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消融的雪水与报春花 ...
-
行李已经打包好了,杂乱地堆着,之前那个热闹的小寝室已经开始显得空荡荡了。
四个人的行李分散在各自的桌边,曾经相处了四年的四个人如今也要天各一方了。
许了了看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出了神。三年了,我已经避着不见她三年了,我也已经22岁了。现在,是时候去见她了吧。
她没有迟疑,没有犹豫,缓慢但坚定地在手机上打出来一行字,“还记得之前说好的毕业旅行吗我想见你。”
发送完这条消息后,许了了把手机放回桌子上,走到洗手台洗了把脸,她站定在那里,等不远处的手机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这次的消息回的很快,许了了有些欣喜。
她看到手机里的那个“好”字,心里终于重新盛满了温热。
两个人把时间约在了两天后,许了了先去Z市找文南槿,然后再一起去泰国旅行一周。接下来的两天,许了了买好了去Z市的车票和泰国的机票,做足了攻略,每天和文南槿商量一些具体事宜和扯一些其他的有的没的。
两个人像是没有经历过空白的三年一样,自然地聊天,自然地商量着即将到来的旅行,许了了很开心,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文南槿聊过这么多话了。
之前的三年里,她和文南槿并不是不联系,她只是从来不见文南槿。
她避开文南槿这么久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忙碌,忙到寒暑假不怎么待在家,忙到总跟她错开回家的时间,忙到假期和周末从来不去她的城市找她,忙到她想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堆满了兼职。
无非就是,她们两个曾经在一起过但后来分手了,文南槿在过去的三年里身边也已有良人,而她自己需要时间来修炼得足够勇敢足够好,足够成为文南槿的依靠,足够她有能力去经营好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足够和文南槿在一起。
错在她曾经畏缩。
许了了提着自己的行李,站在这个她曾经来过的火车站,在同一个出口,等文南槿来。
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天气很热,街道的树上传来知了声,已经是六月末了。
许了了看着手机上文南槿的定位离她越来越近,心里几乎忍不住想要飞奔过去跑向她的冲动了,但她想起文南槿让自己站着等她不要乱跑的叮嘱,老老实实地撑着伞站在原地。
许了了想起这个老脸一红。她是个超级路痴,总是认错路跑丢。
有人靠近过来了,许了了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接着一个人钻到了她的伞下,说了句好热啊,正是文南槿。
许了了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文南槿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高高瘦瘦干干净净清清朗朗的样子,还是利落的齐下巴短发,化着淡妆,跟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是她心心念念的人。要是非说不同,就是身上的香味变了,但依然很好闻。
“长高了。”文南槿轻笑着打趣许了了。三年未见,文南槿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许了了的变化,她印象里的许了了是只傻乎乎的笨猫,有点小肉肉摸起来很软,是个只有一米六二左右的小矮子,笑的总是很灿烂,很可爱,可以说是萝莉。现在她眼前的许了了大概是长了一两厘米——不太明显,瘦了很多,脸上的棱角和身体的线条都更加流畅分明了,化着简单的妆,眼睛熠熠的,站在那儿微微笑着,一副温柔知性大姐姐的样子。
“对啊。”许了了笑了,笑得很好看。
她主动地挽起文南槿的胳膊,另一只手打着伞,一路上和文南槿说说笑笑。
说到打伞这件事,许了了有幸一直是个小矮子,这份苦差都是文南槿来做的。一开始脸皮还算薄的许了了总是想着自己来打伞,觉得总让文南槿打伞多不好意思。后来试了几次总是因为个子矮把伞打得太低会戳到文南槿的头,就...放弃挣扎了。
文南槿在Z市机场附近定了个间民宿,许了了走进去第一步的时候就爱上了那间屋子。被刷成浅橘色暖调的墙壁,上面挂着几幅简单的油画作品,茶几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窄口瓶,里面随意地插着一束香槟玫瑰·雏菊·冬青和银扇草,一张不大不小的床放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窗帘也是暖暖的颜色,阳光懒懒地透进来,墙角摆着一个小小的木架养着几盆绿植,有敦厚可爱的仙人球和熊童子,还有一盏很漂亮的台灯立在床边,这间房间里的每一个配饰每一个细节她都很喜欢。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文南槿笑着,她今天一天笑得格外多,这种轻松惬意的感觉真好啊。“是时候去吃晚饭了,走吧。”
“还是吃虾吗”许了了转过来笑意盈盈地问,拿上手提包走向文南槿,挽上她的手臂,“走吧,我请客,很想那个味道了。”说罢便拉着文南槿一起出了门。
许了了对Z市并不怎么熟,她在这里只知道两个地方的路怎么走,一个是文南槿的学校,一个是文南槿很喜欢吃的那家做虾很好吃的餐馆。
到了餐馆,许了了轻车熟路地开始点餐,取餐具,不厌其烦地去麻烦服务员加速加汤送水送纸等等,她知道文南槿不好意思做这些,所以就自己来做得周到。
许了了很喜欢吃虾,今天她不等文南槿带上手套开始动手,就开始迅速地着手剥虾大业了。她剥虾很快,这是在亲友聚会上练出来的功夫。
她的姨夫是个特别喜欢铺张摆谱的人,每次姥姥姥爷过生日,他就会假热心地张罗饭局,为的并不是彰显孝道,而是为了显摆他比其他人鼓一些的钱包。
所谓的饭局,其实是场不动声色的较量。长辈间是这样,许了了她们这些小辈也是这样。她和姥姥姥爷的关系很亲近,每次总会被姥姥姥爷招到身边坐,每次许了了都会一边逗两位长辈笑,一边帮牙口不好的姥爷剥虾剥蟹和帮姥姥夹菜倒茶。
这个时候,饭桌上总会赞声一片。
许了了知道这时候妈妈会很开心,她也会很开心。她总是乐于做这些温暖的小举动,虽然有一点别的小心思,但从不怀恶意。
等许了了一个一个把自己剥好的虾都放到对面文南槿的盘子里的时候,文南槿有些许的讶异,但随即很开心地吃起来,小傻子长大了。
一顿饭在两个人互相给对方剥虾中结束。
回到房间后,许了了终于是忍不住一天的疲倦了,看到文南槿正在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便收拾了洗漱用品去了浴室。
许了了打开门出去的时候,文南槿正等在门外。
“忙完了”许了了问。
“嗯”文南槿答。
许了了让开让她进去,然后走到床边开始吹头发。吹干头发后,许了了打开手机的记事本,打开“与你相关”的选项,随意地翻看自己以前写下的那些有些酸的句子,然后写下“今天我终于来见她了。”然后便久久顿住。
说实话,许了了并不知道她接下来该做什么·可以做什么,只知道文南槿已经和常臻易分手了,而她很喜欢文南槿。
“想什么呢”身后响起来了文南槿的声音,许了了不知道文南槿有没有看到她手机上写的内容,但并不想遮掩,大大方方地回答:“想我们啊。”
许了了看到文南槿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下。
已经十点多了,累了一天是时候休息了,两个人关了灯并肩躺在床上,距离很近,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抱着一起。
良久,在黑暗里,许了了翻了个身,揽住文南槿的腰,又不老实地蹭了蹭文南槿的肩膀,她没有感觉到文南槿的拒绝。睡得其实有点不舒服,但她不想把手拿开,便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过了很久,她觉得文南槿睡着了。
文南槿就睡在她的身边,是她很喜欢很想念的人,许了了真的没办法做到轻轻松松地睡着。
又过了良久,许了了把手拿回来,稍稍支起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轻轻啄了下文南槿的笔尖,她看了看文南槿,文南槿并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可以再亲一下的吧?许了了又凑了过去,她一下一下亲着文南槿的眼睛,然后是嘴角,最后是唇瓣。
心跳声震耳欲聋。
许了了还是收回了理智。再亲下去文南槿不醒才怪。
突然,她感到有只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拉入了身下的怀抱,是文南槿!
然后一双温热的唇瓣便又送了上来,文南槿轻轻地吻着许了了,从唇瓣到舌尖,越来越深入,慢慢地,两个人唇舌交缠,气息缭乱。
这个吻温柔又绵长,许了了在大脑被剧烈的欣喜冲昏了的时候,突然想到之前看过一本书叫《夜色温柔》,是啊,夜色温柔。
真好,兜兜转转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