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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魔修徒弟养大成攻(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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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里的小地缚灵还好好地捆着,显然不能对师尊造成多大伤害。
司礼将灵力扩散出去,围绕岳施下榻的地方来来回回排查许久,发现了一个传送阵。
他终究是第一次出山,经验不足,检查机关不够细致,没能第一次就发现。
就是这阵把师傅带走的。
事不宜迟,他立刻开始分析阵法,试图寻找被传送到的地点。
几百里外。
岳施被黑布蒙住眼睛,双手被绳子捆绑,坐在一个疑似马车的物件上和它一起晃晃荡荡。
他的身边有数十个和他状态相仿的人,或啜泣或低声交谈。
绝望和悲伤,笼罩了这座小小的车厢。
此情此景,让岳施想起了司礼说的诱拐事件。
什么“凡人的事情”,这分明就是妖怪干的。
他对司礼过于信任,以至于没有察觉床下的传送阵,被阴了一把。
不过,这妖怪也水平有限。
岳施的功法比较特殊,没有结金丹这一步骤。
他修炼到了元婴期,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像个筑基期的小小修士。
是以,妖怪虽然绑住了他,但他随时可以挣脱绑缚。
他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借机去他们的大本营看一眼,好将之一网打尽。
“这次运气不错。”开马车的妖怪哼着小曲儿,听起来蛮高兴的,“抓到了个修真的!”
抓你个头。
岳施一边腹诽,一边给黑布使了个法术,眼前的障碍物变得透明,他终于得见这“马车”的真容。
说是马车,其实也是妖怪造的。
几个木头精搭在一起,拼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
驾车的妖怪居然是只垂耳兔精,腮帮子圆滚滚的甚是可爱,下面骑了个四条腿的板凳。
板凳精迈开短短的腿,跑得飞快。
岳施被这副滑稽的景象逗笑了。
旁边有人道:“大哥,你莫不是被吓傻了,这还笑得出来?我们被绑架了啊!”
“你是怎么被绑架的,说来听听?”岳施忍笑。
那人愁苦道:“我睡在床上,第二天醒来就到这个鬼地方了。”
“哦?请问你是在何处留宿?”
“一、一家旅馆。看起来有点诡异,可那时方圆一百米就那么一家店,我只好在那家店住下了,谁知道……唉。”
看来这帮人的手段都差不多,智商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想到这里,岳施放下心。
他半夜被吵醒,睡眠不足,此刻总算逮到机会,便靠在一个木头精上,很快睡着了。
……是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周围的人都在暗搓搓地鄙视自己?
“我靠!他居然睡着了!”
“这么没心没肺,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吧……”
小憩一会儿,醒来后的岳施听到的就是这些句子。
他有些好笑,又不便笑出来,遂伸了个懒腰,探头向车外看去。
此处是荒山野岭,意外的风景不错,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去处。
圆滚滚的垂耳兔停下马车,打开门,吆五喝六地命令受害者们下来。
受害者们畏畏缩缩,个个怕得不行。
可偏偏其中有一个不长眼的,在经过它的时候,忽然捂嘴,肩膀不停耸动。
显然是在笑话它。
兔子精:“……”
它舞动圆滚滚的身材,怒骂:“混账!你以为本大爷是谁!给我看清楚了!”
兔子精大手一挥,众人眼睛前的布条就都不见了。
岳施实在不懂,区区一只兔子,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的真身显露给别人看。
很可怕吗??
结果,众人整齐地抖了三抖,颤巍巍道:“天啊……”
“好吓人,你不要过来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还有人直接口吐白沫,吓晕了过去。
岳施:“……”
他不是很理解这群人在畏惧什么。
之前和他搭话的那人脸色也不是很好,问道:“你不怕的吗?”
“不怕啊。”岳施理所当然地问,“这不就是一只兔子吗?”
“胡说八道,这明明是丛林之王!”
岳施:“……”行吧。
见众人神色各异,兔子精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冷不丁的,岳施的一句“这不就是一只兔子吗”闯进了它的耳朵里。
此妖怪勃然大怒,一爪子拍过去:“你说什么!愚蠢的凡人!”
“……”
某位“愚蠢的凡人”本能地想用法力,但随即想起自己正在装柔弱,便生生忍下,用脸接了这一抓,脸上多出三道火辣辣的血痕。
紧接着又是一爪:“还装硬气!硬什么硬?”
这一下拍在肩上,有点重了,岳施闷哼一声,听到了血肉被刺破的声音。
他有点恼火,想着这群人的大本营应该就在附近,先把这只不知死活的蠢兔子绑起来也好。
正要出手,好巧不巧地,远处响起了司礼又急又气的声音:“师尊!”
岳施一下子安心了。
准备挣脱绑缚的手也不再动作,还顺便怜悯地看了那只兔子一眼。
有些人活着,但它已经死了。
劲风袭来,兔子精当即被打晕过去,司礼随后乘剑而至,看见岳施身上的伤口,声音有些颤:“师尊……”
“我没事。”岳施安抚他,“你先给大家解绑。”
司礼现在就想给岳施治疗,但师尊的话又不得不听。
他飞速施法,把绑住众人的绳子解开,然后看向岳施的伤口,拿出水,小心地清洗。
“嘶。”
听见岳施倒吸了口气,司礼轻声问:“很疼吗?”
“还好。”
岳施乐得有人照顾,便把准备到一半的愈合法术取消,任由司礼给他上药、包扎。
“抱歉,是弟子做事不周全,连累了师尊。”一边上药,司礼一边歉意道。
“没事。”岳施笑笑。
包扎完成,司礼看向那只晕倒的兔子精,周身原本温和的气场一瞬间冷若寒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岳施在司礼眼中看到了几近嗜血的光芒。
司礼走上前,握住兔子精的前腿,微一发力,便将关节卸下。
“叽——!”
兔子精被痛醒,它刚要破口大骂,却冷不防对上一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立刻寒毛倒立,想跑回窝里,被卸掉关节的前腿又听不使唤。
“小礼,你做得有些过了。”
它看到,之前取笑它的男人正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和卸了它腿的恶魔说话。
“……但它伤了您。”恶魔的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
兔子精有种预感,它这辈子做得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出手伤了那个男人。
“你的大本营在哪里?”恶魔很快将它的另一只前腿卸掉,一双眼睛毫无怜悯之意,“说不说?不说我再卸一只。”
“我说,我说!”兔子精浑身发抖,“在、在南边的山洞里。”
岳施看着司礼一掌将兔子精拍晕,把这小动物倒提起来,转向自己,露出一个乖巧甜美的笑容:“师尊,今晚要不要吃烤兔子肉?”
他只觉得寒气一股股从脚心往头顶上冒。
原来,前世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发起怒火来竟是这样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光景。
就算司礼在自己面前再乖巧、再善解人意,也不能改变他是个反派的本质。
岳施深刻意识到了这点。
必须要想办法,把司礼的性子纠正过来。
他深吸口气:“小礼,你把它放下。”
……这恐怕是司礼第一次抗拒他的命令。
少年没动,他站在原地,笑得倾城倾国:“可是,它把您的脸划伤了啊。”
岳施忽然出手,趁司礼猝不及防,摘下了那枚玉佩,接着一张清心咒点在司礼的眉心。
“保守本心。”他道,“你的心法受到魔气影响,已经乱了。”
“……”
司礼沉默了一会儿,眼中的暴虐渐渐退去,恢复清明。
“你去把它脱臼的两只前脚推回来。”岳施又说。
司礼顿了一下,不情不愿,以极慢的动作把兔子的前腿弄好,道:“师尊,我这是为了你。”
“为了我,也不能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岳施教育道。
“那它也不该伤害你!”司礼抬高声音。
“它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罪不至死。”岳施耐心解释。
“伤了你的,就该去死!”
司礼一口气说完,也不去管岳施的眼神,忿忿地把兔子丢到马车上,一个人生闷气。
岳施不知道该怎么和司礼说,挠了挠头,放弃了。
他把玉佩还给司礼,看了眼南边的山,说:“那……为师先走了?”
他的徒弟坐在原地不吭声。
然后反手就是一道防御结界笼罩在他身上。
岳施:“……”
岳施:“……噗。”
“那,一起走?”他翻身回来,向司礼伸出一只手。
“……好。”司礼也不用他拉,站起来,带头向南山走去。
起先,岳施没觉得司礼与平时有何不同,直到他们碰见第一个妖怪。
从头至尾,司礼都没让那个妖怪碰到岳施的一根毫毛。
他护在岳施身前,防得滴水不漏。
这之后的几次冲突,司礼都是如此处理的。
甚至有几次,为了让妖怪不伤害岳施,他放弃了最有效率的攻击手段,转而和小妖怪打起了消耗战。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和小猫小狗打消耗战,说出去都嫌丢人。
被护得结结实实的岳施有点傻:“小礼,你大可不必如此。”
司礼没接话。
“为师不菜,真的。”岳施两只眼睛写满了真诚。
“师尊,您别狡辩了。”司礼终于开口,头也不回地说,“您丹都没结。”
岳施:“……”
无法反驳。
“我的功法比较特殊。”他解释,自己听着都觉得苍白,“我教你的功法其实也没有结丹这一步,你是因为两种功法一起修炼,才能结丹。”
司礼停步,扭头看他一眼:“师尊,您弱就不要找借口了。”
岳施:“……”
……你是谁!?你还我的小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