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者》剑指东方

19、第 19 章

　　由于林吹雪和简童的突然造访，正在忽悠某个大客户撒钱的Amy不得不一脸悲愤出来迎接，见面就哭穷不停：“Snowy你有点同情心行不行？我一个人操着几百号人的心，高端客户可遇不可求，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维护一下？我现在穷的只剩美貌了！”

　　林吹雪冷笑：“这块地皮好像三年没涨租金了。”

　　Amy的医院，是在林吹雪的地皮上兴建。在寸土寸金的地段，租金低得吓人，可以说林吹雪才是她的衣食父母，最大的高端客户。

　　所以无耻如Amy，立刻为五斗米折腰：“林爷吉祥！Ok，我们谈正事。”

　　林吹雪的气场更冷了，指着满嘴糖球的简童说：“李美丽，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简童有新的情况，为什么没及时通知我！”

　　Amy还想挣扎一下，对上林吹雪冻死人的眼睛，立刻告饶：“祖宗，你就不能不叫这个名字吗？我也给你发信息了呀。好吧，是有点晚。我翻阅简童资料的时候就有疑惑。没有哪个弱智跟简童一样正常，我说的正常是她除了肢体不协调，学习能力差，很迷糊，其他方面都勉强算是正常人。跟传统弱智相比，她基本算是正常人中的低龄者。当然，弱智群体中也有一部分跟她类似，但是简童绝对不一样。”

　　Amy狂翻办公桌，找到了几份资料递给林吹雪。

　　“简童所表现的高智商非常罕见，而且时有时无。我们进行过多次测验，只有在无人时，她的效率最高，智商表现最好。而一旦有人关注，她就会变成一无所知，什么都不懂的小弱智。”

　　Amy指了指资料上的某些数据：“她在我这里时间还短，所以我暂时不能下定论。目前有这个猜想，如果你信任我，可以把她放在我这里集中治疗。不过考虑到患者的心情，你最好经常过来看她，这有利于她的康复。”

　　林吹雪脸上仍然冷的可怕，Amy耍的小心机被她一语道破：“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应该很早就发觉了。现在才说，是想把她留在国内？”

　　Amy脸上一红，对付林吹雪这种聪明人，实在太累了，一个照面就被人拆穿，这还怎么搞？

　　本来拟定的计划是把简童送到国外那所专业医疗机构，也就是Amy外婆开的医院，那里面有更精准的仪器和高质量治疗环境。Amy会把她的发现一并带过去，然后把简童扔到那里甩手走人，顺便敲林吹雪一竹杠。林吹雪是个只注重结果的女人，所以不管简童是什么病，能治好根本不会深究其他。

　　如果不是临行突然冒出的恻隐之心，Amy绝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Amy耸耸肩：“简童她可能有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嗯，俗称多重人格。之所以之前不确定，是她主次人格分化不是特别明显，性格之中有相似之处，而且出现极不频繁。这种隐性，需要大量鉴定。Anyway，如果真的是这样，简童治愈的希望很大。”

　　因为同样有心理障碍，林吹雪阅读了大量心理学书籍，对于多重人格并不陌生。现在摆在她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坚持把简童送到国外，毕竟国外对该病症治愈的案例很多，她也能放心；二是把简童留下，从她幼年的挫伤开始，协助Amy把简童治好。

　　林吹雪深知Amy的心意，留下简童，对她的病或许有着很好的帮助。这些年治疗进程一直无法推进，能够轻易接触自己的简童成了重要的契机。从情感的角度上讲，她根本没法把简童当做一个治病的工具。自己做过的事，以及无法面对姚珍的羞耻感，让简童的存在变成一根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林吹雪当然不喜欢麻烦，这是个根本没有悬念的选择。Amy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一下，她可是费了大血本，连复婚都遥遥无期了，怎么能轻易让简童长翅膀飞了？

　　“林吹雪！你个懦夫！不过是一段初恋，你还想因此耽误自己一生吗？所有恋情，如果不能给双方带来快乐，那就根本不算恋爱！你看看席慕婉现在，多么风光无限！你再看看你！人如果分手之后不能比前任活的更好，那特么就是巨大的侮辱你懂吗？！你就只会逃避！人家简童都比你勇敢！她受过那么多伤害，她还能笑着面对生活！你呢？你就是连个小弱者都不如！”

　　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当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林吹雪盯着好像豁出去的Amy，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Amy咬咬牙，“砰”的一声把资料砸在办公桌上，骑虎难下，破罐破摔了：“你知道吗？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要冷血，只有冷血了，才不会因为感情影响判断，才会一直保持理智。病人所有的迷茫都需要我们的理智协调帮助。但我特么就不是个理智的人！你林吹雪有本事就把我从这里扫地出门！反正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我就是见不得你这么糟蹋自己。凭什么呀？别人活得开开心心风风光光的，你就要活成这样？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接近你，又能接近你的人，真的太难了！你好好想一想，简童不会是你治病的工具，她在帮你的时候，你也在帮她！她或许就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你的人呢？”

　　这一通话说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简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吓得连手里的棒棒糖都不敢舔了。

　　Amy瘫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蟑螂还苦：“OK，OK，是我逾越了，你的个人生活与我无关。你不想治好病我也没办法。你要是想涨租金现在就涨吧，我收拾行李滚回国外去。”

　　得罪了金主爸爸还能怎么办？Amy心知肚明林吹雪冷血起来根本不是人，这么抨击她后果一定没那么美好。Amy已经绝望到只好滚回去继承家产了。

　　Amy没有注意到，林吹雪望向她的目光，由一开始的冰冷已经变得飘忽了起来。

　　“你说，我还有可能好好生活吗？”

　　Amy不可思议的抬头，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林吹雪的顽固，像这种几乎有了一丝妥协的样子从来没有过。这样好的机会Amy当然不会放过，坚定的说道：“Snowy你要相信自己，生活不会比事业更难对付。只要你不再排斥，我绝对有信心治好你。”

　　不再排斥，就会成功。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因果关系。

　　林吹雪思索之时，简童默默的把头放在她的手心，轻轻的晃动，带着几分讨好和温顺，活像一只小宠物。林吹雪的目光变得柔和，对Amy道：“如果三个月内简童没有明显的改善，我一样会把她送到国外。”

　　三个月，亲妈呀，Amy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会相信林吹雪竟然会妥协。这是个良好的开端，三个月和三年在Amy眼里并没有太大区别。本质上她只想要林吹雪有个接纳改变的开始。
　　“Snowy，你放心，我会用出我的洪荒之力治好你们。”

　　走出贵族医院，林吹雪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一点。做出改变本身是一件很难的事，如她这样的人，如果能那么简单的割舍过去，就不会这么多年始终孤苦。

　　或许她心中还是向往着光明，不然就不会把简童这个麻烦精留下。

　　林吹雪开着低调的大众SUV，到了逐光娱乐。已经是深夜时分，大厦里还亮着通明的灯光。自从经商以来，林吹雪从未要求任何员工加过班，加班都属于个人行为。饶是这样，她的员工们也是行业里把控时间最严谨的，加班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姚珍的办公室经常整晚亮灯，就算不在公司加班，回到家她也从来没前半夜睡过觉，算是整个公司最勤勉的人。与林吹雪极高效率的处理方法不同，姚珍自认没有那么聪明，所以靠着勤奋一步步走到今天。

　　林吹雪习惯了几年如一日，上班被姚珍迎进公司，下班被姚珍送走。姚珍就好像始终住在公司一样，从不怠慢别人，也不放松自己。

　　一个人如何从逆境中快速站起来？那就是通过不断的压榨时间，提高自己，直到把优秀形成一种习惯，眼界、见识、能力都没有时间停留在悲伤中，只能自己推着自己往前走。

　　姚珍如此，林吹雪也是如此。

　　对于上司的突然造访，姚珍感觉意外，也显得十分开心。她也习惯了为林吹雪鞍前马后的日子，几天不见，都有点心绪不宁。

　　“林董，你来了。”

　　林吹雪点点头，站在巨大落地窗前，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飘忽异常。外面的黑暗映照在她的脸上，看不清原本的表情。

　　姚珍的心突然一紧，不过短短几秒钟，她压下那种不适，照常跟林吹雪说些工作方面的事情：“海马科技的收购目前一切顺利，但是我刚刚接到通知，似乎香港的泰和集团有意介入。这件事情还在协调中，我已经派专人处理，相信明天会有答复。H国因为政局变动，有几家分公司受到波及，销售水平持续三个月低迷，我派出的调查人员反馈，H国的政局变动还未终止，持续损失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我的建议是，如果一个月内没有改善，就撤出H国的投资，在舆论方面，我已经做好准备……”

　　“姚珍。”林吹雪突然出声阻止，她漆黑的眸子带着某种魔力，危险，又令人着迷，“我们今天，不谈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