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雨后水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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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秋怜回了力气站稳，聂姗才松了手走至门边，这对外边候着的两名婢女吩咐道：“去给她梳妆。”
屋里的烛火的光从薄薄的窗纸透出，映了一侧街道，王尹浔被风吹得有些冷了，抱着聂姗的手臂靠着她取暖。
“姗姐姐怎么会找到这来？”聂府的人不见踪影，反倒是隔了半个韶京的聂姗来了，王尹浔侧头看了眼立在士兵身后身强力壮的家仆。
这是有备而来的。
聂姗气得眉毛都要竖了起来，冷笑一声：“刚从宫里出来，就见聂秋怜的丫鬟冲了上来，她是偷偷溜出来的，腿都被打折了。”
“街上人来人往，一路走来多少人瞧见了，随便一问都能得个方向来。”聂姗的语气中带着些薄凉，“聂家是不想认这女儿了 ”
王尹浔交替着手，扶着袖口上的花纹，心微微地沉了下去。
聂家是传统的世家，家族人口多，立的规矩也多，免不了的，就是迂腐，从不让聂秋怜出来活动就可看出。现在的世家千金自小出来交际，于礼节无碍的情景下，见着外男也不必心惊的避讳，鲜少还有像聂家这样，女儿家被劫，第一件事不是出去寻找，而是闭门装哑。
想到聂秋怜眼底的郁气，估计是在聂府压抑了太久导致，今日失了名节一事，让她险些寻了短见。
能让聂秋怜重新觅得光芒的并不是王尹浔劝着她的话，而是聂姗的一句带她回家，聂秋怜的眼中燃起希翼，其光璀璨。
她比任何人都想离得聂府远远的，只不过除了成亲，她哪里脱得开聂家，聂家把她的婚姻当作利益的交换，她这辈子都受制于此，永远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故而她羡慕聂姗，第一次见她时，她坐在她外祖父的肩上，小腿被牢牢地抓住，让她能毫不担忧地去够树上的果实，聂侍郎见着训斥了她几句，却被她外祖父冷声驳回。
而她，只能规规矩矩地站在母亲身旁，连笑都不得肆意。
重新梳妆的聂秋怜从屋里走出来，小扇半遮，微扬的眼角自带媚意，一鼙一笑的神态让人挪不开眼。
聂秋怜朝王尹浔微微曲身，道谢：“多谢今日相救。”其实王尹浔跟了一半时聂秋怜就见着她，也曾想向她呼助，又觉得不该让她深陷危境，没想到她最后还是冲了上来。
“我也没帮上什么……”王尹浔觉得自己险些添乱，实在不敢受这一声谢，不过纠结在此，又是一段冗长的对话，拉着聂姗靠近了些，问道：“姗姐姐，这唇脂是哪家买的，颜色真好看。”
“你要是喜欢，车上还有一盒，待会给你便是。”聂姗从丫鬟手里接过披风，抖开为她披上，“倒是没想到竟在着遇到你，胆子还挺大。”
王尹浔刚刚简单说了下前因后果，她为了保全聂秋怜的名声没在大街上声张，若是卫方昀和宋逸群没能及时出现，后果谁都不敢想。
“我明明是沿路做了些标记，哪想小表叔竟是一个都没见到。”王尹浔纳闷地看了眼宋逸群，后者讪讪而笑，这情况是他第一次遇见，况且他一直以为她是被捋走的那个，哪里能特意留下标记。
“于大人。”卫方昀的声音打断了女孩们的交流，转头望去，就见于茂跑来，这种天气竟让汗水湿了后背的衣料，气喘的微微俯身。
聂秋怜一见于茂，下意识地移了移脚步，余光瞧见王尹浔，想着之前听闻于王两家的事，忍了忍，沉默地站在原地。
“于公子。”王尹浔唤了一声。
于茂略微点头，走近了些，问的人是聂秋怜：“可是出了什么事？”语气轻柔地激得人忍不住打颤。
王尹浔扶额，虽说是为了寻聂秋怜而来，也不必这么明显吧。
聂秋怜有些慌乱的看了王尹浔和聂姗一眼，直摇头。
王尹浔抚了抚手臂上起的疙瘩，把聂秋怜往他那边推了推：“受了惊吓，逗了好久都没笑一下。”王尹浔苦着脸给他做了个鼓劲的手势，被聂姗暗暗地戳了下腰窝，险些笑出声。
于茂心中一紧，又见王尹浔眼里的调侃，才知自己的出现正是应了她的猜测，聂秋怜一个劲得想往后躲却被王尹浔拉住，羞得抬不起头。
王尹浔见他失语，往聂姗的身后躲了躲，却是继续道：“你就认了吧，苦相思多难熬呀。”
两人被调笑地面红耳赤，于茂迫使自己冷静，默默的看了一眼卫方昀，又望回王尹浔，还是十分君子的没有反击。
王尹浔看出了他的意思，被这一眼看得心虚，当即噤声，一直沉默的宋逸群把躲在后边的王尹浔揪了出来，一脸的幸灾乐祸：“你也别贫了，好生想想回去后该怎么向你父母亲认错吧。”
王尹浔挂在嘴边的笑僵住，宋逸群知她失踪，定会派人去侯府相告的，回去她定会被抓着问发生了何事,她还真没想好怎么解释着险些把自个搭上去的救人经历，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地不好久留，聊了几句就相互告别，宋逸群送王尹浔上了马车，从暗巷里出来，因还有公务在身，又不同路，嘱咐了两句就带人离开，最后竟是和住在同一条街的卫方昀同路。
临近宵禁，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卫方昀为了避嫌离马车有一段距离 ，王尹浔吩咐着车夫行慢些，掀开帷帘，见街道两旁已无人行走，探头去看后边的卫方昀，朝他招了招手，
卫方昀方才就见前头的马车屡次减速，这会又见王尹浔朝他招手，本是想装作看不见的，可她见他没理会，上身更是往外伸了一些，寒风吹得她鼻耳通红，暗叹口气，快步往前走近。
王尹浔看着卫方昀最近，后者笑着看她，似在等她说话。
“你是在躲着我？”花灯节过后几次相约被拒，特别是在沈行舟醒后，更是直接找不着人，在庄子时尚能去沈行舟那儿逮人，回了京城，便是彻底失了消息。
没想打她问的是这个，卫方昀笑了笑，避重就轻地回道：“男女授受不亲，理应避嫌的。”
王尹浔咬了咬后曹牙，当初找她要暂时的时候，也没见着他想着避嫌。
“是出了什么事吗？”王尹浔猜测，前前后后几次得他相救，也是能感觉到他的些许在意，现在怎么就忽远忽近了呢。
要是避嫌会从马场一路默默互送她回京吗？要是避嫌，今日会跟了她一路，还及时出手吗。
王尹浔心中愤愤地想着。
为霜见她上身又往外伸了伸，吓得赶紧圈着她的腰，要把她捞回来，“小姐，您当心！”说话就好好说，别一副要扑进人家怀里的样子 。
“王姑娘多虑了，哪有什么事。”卫方昀当即否认。
“唔。”见他避而不答，也没过多追问，往后撤了些坐稳，让为霜安下心来，只侧着身趴在了台轩口上，掰着手指数着：“卫公子曾多次救我性命，也不知该如何报答呢。”
看着她这般认真的模样，卫方昀失笑：“非要说起的话，王姑娘已经报答过了。”
卫方昀一笑，脸颊的小窝就显了出来，王尹浔强忍着想伸手按一按的冲动，疑惑道：“王公子可别诓我，每次事出突然，我连好好道声谢都来不及呢。”
借着这机会能与卫方昀多往来几次，王尹浔哪能轻易地让他一笔带过。
“幸得王姑娘信任，将簪子送与卫某，已是帮了大忙。”卫方昀看着她被风吹得翘起的额前发，垂在广袖里的手动了动，还是忍住了，“再且，王姑娘曾尽心救过祁王一命，卫某很是感激。”
“都算是相抵了。”
王尹浔闻言心堵，簪子是沈行舟要的，救得也是沈行舟的命，又与他何关，这两人的关系当真是好到如此？
“这不一样。”王尹浔心堵得觉得说话都困难了，说出了的声都是闷闷的，卫方昀险些没听清，“不过是恰好遇见他受伤了，见死不救心里难安，”
卫方昀立在原地像王尹浔作礼，面上的笑容温和，却透着疏离，“王某见王姑娘遇难，若是不救心中难安，既然都是在求个问心无愧，王姑娘就不必纠结与此了。”
马车仍在行驶着，两人离得越来越远，镰刀月的月光太暗，王尹浔都看不清他的神情了。
王尹浔完全愣住，卫方昀最后的笑轻淡，却是印在她的闹钟，词句中明明白白的扯清了关系，潜台词是，不要再纠缠了？
他不想再有交集。
王尹浔闭了闭眼，犹记那次无意掀帘，突然对上他满脸的温柔缱绻，在她心中狠狠撞了一击，直到现在都尚有心悸。
王尹浔拍了拍车板，叫道：“停车，停车。”
车夫握着马绳急忙往内拉，尚稳停稳王尹浔边跳了下车，为霜没能拉住，看得心惊胆跳，见她安稳落地才吁了口气。
王尹浔觉得应当问清楚的，若是了无情义，那今后该是一别两宽，不必在念着了。
王尹浔想朝卫方昀奔去，一回头却是已经见不到卫方昀的身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雨后水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