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者》剑指东方

20、第 20 章

　　月色总能给人以不一样的感性。而月光与灯光交替笼罩的林吹雪，又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姚珍突然错开眼睛，有些犹豫，又有些害怕：“林董，私事是什么事？”

　　“你，我，简童的事。”林吹雪一向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决定坦白，就不会犹豫。

　　只是她没想到，刚刚开了个头，姚珍就把话题转走了：“我一直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对待感情，只能把它定位成生活的调剂品。有它更好，没有也不会更坏。工作才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满足了我们的一切要求，包括择偶条件。对了，江董昨天来公司一趟，你不在，那两箱红酒还在我车里，待会儿给你搬过去。”

　　林吹雪深深皱眉：“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姚珍明明知道自己和她对待感情有多么珍视，所以她的不坦诚，让林吹雪没有说话的兴趣。她隐隐感觉姚珍对自己有种荒诞的误解，令她尴尬无奈。

　　姚珍疑惑道：“你和江董……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以前没发生过什么，以后也不可能。”

　　姚珍领会，立刻进入下一个话题：“林董，逐光选秀延期的事情，已经有几个家族表示不满，我在想，因为简童一人影响整个选秀有损逐光的名誉。之前我考虑太少，现在简童有了合理的安排，我想继续把选秀进行下去。因为时间尚短，这批选手里面，还没发现资质特别突出的人。我主要进行了体能和智力测试，除了简童的智力测试结果惊人之外，其他人表现平常……”

　　“洛家欣。我记得这个人所有的体能测试都是第一。”

　　姚珍脸色有些难看，点头道：“没错。但是这个人品性恶劣，合同有三年期限，你不能跟一个明显居心叵测的人共事三年。她的历史太干净了，好像人为抹掉一样。我很担心……”

　　林吹雪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初创立逐光的时候，我曾经召开全体会议。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想起当年，姚珍胸中也鼓荡着澎湃之情。那时候，林吹雪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千名员工，用清泉一样悦耳的声音这样说着：“从来没有一个天生就注定成功的人，也没有一个公司的起始注定辉煌。我和你们一样，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中的一员。而今天我站在这个位置，不是我个人能力有多突出，也不是唯心论者宣传的神明赐予。是有千千万万个愿意追随我的员工。我很感谢你们，也很心疼你们。正是因为相信你们可以在各自的岗位上尽职尽责，今天我才有底气在这里畅想未来。而日后每一个日日夜夜，你们又都需要付出所有的心血去为公司赢得明天。因为你们才是逐光的魂！站在这里开始，你们的命运就跟逐光密不可分，公司崛起你们就是当之无愧的功臣，公司落没你们也注定藉藉无名。我希望若干年后，不论逐光的名字是否成为尘埃，你们都能对得起自己付出的努力。”

　　这也是这么多年，姚珍头一次见林吹雪说那么多话。

　　演讲后，林吹雪宣布全员股份制，欢呼声盖过一切，讲台上的女人身影如同一根笔直的青竹，纤瘦挺拔，阳光打在她身上，却没有一点驱散寒冷的温度。可就是这样一个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独行人，这样一个看起来冰冷让人不敢靠近的人，却值得人追随，信赖，像一道光指引着他们前行，也值得任何人为她拼尽全力，无怨无悔。这些年来，不说别的公司，逐光一向只进不出，多年来只有两个员工因病主动离职，离开的时候都哭成泪人。林吹雪的个人魅力可见一斑。

　　姚珍点点头：“当然记得，你说逐光不是一个赚钱机器，是给有梦想的人打造的平台。你希望在最乱最肮脏的世界里，还能有一片净土，这里有公平公正，不存在虚假，让人怀揣希望上路。如果成功的人都具备勇气、毅力和运气，那逐光就是他们的运气。”

　　“勇气，毅力洛家欣都具备，如果她能凭自己的努力赢得运气，我没有理由拒绝她。”

　　“可是……”姚珍想起洛家欣看林吹雪的眼神就很不舒服，而且她还那么恶毒的对待简童，这样的人如果留下，不知道要折腾出多少事。但是当姚珍想继续劝说时，林吹雪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坚定，执着，自信，霸道，还有冰一样的理智。

　　姚珍笑笑，她真是关心则乱，林吹雪又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担心了，该被担心的恐怕只有洛家欣自己。

　　“我知道了。那选秀的事情，我就去筹备了。简童暂时不能被除名，不然洛家找我们要人，没法交代。我打算今后的训练采取积分制，最终录取积分最高的选手。简童缺席，只能算没有积分，不会立刻落选。至于以后的安排，我想跟她相处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很合理，也很周全。

　　林吹雪点头：“因为简童的情况有变动，我暂时把她留在Amy的医院里。”

　　简童留在国内，这就意味着自己可以随时探望她。姚珍面露惊喜：“谢谢……林董，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林吹雪不知如何回应，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姚珍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瘫坐在办公椅上，疲惫的撑住额头。良久，一声苦笑，喃喃自语：“姚珍，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刚出办公楼，林吹雪就接到江清绝的电话，她没有犹豫接起来，电话那边传出江清绝一如往昔热情的声色：“雪，我临时出国，可能一段时间不能去找你。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林吹雪心知肚明，自己不及时的回复信息已经让对方起疑心。不过，她林吹雪什么时候需要向人交代私事？

　　“没什么。”

　　江清绝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了声音：“雪，我很想你。”

　　林吹雪抬头望天边悬挂的弯月，在一团云朵中穿行，她分明看见，弯月的尖锐，在豁开云朵的心房。弯月或许一开始只想照亮云朵，却不知凑近了只有伤害。

　　多讽刺，就像她和江清绝。

　　“等你回国，来公司找我吧。”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林吹雪仍旧踽踽独行。

　　简童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里有糖球堆的山，酸奶做的河，饼干搭的屋子，蛋糕一样软绵绵的床。她抱着她的小兔子，冰块姐姐抱着她，姚珍姐姐在对着电脑工作，也会偶尔抬起头对着她微笑，然后李美丽姐姐大笑着给她五十块钱，说是因为自己很聪明，所以得到了奖赏……

　　梦醒来之后，简童还流着口水迷迷糊糊。她感觉自己正睡在比蛋糕稍微硬一点的床上，怀里抱着她的小兔子，糖球山不见了，酸奶河也没有了，饼干屋不知道去了哪里，冰块姐姐也没有抱着她，那五十块钱的奖励根本不存在。

　　简童伤心的都要哭了，然后就看到对着她微笑的姚珍。

　　简童眨眨眼，擦去就要汹涌而出的泪水，露出甜甜的笑脸。

　　好吧，美梦总有一个实现，小孩子要学会满足呢！

　　一个人怎么可以可爱成这样？或喜或悲全在脸上，毫无城府，纯真无邪。姚珍温柔的望着她，像对孩子一样宠溺：“在这里待得习惯吗？”

　　简童毫不犹豫点头，片刻后又迷迷糊糊的摇头。她掐着手指算计，在这里有吃有喝还不用花钱，简直太习惯了！可是她的冰块姐姐又失踪了，那她是不是还要带着兔耳朵去把她找回来呢？

　　凭她那点财迷的智慧，明显算不明白到底习惯不习惯。

　　姚珍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脑袋：“不习惯也要习惯，你要在这里治病，我会每天来看你。你想要吃什么喝什么就告诉我，不用客气。”

　　简童感受了一下，发现姚珍姐姐的手心太热了，她有点不适应，还是冰块姐姐的手摸头舒服，有点凉，又有点暖，刚刚好。

　　姚珍上班之前赶来看简童一眼，时间紧迫，她跟刚醒来的小迷糊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之后，就匆匆离开了。走出病房门的时候迎头碰上Amy，姚珍如往常一样对她公式化的打招呼，Amy竟然连客套都没有，直接问她：“你来看简童？”

　　姚珍诧异她有点凝重的脸色，倒也没刻意躲闪，毕竟她之后会频繁出入这里，对简童的心思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对，我每天都会来，简童的治疗费用记在我名下，我会在一周之内办完手续。”

　　Amy对上姚珍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以她情场厮杀无数次的经验来看，姚珍的心思简直不用太好懂。这绝不是一个单纯扶贫的眼神，也不是一个看在林吹雪面子上照顾她女人的眼神，那是一个成年人面对喜欢的人时，隐含霸道、维护与追逐的眼神。

　　于是Amy露出堪称真心诚意的笑容：“祝你成功。”

　　姚珍微微低下头，脸上有一丝红晕：“谢谢。”

　　送走姚珍，Amy风风火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窗、百叶，各种锁死后，打通林吹雪电话，上来就是一顿咆哮：“林吹雪，你个变态！什么时候开始玩起虐恋三角情了？我费了这么大力气留住简童，到底成全你还是成全雕塑精呀？OH，my god！我刚刚看到了什么？雕塑精都变纯情了！林吹雪你快告诉我，简童是不是人民币转世，人人都得围着她转呀！你看我烧香拜拜她，能不能一夜暴富？你到底让我怎么做人？你看我转行妈妈桑是不是很有前途？赶紧把你家雕塑精封印了，她天天来，我对着那张脸都得精神衰弱！……”

　　Amy吐沫横飞，气势惊人，这一通抱怨加咆哮加质问的电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Amy体力不支，上气不接下气，林吹雪才淡定挂断电话，然后给她量身定制了一份……超级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