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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修徒弟养大成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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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强迫你。”岳施连忙补救。
几句对答之间,岳施已经听出了司礼对自己的戒备和疏离。
他明白,司礼的毕恭毕敬,不过是因为实力不足才忍声吞气。
一旦他羽翼丰满,就会向整个修真界复仇。
传送阵确实给他找了个天赋秉异的徒弟,岳施相信短短几年时间便足以让司礼吊打自己,可是……
他好想重来啊!
先不说原主和自己迥异的性格,单是司礼这种表面恭敬内心却打着小九九的性格,就足够让他喝上一壶了。
他叹了口气。
见岳歌不住地催促着他,他只好苦大仇深地进入了收徒仪式会场。
“恭喜”声连绵不绝,有的是祝福他成功上位,也有人向他道喜,说会览峰在此次讨伐中大显神威,闯出了名声,更有甚者痛骂魔修无法无天,作恶当多端,活该受此下场。
这明明是收徒仪式,却没有一个庆祝他收徒的声音。
显然,司礼不仅在本峰不受待见,身为魔修的他承受着来自整个修真界的偏见。
“进了会览峰的峰主座下又怎样?本性是改不了的,他还是魔修的走狗!”
闻言,岳施下意识向他的小徒弟看去。
那些恶毒的话语进了司礼耳朵,他别过脸,尽量不去听。
可他现在毕竟还只是个少年,难以自控情绪,脸色泛白,双手微微紧握。
一双眼睛里尽是不甘,却被他努力掩饰,使自己的目光看起来纯洁而无害。
那副模样令岳施心生怜惜。
他看着司礼的头发微微打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嗯,触感很好,软软的,还带着点不服输的蓬松。
少年有些错愕,抬头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中充满困惑。
“咳。”岳施掩饰般的咳嗽一声,“别听他们的,你是为师的徒弟,什么都不用怕。”
“……嗯。”
少年轻轻应了一声,继续低头跟在他的后面。
他跟得很紧,像是找到了养主便撒手不放的小狗。
岳施其实很无奈。
除了这种安慰之外,他并不能实质上地为司礼做些什么,比如叫那些嘴巴不干净的人统统闭嘴。
和司礼一样,刚刚穿越过来的岳施对会览峰也一无所知。
只不过,他的命比司礼要好了太多。
岳施带着司礼入席。
小厮毕恭毕敬地为他倒了杯酒,却不肯正眼看着司礼。
他心中无奈,见岳施看过来,便尽量冷着脸和岳歌碰杯,以还原身体原主的性格。
为了压住习惯性翘上来的嘴角,他的面部肌肉都快僵硬了。
结果,他身旁的某甲笑道:“这场劫难过后,岳峰主的脾气是越来越好了!”
“是啊是啊!”另一人附和,“以前的岳峰主根本不屑于参加这种活动!”
“更不会主动敬酒!”某甲接着说。
“……”
岳施汗颜。
原主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原主酒量不大,两杯下去,他已经有些微醺。
“哈哈,这小子说他要改邪归正,当个好人了!”岳歌笑着揭他的底。
交谈正欢间,忽然有一人站起,看向岳施的方向。
此人生得矮小,面容也不甚整齐,五官单个拎出来都算不错,放在一起却别扭得很。
他端起酒杯,哈哈大笑:“今天是岳峰主的收徒仪式,我敬岳峰主一杯!”
岳施维持暴躁老哥的人设,冷着脸拱手,将酒一饮而尽,一脸不烦。
虽然应对得游刃有余,但他的心里正疯狂思念着那间冷清无人的小山洞。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意义的社交活动了。
“这人是谁?”岳施悄声问岳歌。
“任毅,碧青山的副峰主,和你关系比较紧张。”岳歌言简意赅地回答,奇道,“怎么,你生病生得把他都忘了?”
“嗯,刚想起来。”岳施含糊地糊弄过去。
“岳峰主好福气。不过……”
任毅话锋一转,开始作妖了:“岳峰主收魔修为徒,岂不是愧对九泉之下死在魔修手里的前峰主?”
众人议论纷纷:“是啊是啊!这不合规矩吧?”
果然是这套。
岳施按住额角,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信纸:“有遗书为证,是前峰主将这孩子托付给了我。”
他原本以为这便能解决问题,却不想任毅冷哼一声,道:“就算那是前峰主的意思又如何?你沉迷炼丹,追求长生之道,荒废修为,你有信心教导一个师从魔修的徒弟吗?”
岳施:“……”
他真想捂住头,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想到,原主竟然如此不思进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有惊讶茫然的,也有了然于心的。
总之,都不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视线。
就连那他徒弟,也向他投来了担忧的目光,好像生怕他会吃亏一样。
正发愁该怎么办,坐在岳施身旁的岳歌用手肘捅了捅他,亮出衣袖。
上面以酒水为墨,写道:你就说,这是会览峰的内务,不用他这外人来管。
岳施递给好友一个感激的眼神,跟着念:“这是会览峰的……内务,不用他这……不用你这、这外人,来管。”
他底气不足、磕磕巴巴地读完,绝望地发现自己还是凶不起来。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发笑,岳歌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岳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算了。
岳施破罐子破摔,干脆露出一个笑容,道:“我到底能不能教导魔修,不如让任峰主亲自试试。”
“冷静!”岳歌只当他恼羞成怒,赶紧拉他袖子,“任毅修为高深,你打不过他的!”
岳施欲哭无泪,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大声?
“请。”任毅不受影响,傲然而立,“怎么比?”
“这个嘛。”岳施厚着脸皮,“众周所知,我的实力比不上任峰主……”
顶着一片嘘声,他继续说:“但常言道,武力和智力都是实力的一部分。你看这样如何,在地上画个圈,我们各出三招,只要被逼出圈,就算输。”
“没问题。”任毅爽快地答应。
他一脚点地,飞速旋转,眨眼间已经用内力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请吧,岳峰主。”
四座哗然,无不惊叹于任毅这一手展现出来的深厚功底。
岳施也认真起来,信步上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手掌毫无征兆地推出,中途改变方向,“吃我一招‘虚实掌’!。’”
任毅微微一闪,轻松躲过。
果然强大。岳施收手,心中暗道。
刚刚那一招是他胡编的,因为他不清楚会览峰的门派有什么武技,若轻易使用自己的武技,很可能会暴露身份。
岳施心道,就当打了场娱乐战。外行看热闹,内行看笑话,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娱乐战”,还认了真。
那个人正是司礼。
司礼简单分析了一下,得出一个让他有点绝望的结论:师尊好弱。
魔修向来以修炼速度快而闻名,司礼小小年纪,已经修到了元婴期,修为和岳施差不多。
若比起武技,他甚至还要高岳施一层。
既然如此,他能从这“沉迷炼丹,荒废修为”的师尊身上学到什么?
司礼轻轻吐了口气。
本以为这是柳暗花明的机会,谁知,他跟在岳施身旁,修为大概率会毫无进展。
又要如何为门派报仇。
想到这里,他的双手不知不觉再度攥紧。
虽然师尊待他不错,可谁知道这是不是五分钟热度,或者岳施只是想在人前留个好点的名声,不落人话柄?
经过家门被灭,司礼已经不像以前一样能简单地相信别人。
对于岳施,说不感激是不可能的,但也并没有像正常的徒弟一样对他尊敬爱戴有加。
尤其是在看到了对方的实力之后。
他把目光继续转向赛场之上。
“你的三招已经打完。”任毅呵呵笑道,“轮到我了!”
司礼看到任毅衣衫整齐,便知道岳施根本没能伤到对方,忍不住叹了口气。
岳施倒是淡定。
在任毅出招之前,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几下已经走出了圈子。
任毅一愣,追了上去:“你做什么?主动认输吗?”
“不,输了的人是你。”岳施笑吟吟,“我说过,‘被逼出圈’才算输,可我分明是自己走出来的,怎么能算?而你,则是为了追我‘被逼’出圈,所以,是你输。”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好不要脸!手段如此卑鄙,他还是个峰主吗?”
一位老者抚着花白长须,笑道:“老夫倒是认为,此举不失为一种智取之法,不见血不伤和气,岳峰主很会做人。”
岳施的表现也让司礼眼前一亮。
他原本灰败的心情,忽然间又好了起来。
仔细想想,一个一事无成的人怎么能当上峰主?就算岳施比武不行,也一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能传授他些知识。
那知识是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实力大增,就算杀人放火他也不在乎。
司礼近乎咬牙切齿地想着。
他失去了一切,已经没什么好失去得了。
任毅瞪了岳施一会儿,终于松口,道:“好!今日是我输了,看你下次还能耍什么诡计!”
得到肯定,岳施松了口气,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险些瘫坐在地上。
他抹掉汗水,连声道:“多谢任峰主成全。”
“你很行嘛!”
一回去,岳歌便哈哈笑着锤他一拳:“你们要真打起来,我可不看好你。”
“嗯,我也不看好我自己。”岳施苦笑。
“师尊辛苦了。”
岳施闻声抬头,精神为之一振:司礼捧着一杯热茶,正要给他送过来。
他说了句“多谢”,伸手要拿,岳歌却先一步把杯子抢了过去,投入银针试毒,确保无虞后才将茶水递给自己的好友:“喝吧。”
被这么一搅,气氛顿时变得怪异无比。
司礼尴尬地站在原地,待着也不是,走也不是。
“……”
岳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岳歌,你这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