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游子劫》虎皮斑鸠

83、葬礼

　　（八十二）

　　一个慵懒的午后。
　　“姐？阿姊？莲大姐？哼，莲月！”
　　“谁，谁叫我？！”莲月从竹椅上睡眼朦胧地站起。
　　在她正对面，站着一窈窕女子，装扮似是婢女。
　　莲月抖擞精神，问道：“您芳名？看着面生。”
　　“我？”那个婢女乐了，“你当真不认识我？啊哈哈哈哈哈，我，你都不认识啦？我莲华！”
　　莲月不知惊了多少次，伸手摸了下莲华的脸颊，带下一大坨脂粉来，这才确定了这是莲华本人，赞道：“易容的妆法习得不错啊！好好一个小伙子，竟生生弄成了个女孩子！其实你这张脸秀气我不说什么，确实有天赋！”
　　莲华得意道：“现在我总可以在七刹殿上穿行了吧？”
　　见莲华要走，莲月连忙拉住她：“这还不行，你必须得跟着飞燕，你这身是婢女的装扮。还有，化名想好没？”
　　莲华连连点头：“想好了想好了，叫玉箫！”
　　莲月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玉箫啊，身为个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吃饭不能狼吞虎咽是必须的，其次就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管好你无处安放的腿与躁动的心，一定要一忍再忍，明白了？”
　　莲华把莲月的手从肩上放下，眨了眨眼睛：“这些我当然明白，但我的最终目的是逃离七刹殿，你可别忘了想办法帮我啊。”
　　莲月刮了下他的鼻子，又带下一撮粉来：“放心，我会把你带出去的，记住你现在是玉箫。不过话说回来，你抹的粉有点多了，最好别笑啊。”
　　“好好好，姐我去飞燕那儿了哈。”莲华敷衍应答着，赶紧推门走了。
　　莲华来到飞燕房里，飞燕一见莲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退去了两旁仆人。一本正经道：“现在没有心情和你煽情，莲月已经给我说了，让我来教你礼仪。”
　　莲华阵阵无奈：“理解理解。”
　　飞燕仔细打量了莲华一圈，调侃道：“莲华你身材不错啊。”
　　莲华白了她一眼：“请不要注意这些细节，讲正事。”
　　飞燕把手臂搭在莲华肩上：“有时也需要开下玩笑嘛。”说着往莲华膝盖弯内侧踩了一脚，莲华“咚”地一声，跪了下来，弄得他是满脸惊恐。
　　谁叫自己已是个死人身份，只能夹着尾巴度日？
　　这和刚才莲月的教导，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软一硬，一柔一刚，差别大得令人心寒。
　　人生就如潮水一般，大起大落……
　　莲月在偏殿外焦急地等了半晌功夫，才见飞燕领着三四个婢女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她赶忙上前问飞燕：“如何？”
　　飞燕对最后面那个看着惊魂未定的婢女扬扬下巴：“不就在那儿了？教他个礼仪真够费劲的。”
　　莲月快步走到莲华身边，关切地问着情况：“没事吧？看你被吓着了。飞燕把你怎么了吗？”
　　“我没什么大事，”莲华跟着队伍低头快走，低声对莲月说着，“倒是姐，你为什么还把面具戴上了？”
　　莲月耸耸肩：“戴着保险一点，省得有人认出我。”
　　“今天是干什么？这么大阵仗排场？”
　　“你的葬礼啊，没看到大家腰上都绑着白布条吗？”
　　“额……但我没死啊！”莲华一声怪叫。
　　莲月拍了拍他的背道：“这件事世上除了你外最多只有三人知道，这次只是个空棺下葬。”
　　“那我何时可以跟你走？”莲华追问。
　　莲月扶了扶面具：“应该葬礼完了就行了吧，你先别这么着急，大概两三天后就可以了。”
　　“好，我不急。”莲华叹了口气。
　　送灵乐响起，哀声遍地。送灵的人群中，只有三个人没有一丝伤感之意，甚至还有点似笑非笑的感觉。
　　这还用猜吗？
　　必定是莲华、莲月、飞燕三人组成的密谋三人组啊！
　　恐怕莲华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看着自己下葬立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