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可恋》爱吃桃子的小鱼儿

17、第 17 章

　　林西这几天都是在客厅看电视，从新闻联播到焦点访谈，再从焦点访谈到特别关注，到最后他几乎闭着眼睛就可以梳理出一周之内的全部国家大事。自己这是被某人逼的快变成国际林了。
　　他看了下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十的位置，唉，也不知道鸠占鹊巢的某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书房里，陶小鱼一遍遍读着林大才子原创的稿子，声情并茂，声音甜美。
　　林西在门口看着刻意抑扬顿挫的某人，有点担心，这都过去三天了，还在照稿念，这丫头的工作效率也太低了吧？
　　陶小鱼的余光扫向门口，看到林西，开心地要他过来。
　　全稿读了一遍，陶小鱼一脸的求表扬求奖励。
　　只看到林西板着脸，压制着情绪说：“第一，没脱稿；第二，特殊的句子重音不对；第三，情绪虽然饱满，但是选的情感角度不恰当，你面对的是领导和同事，不是在带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你这个感觉太亲切了”。
　　陶小鱼撇撇嘴，专家就是不一样，谈起专业知识一点人情分都不给，“那怎么办？要不然你录一个版本，我没事就在单位插着耳机听吧，既有助于脱稿，又能尽量掌握语音语调。”
　　林西一脸无奈，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自己，终究是点了点头，“你先去睡，明早给你交音。最晚明天这个时间也得脱稿了，不然来不及给你加动作。”
　　“动作？”陶小鱼终于想起来，正规演讲比赛是不能拿着话筒傻站着的，还需要配上肢体语言以求增强渲染力。
　　“这么吃惊干什么？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不仅记性不好，连四肢也不协调吧？”林西上下扫视她一边，反问道。
　　“你才不协调，你全家都不协调。”陶小鱼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下，她是忘了林西的身体当真算不上协调，刚要道歉，就看到林西温润如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毫不在意地开口：“我是不协调呀，所以才担心你，你可不能再这样了，不然，就真成了我全家都不协调咯。”
　　陶小鱼满脸写着对不起，嗫嚅着说：“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你特别好，真的，就是哪儿都好。”
　　“是是是，知道你看我哪儿都好，真没工夫陪你闲扯了，你早点睡别等我了，我把你这个稿子录了就回房间。”
　　在一对一的督导之下，陶小鱼在十几个选手中脱颖而出，毫不意外地获得了这次演讲比赛的一等奖，拿到奖金的时候，她提议要拿这个钱来买年货，毕竟她的成功有林西一大半的功劳。林西欣然应允。如果陶小鱼早知道这个时候去超市会遇到什么人，她是宁可把奖金捐了也不会去的。
　　考虑到快过年了不好打车，林西把公司的车叫来带他们去附近最大的一家超市。在离超市还有一个交通岗距离的时候。就看到有一大长串的车在排队等着进入停车场，“你别在这排队了，我们自己去买，一会儿买完来接我们就好。”
　　林西看了看形势吩咐道，司机点头称是。
　　超市里果然是人山人海过大年的景象。欢快的音乐加上摩肩擦踵的人群，都让陶小鱼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兴起。林西艰难地操控着轮椅，他平日里逛超市的时候本就不多，遇到这么多人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你别推着我了，走在我旁边”，等到陶小鱼站到身侧的时候，林西把轮椅模式切换为自动，腾出一只手拉着陶小鱼，是十指交握的那种。
　　“哎呦，我家傲娇小公举什么时候如此有情调了？”陶小鱼心情很好地打趣他。
　　“咳咳，”林西被她新起的外号呛了一下，“别乱叫，我这还不是怕你走丢了。”
　　“人家又不是小孩子，好吧，我还是挺喜欢这样走的，可以保持这个队形。”陶小鱼喜欢这样的林西，让她有被宠爱的感觉。
　　谈笑间，两个人来到了干果区。
　　在陶小鱼的印象里，过年的定义里包含着春晚、饺子和各种干果盘。
　　她爱吃的榛子大概是由于价格偏高，被理货员放在了最上面的一层。她踮起脚试了试，还是差一点够不到。如果只有她自己过来，她大可以从人群里挑一个高个子的求助，但是今天林西就在旁边，自己这么做，他即使嘴上说没关系，心里也一定会不舒服，想来想去，陶小鱼决定把他支走，再跳起来试一下。
　　“你去那边拿一下开心果，咱俩一会儿在这集合，”陶小鱼指了指对面架子上最底层的开心果，一派温和地说。
　　“好，你别乱走，人这么多，走散了打电话都听不到的。”
　　看着林西转动轮椅过去，陶小鱼奋力一跃，拿到了榛子，但是跳的时候不够注意，把它旁边的那桶也带了下来，眼看着就要砸到别人身上，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接住了那桶榛子。
　　“谢谢你啊，”陶小鱼真诚地说，等到看清来人，脸色一变。
　　“不客气，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冒失”。来人熟稔地说。
　　“你自己来的？能拿这么沉的东西吗？”来人看陶小鱼不答话，接着关怀道。
　　“我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刚刚谢谢你。”陶小鱼特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刚要离开就被那人抓住手臂。
　　“有男朋友还用得着你拿这么高的东西？小鱼，你就是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个性子以后会吃亏的。”男人的语气听着真诚，却带着嘲讽意味。
　　林西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男人最后一句话，他看着男人抓着陶小鱼的手，面色阴沉。
　　陶小鱼也看到了林西，立刻甩开男人的手臂，若无其事地说：“我买完了，我们差不多可以结账去了。”
　　林西没接话，目光转向男人，正色道：“不打算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话虽是对陶小鱼说的，却没看她一眼。
　　陶小鱼一看他脸色不对，只好硬着头皮介绍：“这位是，”她顿了顿，老同学？原同事？前男友？
　　她一卡壳，林西周遭的气温又低了几度，男子看到陶小鱼如此，善解人意地开口：“我是小鱼的同学，以前也在一起工作过，这是我的名片。”
　　林西礼貌接过来，忽略刚刚那人刻意强调“在一起”三个字的语气，冷淡地说：“我出来的时候没带名片，我是林西，小鱼的未婚夫。”
　　男子把林西上上下下打量着，有点佩服他的镇定自若，心想，陶小鱼这是咸鱼翻身让人包养了？虽然这人一看就是身体状况不好，可是衣着打扮精致，气质不凡，不是权贵也是有钱人，这女人离开自己之后过得也还可以嘛。
　　一阵虚伪客套过后，双方告别，陶小鱼和林西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这种尴尬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得到缓解。
　　“你没什么想说的？”终于。还是林西绷不住先开口。
　　“陶小鱼，看着我，别装睡。”林西把那人的名片丢在陶小鱼脸上，示意她转过来。
　　陶小鱼一看躲不过去，认命地转过身来，和林西四目相对。
　　她仔细一看，名片上清楚写着自媒体经理-何光。知道林西已经从自媒体三个字上猜到了答案，也不再隐瞒。
　　“那人，是我前男友，就是绿了我那个，没了。”
　　林西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没了？那白天你为什么不说？是觉得让你前男友看到你如今跟着一个残疾人觉得丢人吗？”
　　“我没有！你冤枉人！”陶小鱼眼圈都红了，“我是怕你吃醋生气乱想啊，况且我没想好他算同事还是同学，总不能直接说，现任来，和前任打个招呼吧。”
　　林西看到她红了的眼眶，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过分了，但不想就此结束话题，追问：“他那会儿为什么拉着你？”
　　陶小鱼看他眼中的在意，不敢再做隐瞒，把刻意支开他的事儿一五一十说出来。
　　林西听了，没什么反应，只说了句，下次别这样了，危险。
　　陶小鱼刚要再解释什么，就看到林西把灯关掉，转过去背对她睡了。
　　小气鬼，醋坛子，陶小鱼吐槽的声音不小，林西没睡着自然听了个清清楚楚。
　　“睡觉吧。没吃醋，也没生气。”
　　好听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诱人，陶小鱼抱着他的手臂，直往他背上蹭。
　　“乖，今天累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古人云，英雄难过美人关，故有美人计。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不好用了呢？是林西定力太足还是自己魅力值下降了？陶小鱼带着被自家男人拒绝的沮丧终究还是抵抗不住困意睡着了。
　　林西看着月光下熟睡的女子，又看了下自己的左腿，如果人生是一场赌局，那么有些事情他该去试一试了，赢了皆大欢喜，输了，比起现在也糟糕不了多少。
　　陶小鱼本以为林西会把不高兴的低气压持续几天，没想到一觉醒来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陶小鱼中午给陶妈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自己过年回家的打算。
　　“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有了男朋友就跟我恩断义绝了呢！”陶妈大嗓门让陶小鱼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没，没有，我是想问，什么时候带林西回家方便。”陶小鱼硬着头皮说。
　　“女大不中留啊，家门不幸啊，你说你，又不是真怀孕了干嘛非他不可？咱们找个两条腿的男人不行吗？”
　　陶小鱼一惊，亲妈竟然已经知道了啊。还好，反应不算太激烈，连忙说：“妈，我非他不嫁，不想让我变成老姑娘的话，您就支持我们吧。林西他特别好，真的，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陶妈嘴里嘟囔着又抱怨了些什么，最后认命地说：“你见过他家里人没有？他家人对你什么样？婚姻大事你们不能儿戏啊！”
　　陶小鱼弱弱地说了句还没有，然后立刻补充道：“这回春节就去，妈，我有数，放心吧，回完他家我们就回去。”
　　挂了电话，陶小鱼的心是喜忧参半的。喜的是亲妈终于不那么反对了，忧的是林西可从来没提过要带她见他父母啊，刚刚自己是随口说说的，怎么样才能让他主动提起呢？或者找个理由不着痕迹的引导一下？
　　在陶小鱼忧心忡忡的时候，林西正在打着越洋电话。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用笔在纸上沙沙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