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演员》阿杯阿茶

13、李白一

　　“听袁成说，你喉咙发炎，咳血了？”见他走神得厉害，茶生楼决定换个话题聊。
　　一听他这么问，茶茶愣了足有半晌才反应过来，哑着声连连点头，“演话剧落下的毛病，导演让我休息三个月。”
　　“嗯。”他点头，在沉吟一下后看向这位总是和人保持距离的堂弟，语气不容置疑道：“过几天，我会安排几个人来你身边。”
　　闻言，茶茶怔住。

　　门外三声响，茶生楼说了声进，经理低眉颔首进来，询问是否上菜。
　　“那上吧。”把文件袋推到一边，茶生楼双手撑桌点头，在逡巡了茶茶一会儿后，忽然笑了下，“我想我们的小少爷应该很饿了。”

　　昂……“在我这一辈，我似乎不是族里最小的。”见经理关门退下，他拧眉不赞同，有些不满道：“哥，你……”
　　“还记得茶叶吗？”
　　“啊？”他愣住。
　　“去年武比，把你腿打骨折，让你躺了几天，得了魁首的那个。今年他刚好退役，正在等待族里调令。”
　　“他？”
　　“我会把他安排在你身边，贴身保护你。另外，还会再派两个人过来照顾你。”
　　“可，”他拧起眉头，舔了下嘴，前倾看向他，有些急切道：“哥，我不认为我……”
　　“白一，我想你应该知道原因。而且，这份文件，”他示意他去看那一袋子文件，“很重要。”

　　昂……是。是很重要。
　　他看向文件袋，一时目光复杂，在沉默半晌后才点头，“好。”
　　以他这个吉祥物为桥梁而交接的文件……实在，没必要跟自己的安全过不去。

　　不多时，服务员进来，饭菜开始上桌。
　　兄弟俩的用餐，并不需要布菜。茶生楼示意他们退下，拿起公筷给他舀了碗汤，推给他时问：“你很在意那个李开心？”

　　“不是那个谁。”拿起勺子喝汤时，他又拧了眉，不快道：“她是李开心。”
　　“是我的不对。”没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茶生楼怔愣了一下，当即道歉。
　　“没事。”也没料到他居然会道歉，茶茶一时窘迫，先喝了口汤，才闷闷解释道：“她挺有灵气的。每个演员都希望自己能后继有人。而且……”
　　“嗯？”
　　“她的一个表哥，是李一白。”他咬着勺子，不情愿道。

　　“哦。”李一白。茶生楼恍悟，在想了下后问：“记得是做动画的，以后会很厉害，是吧？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他斩钉截铁，立刻拒绝，生怕他出手干预，“我已经联系上他了。该做的都做了。过几天，我会去他那里一趟。”
　　“做什么？”
　　“投资人身份去瞧下进度。你呢？”
　　闻言，茶生楼沉默下来，隔了半晌才平静道：“她应该快订婚了。总归是有自己的路要走。”

　　啊，是。遗世独立，总归是有自己的路要走的。
　　懊恼自己问了个错误问题，茶茶喝着汤，想了半天才放下勺子，坐正看向他道：“那位说，历史车轮的印迹虽然会偏离一小部分，但总体，都是向前行进的。滚滚长河，周而复始，人生往复。”
　　所以，他从不担心他们还会有再见面的可能。
　　因为，在那段记忆里，茶生茶已经死了。
　　只有李白一还活着。

　　身为李白一，他们此后唯一的交集应该就是他晚年会收到一箱子的衣服。
　　届时，可以权当做是……废品处理，扔掉就是。

　　如此，安静吃饭，彼此间问些碎话。
　　再短暂的休息结束后，见时间差不多了，茶生楼拿着文件袋起身，和他一同出去。
　　经理候在门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俩身侧，引他二人去后门上车。

　　路上，茶生楼道：“这几天我在京述职。有时间的话，可以来这里和我吃饭。”
　　但他却揉着肚子拒绝，“懒得出门。”
　　闻言，茶生楼笑，忽然道：“袁成说你在苏州吃饭，撞到了？”
　　啊？啊，他点头，语调拖长了些，声音也小了些，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是。蛮意外的。”

　　“的确该意外。”那时候，他这位堂哥这么说了句后，就没说了。
　　但在他们分别上车前，茶生楼却忽然叫住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道:“你的路并非一直处于正轨上。白一，你现在姓茶。”

　　啊，是，他现在姓茶。
　　看着他这位堂哥乘坐的车辆远去，茶茶在原地怔了半晌，才在经理惶恐的陪同下上车。
　　“回西城。”对司机说完这句后，他闭眼假寐，有些不愿意面对眼前的事实。

　　的确，他现在……
　　还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