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游子劫》虎皮斑鸠

82、重生

　　（八十一）

　　——十天后——
　　“咦呀……”莲华像诈尸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敢相信地扯了下自己的头发，嘶，好疼。
　　“我没死？”他自言自语道，看着自己的两只手。
　　“嗯？你醒了。”莲华这时才注意到珠帘后捧着书的莲月，她一心一意全在书上，看也没看莲华一眼。
　　莲华惊得嘴巴都张圆了：“姐，一具尸体忽然像僵尸一样坐了起来，还跟你说话，你你你不感到惊讶？”
　　“我惊讶什么？我没有理由惊讶，”莲月放下书，撩开珠帘走了过来，“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了你已是个死人，你只能委屈下，换面改姓了。”
　　莲华不解：“如何换面？如何改姓？”
　　莲月笑了：“自己想个名，最好是顺口的。然后把这个戴上。”说着递给他一个和自己戴着的相同款式的面具。
　　莲华接过：“姐，那如果我俩上街，不是更引人注目吗？我不戴。”
　　莲月无奈道：“那好，我摘，你戴。”说着把面具摘下，把莲华又是一惊。
　　“姐你脸好了，那就没有必要戴着了啊。”莲华十分不爽她的举动。
　　“那性质可不一样，”莲月珍惜地把面具挂在了腰带上，“我戴上了是吴洛弦，摘下了是我自己。”
　　莲华难以理解地皱起了眉头：“不懂你的意思，闷了这么多天，我们去山下疯，走走走。”说着拉住莲月就准备往外冲。
　　“哎，你等等。”莲月找来件米色的大袖衫，“你最好再披件衣服，你刚醒身子还弱得很。”
　　莲华看着那件大袖衫，哭笑不得：“姐，我十五岁起就再也不穿这颜色的衣服了，活像披麻戴孝。”
　　莲月没有答话，用力扯过莲华的一大把头发，粗暴地卷过来卷过去，很费劲地把他的头发盘了起来，套上一个小巧的头冠，使劲插进一支簪子，喊了声：“定！”那头发当真盘得紧紧实实。
　　莲月打开窗，大声道：“如果某人想要出去，叫他把衣服添上，不然我先走了。”
　　莲华左右为难：“哎，算了，披麻戴孝一次也未尝不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嘟囔着，似受了极大侮辱一样，艰难地披上了那件“孝服”，跟着莲月灰溜溜地从窗户跑了出去。
　　来到浮屠城的集市上，莲华一直缩在莲月背后，紧抓着她的肩不放，看起来十分窘迫。
　　莲月似笑非笑地问着身后紧张地如一只发现了危险的兔子般的莲华：“怎么了？这么依赖我啊？”
　　莲华结巴道：“没脸见人……”
　　莲月叹了口气，把他从背后拉了出来，重重拍了他后背一下：“没人会看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再说这身装扮很正常啊。”
　　莲华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姐你好狠心哪！我躲躲怎么了？妨碍着你了？至于这样打我？”
　　莲月开始训斥道：“你看看别人岚景散仙的徒弟澹台灭明！你比别人整整大九岁！他虽是说话结巴，但行事哪会像你这样扭扭捏捏？！我看你刚才那样子像个小偷似的，做事坦荡一点难道很困难吗？”
　　莲华不服气地嘟起了嘴：“别人家的孩子固然是好，但你碰上了我，姐你只能认命！”
　　莲月弹了莲华的脑门一下：“哟，死了一次还变精了，学会顶嘴了！你怎么就不能跟我学学，别干那些偷偷摸摸的行当！”
　　莲华一脸□□的笑容：“姐，你可不能骗我哦——”
　　“我骗你干什么？”莲月不解。
　　莲华指着莲月责问道：“大半夜偷的是啥？别以为我不知道！”
　　莲月又重重拍了他后背一下：“我不这样做，你现在还会站在这儿吗？不会！你应该感谢我！外面传闻说你狼心狗肺，果然如此！你该扇你自己一耳光以做惩戒！”
　　莲华还想反驳什么，忽然一双大眼睛中闪出耀眼的光芒，连忙拉着莲月走进一家店。
　　“公子来给姑娘买胭脂粉？”一个老妈妈连忙迎上来。
　　莲华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妈妈手里：“来盒最好的。”
　　老妈妈连忙把银子收好，笑道：“公子出手真大方。”赶紧在满满一桌脂粉里翻找起来。
　　莲月用手拐子捅了莲华一下，悄声道：“你买这个干什么？飞燕从不用这些。”
　　莲华白了一眼：“又不是给她买的。”
　　“难道你外面有人？”莲月猜道。
　　莲华赶紧也用手拐子捅了她一下，道：“别瞎猜。”
　　老妈妈把脂粉盒递给莲月：“姑娘收好，本店还送赠礼，这是花钿，这是唇红，姑娘拿着。”
　　莲月连忙接过，和莲华走出脂粉店，把脂粉赶紧塞给了他：“拿去拿去，我大概猜到你要干什么了。”
　　莲华又淫邪地笑了：“姐，你真聪明。”
　　莲月反感地和莲华隔开了一定距离：“走开，我不是你姐，我没有你这个弟弟。按理论上来说，我们没有亲缘关系，你个……大变态。”
　　莲华像颗牛皮糖似的又凑了过来：“反正天下人都认为我俩是亲姐弟，你不能不承认。而且……你不怕我干些什么吗？！”
　　莲月飞起一脚：“我管你啊？！反正你就是个变态！我量你也不敢在我面前干什么，毕竟我们名义上是亲人。”
　　莲华嘿嘿直乐，揽过莲月肩膀，两人忽然消失不见，惊倒了在场的一大群老百姓，怪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