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游子劫》虎皮斑鸠

71、重归

　　（七十）

　　云檀与莲月二人都沉默了。
　　突然，二人头上的屋顶开始“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二人立马让开一大片空地，“轰”的一声，屋顶塌了个洞，掉下个黑衣少年来。
　　云檀的书童也随即落下，欠身道：“仙丞，这个人来路不明，在您屋顶上徘徊，我怕是什么刺客，便把他打下来了。”
　　云檀笑着拍拍书童的肩：“无事，等会儿按寻常吩咐的把这洞补上就好了。”
　　莲月心想道：“这书童怕不是打穿屋顶一次两次了……”
　　这时，黑衣少年哼哼着：“姐……我疼。”
　　莲月叹了口气，把少年扶起，刮刮他的鼻头道：“阿华，你多大了？还要跟着姐姐？”
　　莲华气鼓鼓地指着刚才把他打下来的书童道：“姐，就是他把我打下来的，我差点摔成脑震荡。姐，你要替我教训他！打打打！”
　　莲月哭笑不得地把他拉到身后，对一脸懵逼的书童欠身道：“阿华他就是任性，让您见笑了。”
　　书童忙扶住莲月：“姑娘不必这样，倒是我该向令弟道歉，没成想伤了令弟。”
　　云檀突然大喜：“莲兄？”
　　扒着莲月肩膀软绵绵的莲华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立起来，喊道：“云兄？”
　　两个少年相拥而泣。
　　“莲兄，你这几月去哪儿了？云某可想你了！”
　　“云兄，自上次一起打过山鸡后，莲某便一直很想和你再打次山鸡！何时有空？”
　　“等我把事务处理完了，就出去疯！院里还有两根棍子！”
　　“甚好，甚好！”
　　两个少年拼命地握着手。
　　莲月把二人拉开，站在他俩中间，似个法官一样审问道：“你们还要出去疯？！现在什么时候了？”
　　“姐——”莲华拉着她的手臂使劲摇，不停地眨巴着大眼睛，“我真的想出去玩嘛。和你在西极国的几个月都快闷死我了，你又不同我聊天，也不和我打趣的，天天尽在那里死钻胡同、捕风捉影的，跟在学堂与夫子学清谈没有多大区别了。”
　　莲月耸耸肩：“怪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非要一天到晚陪你玩你才心满意足？”
　　“这倒不是……”莲华一时语塞竟答不上来了。
　　“乖，等事情办完了，就让云大人陪你玩啊。”
　　“……算了，姐你这样哄我，实在恶心。”
　　“你自己都恶心了，我身为姐的只能跟着你恶心啊。”
　　“……姐，你好阴险。”莲华无语地背过身去面朝墙壁，再也没说一句话。
　　见莲华消停了，莲月与云檀又坐回案上。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仙客来？”云檀问。
　　“额……先不告诉最好，凌虚子毕竟是她父亲，她听了恐怕会不好，让别人听去了可能会让她这一新任掌门下不来台，处境会很尴尬的。”
　　“那……我们从何处查起？”
　　“只能先指望他了。”莲月瞟了一眼背对着墙壁的莲华。
　　莲华感觉到了不对劲，转过身来，傻乎乎地问：“你们俩看我干嘛？我我我可什么也没干啊！”
　　“没事，你过来，姐问你几个问题。”莲月招手道。
　　莲华听话地挪了过去，坐在她身旁。
　　“你是不是被掌门救过？”云檀抢先问道。
　　“是。”莲华答。
　　“掌门待你如何？”莲月也问。
　　“不温不火。”
　　“是你杀的掌门？”云檀问。
　　“不是，是千曼。”
　　“谁指使你屠的派？”莲月问。
　　“大祭司。”
　　“你可知他在何处？”云檀问。
　　“不知。”
　　“那他见过谁？”云檀又问。
　　“好像和飞燕见过。”
　　莲月叹了口气，似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道：“可能只可再涉险七刹殿一次了。”
　　莲华忙抢话：“姐，你莫担心，还有个魔君在此，她不敢有什么动作。”
　　这时，一仙将飞身而入，跪倒在地：“报仙丞，魔道十万妖兵现已临近南天门，准备开展第五次进攻。”
　　云檀道：“好的，我知道了。”
　　仙将退下，飞速走了。
　　两人一起死盯着莲华。
　　莲华无辜道：“盯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花。”
　　“是不是你策划的战役？”莲月责问道。
　　莲华惊奇的瞪大了眼，冒出了乡音：“豁哟，我说老姐，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啷个去哦？真的是好笑，你动哈脚指头想一下也就明白了噻。”
　　云檀见莲月还想说什么，连忙打住道：“莲姑娘，这事还真不是他干的。”
　　“那是谁指使的？”莲月也惊呆了。
　　莲华抱手，冷笑一声：“还能是谁干的？必定是我那亲爱的敬爱的可爱的假夫人受大祭司之命前来讨伐的啊。”
　　云檀凑过来，打趣道：“莲兄惧内？”
　　“瞎说啥呢，去去去，”莲华一把推开云檀，“我现在去很尴尬，老夫老妻一个在黑堆里一个在白堆里，不能去不能去。”
　　莲月也跟着云檀一起打趣道：“飞燕，这人我知道，她哪有像你的意思中的那样恐怖？快去快去！省得让人说闲话。”
　　莲华这下可急了：“姐，你怎么说话的？我从南天门出去，那些魔兵还不会以为我是叛君？再说那飞燕确实……脾气很火爆……怜悯一下吧。”
　　云檀笑道：“莲兄，我必须说你一句了，好端端的妻室不要，非要跟你姐冒险，活该惧内！”
　　莲华故作痛心疾道之状道：“瞧云兄你这话说的，我哪是那种惧内之人？我现在去就是了。”随后，“磨”出门外。
　　莲月过去飞起一脚：“你赶快去啊！姐姐我可要打你了！”
　　“阿姊好脚力！”莲华笑着，忽然消失不见。
　　莲月抹了把额上的汗，道：“这孩子太让人不省心了。”
　　“莲姑娘真可谓育人之才，”云檀怕不是打趣人起劲了，又跑到莲月面前煞风景，“才一年时间未见，莲姑娘就把莲兄栽培挽回了正道，不愧为人师姊，云某佩服，说话莲姑娘是如何培养莲兄的？”
　　莲月被逗得大笑，笑得差点连脸上的面具也戴不稳了：“过奖过奖，我可没有管过他，是他自己的觉悟罢了，那小机灵鬼倒是学聪明了，会息事宁人了。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啊。”
　　云檀继续打趣：“莲姑娘你知道吗？莲兄身上的邪气全消了，上一次见着他时我差点没认出他来。”
　　“是啊，”莲月颔首微笑，“他是变得阳光了许多。”

　　南天门外
　　“地煞夫人，您这次是来干什么？上次是看不惯，上上次是闲来无事，上上上次是吃饱了撑的，上上上上次是饿来慌的，这些理由是真够得当的。”两守门仙将对这铺天盖地的魔兵早已见怪不怪，竟还有闲情讲着笑话。
　　十万魔兵前，有一紫色华盖，华盖下站着一妖娆女子，细声细语道：“这次是奉命来拿天帝。”
　　“哟，这次理由倒还合理些了。”一仙将笑着，语气中尽是挑衅。
　　“青楼妓女，也敢骑到天庭之上？”另一守将嘲讽着，“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女子倒是不恼，看着衣上细腻纹理道：“我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到时攻破了可别哭啊。”
　　两守将摆出战斗姿势，一齐道：“管你什么有备而来？！反正我们二夫当关，万夫莫开！尽管来！”
　　女子猛地抽出腰间皮鞭，大声下令道：“杀！”
　　十万魔兵得令，一齐向守将二人冲来，身后阵阵黑烟，显得分外扎眼。
　　两守将面色不改，死盯着前方黑压压的十万魔兵，不由得又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这时，空中丢下一青铜令牌来，魔兵忽然停住，不敢向前。顿时身后黑烟俱散。
　　“我看我个堂堂魔君在此，谁敢再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