎么妥协同意外公的劝说来象城居住。莫云不常回来，但经常听到老妈说起这里的人和事，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话。小时候回来几次记不清了，中学以后有下上不完的补习班、参加不完的比赛，渐渐地也就不常回来了。
一根烟抽完，莫云捡着烟嘴直接用手把最后一点火星按灭，打开手机给项叔发了信息：“叔，我到了，睡会儿，勿念”。
莫云站了一会，到一楼客厅倒了杯水，喝完直接就着沙发躺下睡了过去。
弄心堂刚去周爷爷家把今天该干的活做完，骑着山地车回了阔时路的三棵树烧烤店。夜晚还未来临，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做着闲聊了，三两桌上雪花啤酒占一半。
到了店里郎廷已经在检查今晚上的吃食和一些烧烤需要用到的蘸料等相关的食材。阿茵妹子，开始热情地招呼客人点单，一身轻便的傣裙色彩艳丽不轻浮。
郎廷看到弄心堂打了招呼说道：“哟，我们辛勤的园丁技师回来了，我前久听你说，那家人把房子翻新就为了给即将回来的外孙住，是个什么样的少爷，见过没”
弄心堂憋了一眼流里流气的郎廷，踹了一脚过去：“少打听别人家的事情，就算是天上来的天仙也和我们没关系，拿钱办事，串你的牛肉串去”
郎廷也是来劲儿接着说道：“这家人可不得了，儿子个个有出息，听说女儿嫁的羊城人是个有背景的家庭。”
“对了，你除了上他家浇水养花的，晚上来我这里，你学习呢，最近用钱紧？你爸怎么样了，需要本少帮忙？”
弄心堂沉默了一下：“嗯，雨田带人上家里闹，我爸不小心摔了一下，这几天在医院住着，学校那边和老师申请回家住也好照顾我爸，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出院了再说。”
郎廷脸色一变：“什么，雷子出来了，什么时候。上你那里闹你怎么不早说，妈的，老子带人堵他去，都多少年了，事情还过去不过去了。你个龟孙子你还知道你有个少爷我为你保驾护航吗，我就说这几天怎么璋老板的店没开，感情上医院躺着呢？我明天去看看。”
“回头我让我妈说说璋老板，也对你上点心，你这不到还有半学期了，天天不在学校往家里跑是怎么回事，前途不要了，也就是我还操着老妈子的心了”
弄心堂坏笑：“我爸不会同意你当我妈，死心吧。”
郎廷脸都黑了，扔了一根茄子过来，弄心堂正好接住，便听到门口边上自行车倒地的声音，来的人嘴里骂骂咧咧，雷子带着几个面黄肌瘦的人站在门口，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兴奋。弄心堂看了郎廷一眼瞬间冷了脸没说话走到门边，双手抱臂看着眼前几个街瘤子。
雷子看到弄心堂那副模样打量着自己，怒意像一支锋利的箭划破脑海，正愁气没地方发。
嘴不留一丝犹豫：“废物的儿子，外来的小野种，来你那废物老爹的老相好这儿讨活儿呢。”
雷子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闹声引得店里客人往外看，弄心堂手握成拳眼神阴鸷，郎廷赶紧上来抓住弄心堂肩膀，小声地在弄心堂耳边：“别在店里闹事，后面几个人看着不对劲，一闹这段时间就别消停了。”
弄心堂没出声郎廷知道他能忍，并开口对着雷子：“我说小雷子啊，你是想让你父亲知道你才出来就闹事是吧，我很乐意让他知道，你们的事情这几年断断续续的你给个话，怎么才能了结，一次弄明白了，大家也都有个清静日子”
雷子突然大声道：“完不了，我雷子今时今日拜谁所赐啊，他和他那个残废老爹凭什么全须全尾的好好活着，他妈弄心堂能前途光明地站在国旗下演讲，而我呢，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恶心又肮脏。”
雷子也不知道自己情绪会这么激动，这是出来的三个月第二次见到弄心堂，怎么都控制不住地想来找麻烦。
弄心堂走到雷子面前开口：“换个地方说”起身往前走，雷子看了眼郎廷一行人跟着走上前。
漆黑的巷子口，大青树下路灯光被挡去了一半，今夜出奇的安静，繁星被乌云遮住，弄心堂出来没拿外衣一阵冷意袭来，雷子看过去一瞬间愣了一下，白色的板鞋，卡其色的工装裤和白色的纯棉衬衫袖口在小臂上折了一圈露出右手腕上黑色的手表，往路灯底下一站，路灯光打在身后人看起来高高瘦瘦，干干净净。
雷子没有让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过去，自己走到了弄心堂面前，正开口说话，弄心堂看向雷子是昔日熟悉的眼神和口气：“雨田，你别跟那些人来往，你有怨恨你发到我身上，不要去找我爸，他身体不好。”
雷子本名程雨田，从小长得像个姑娘似的，白白净净和眼前这个肤色蜡黄，黄头发的少年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因为不满人们总是拿他当个姑娘，给自己起了个霸气的名字“雷子”。
“你这两年有想过来看我吗，阿心”这声阿心叫出口，弄心堂仿佛看到从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要糖吃的小孩，阿心阿心阿心的要叫到弄心堂妥协才肯罢休。
……
弄心堂给郎廷发了信息说今晚不过去了，径直往家方向走，天边闪着一道道白光，狂风袭来，雨点加重落在了弄心堂的背上，打湿了衣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初到象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