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苦渡修行

3、梁优造反

　　明阳城是最靠近京都的城，房屋建筑鳞次栉比，夜半时分，客栈屋顶一男子右手执剑，左手将后发盘上，面覆黑巾头戴斗笠，目露凶光，已经蠢蠢欲动。
　　窗外，柳叶微动，郑钰知道他来了，闭眼假寐。
　　砰！郭襄破门而入，梁治夺剑而起，冷剑与之相擦而过，过招几度，二人势均力敌，均使横剑为多，郭襄心念一动，劈剑向下，梁治后仰身体以剑顶之，刀锋之间擦出明亮的火花，郭襄力道很大，眼见抵挡不住梁治只好迅速撤身，猛然抬脚踢去，郭襄踉跄几步，这功夫，梁治拉住郑钰想逃，却又被郭襄拦下，身后假寐的郑钰只感觉得到剑风阵阵，忽的，剑风急转直下，指着他袭来，郑钰微不可察的笑了，果然，梁优那个老狐狸打算斩草除根，他刚准备动作。
　　梁治已然挡在身前，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到身形高大的他踉跄着。
　　他在赌，赌梁优会做到什么地步，却未曾想过梁治会为他挡下一剑 ，郑钰诧异的看了梁治一眼，挥剑而起，抵住郭襄的第二剑，他知道，眼下他要护着梁治，他胜算不大，况且梁治挺不了太久。于是开始使计。
　　“梁治是当今王上，若东窗事发，你想过后果吗”
　　郭襄依然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劝不通，那只好，郑钰手用力一扬，白色粉末成雾，挡住了郭襄的视线，混乱之中依稀听见郑钰沉重的脚步声，和粉雾背后传出的声音：
　　“迷烟粉，无毒害，一刻钟后你自会醒来”
　　晕倒前的郭襄只听郑钰的声音渐行渐远，渐渐失去了知觉。

　　梁治再次睁开眼睛已是三日后，未消的疼痛感让他眉头紧蹙，模模糊糊的扫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是一个农舍。
　　“水……”躺在床上的梁治唇色泛白，试图起身的动作让他包好不久的伤口再度裂开，又无力地躺下。
　　“你醒了啊”郑钰手里端着药，药汤上冒着热气，从气味闻来，难以入口。
　　“这是哪”
　　“这是明阳城外的村子，你刚醒再休养一日再出发”
　　“……皇叔果然耐不住性子”
　　看着梁治紧攥的拳，郑钰又何尝不知道他的顾虑：“放心，来得及”
　　“嗯”
　　“休要动气”郑钰舀起一匙药，送到梁治嘴边，梁治强忍着喝了下去。
　　“王上如今救我一命，我又救王上一命，算是扯平，就此江湖别过吧”
　　“你要去哪”
　　“天地为炉，四海为家，诺大的天下，不缺我一个容身之所”
　　这是梁治第二次认真的观察郑钰，他眼中宠辱不惊而从容不迫的目光平静的像余留太阳余晖的湖面，那么美，不经意间就吸引了别人的目光。
　　梁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不想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心中的不爽不知从何而来，只是看着那抹青色渐渐消失在眼前。
　　“你……”
　　郑钰没有回头，只是顿住了脚步，等待他的话。
　　“保重”
　　郑钰笑了笑，径直走远，直到消失在远处，梁治目光不及之处……
　　两日后，梁治可以走动，便立即启程回京，果不其然，梁优拥兵造反，包围了他的主殿，是夜，将士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偌大的场地，好不壮观。
　　梁优眯了眯眼，举起手中的剑：“将士们，当今王上年少无知，终日玩乐，几日不早朝，已然激起民怨，我作为他的皇叔，理应制裁他，取而代之！”
　　手中长剑一挥：“拿下梁治”
　　而众将士却岿然不动，默默让出一条路，梁治身着红衣，霸气侧漏，邪魅一笑，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到最高的那一层，停了下来，笑看梁优
　　：“皇叔，别来无恙啊”
　　“你……你们……”梁优怒目圆睁，手颤抖地指着一众将士，眼中的惊慌和诧异一览无余。
　　“皇叔啊皇叔，你就没发现身上少了什么东西吗”
　　梁治拿出衣袖里的虎符，慢条斯理地把玩：“虎符是个好东西，对吧，皇叔”
　　梁优诧异的看着梁治
　　“怎么会？……是他！！”梁优攥紧拳头，料到是郑钰坏了他的事却为时已晚。
　　“皇叔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只是敬您为长辈罢了，如今给的台阶，你不下，朕也没办法。来人，削去梁优国相一职，终身软禁王府”
　　梁优被关起来以后，他的同谋者也都逐个被梁治以各种理由流放边地服农役，一段时间后造反风波平息，算是除了梁治一心头大患。
　　忙了半月的梁治疲态尽显，揉了揉额头，对旁边的公公说道：“把鸣凤轩里的戏班子召进宫，朕想听戏”
　　“是”
　　此时，却是台下人依旧，台上人却早已不知所踪了，梁治才突然觉得青色和郑钰真的很适合，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轻声呢喃：
　　“郑钰，谢谢你”
　　有些人，在你的世界里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不知因何而聚，亦不知何时再聚。
　　每个人的人生轨迹不同，追求亦不同，惟愿，几经光年，天下变幻，归来时，亦是此间少年。
　　郑钰，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