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女法医》木兮子衿

162、行人更送行人去 19

　　夜已深了。
　　床上的人却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白日无烟的话依旧犹如在耳声声震耳欲聋。

　　“……南秦戚太后和我们北离先王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不错，但两人相处却并不算多好，据说我们先皇后是嫡出，身份尊贵，南秦的戚太后是庶出的。两人虽然名义上都是南秦贵族的千金小姐，但在世家大族里嫡庶尊卑还是分的很清的。”
　　无烟道：“况且先皇后年轻时是名动一方的才女，身份，样貌，处事各个方面举世无双，而戚太后那时据说除了长得美艳，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还处处软弱，谨小慎微，几乎从不露面。因此，我们陛下，还有当年的南秦郑王选妃时，看上的都是先皇后。”
　　“但由于当年北离强大，太子在北离又不受宠，因此先皇后便被嫁到了北离，不久之后戚太后嫁给了郑王，也就是后来的南秦宣帝。不过据说宣帝并不爱戚太后，两人大婚当天，宣帝便迎娶了梁皇后。”
　　谨小慎微，软弱，不爱说话……
　　这些词是描述戚太后的吗？
　　皱了皱眉，脑海中仿佛浮现出前些日子振臂一挥要自己称帝的戚太后。
　　难道说无烟在说谎？
　　可是根本没必要啊。
　　难道权力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
　　又或者说谨小慎微，软弱的一面只是戚太后装出来的假象？
　　“无烟，你还没说北离先皇后和戚太后是南秦哪家的贵族小姐？她们相处怎样，可有过节？”
　　无烟笑：“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不过，据说当年南秦皇帝登基不久后，这两女都嫁给了王室的贵族。之后不久便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了。阖族上下百十余口余口竟一夜之间烧了个干净，连一个呼救声都没听到。”
　　“什么叫不知道如何回答，你只简单描述就好。”
　　“这样啊，那简单。”无烟有些漫不经心地凑近她，声音却低了许多：“这个贵族的府邸府邸题字是姜府，北离皇后姓姜，里面的人也大都姓姜，不过在当年南秦百姓的口中，这个地方原本唤作‘戚府’……”
　　无烟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跳弯线。
　　！！
　　周鑫却睁大了眼。
　　戚太后……戚府……
　　无烟直起身子继续道：“后来南秦皇帝派人去查，查了数月竟一无所获。民间倒反而流传起了南秦皇帝因娶不到心爱之人，放火报复当年看不起他的戚太后母家的流言，后来流言越来越甚，当年的南秦皇帝便下令彻查流言，这一下便再无人敢谈起当年权极一时的贵族了。”
　　“……”
　　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吗？
　　戚府……戚府怎会变成姜府？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难道……周鑫蹙起眉头，脑中忽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入赘！戚太后生父是入赘到戚家的！
　　姜府当年一直被当地百姓称为戚府，想来盘踞已久，或者说戚府原本就一直存在，而后来的姜府显然是不被百姓认可的，或者也有可能百姓并不熟悉所以才叫不上口，而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姓姜的人是后来进入戚府的！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显然不可能有人把妇人之姓冠以后来家族之姓，所以就只有一个解释：戚太后的父亲是入赘到当初的戚府的！既是入赘，所以戚太后才冠以母性。而后来戚府变成姜府……想来这其中定是发生了一场极为惨烈的变故。
　　戚府变姜府，戚太后姐妹两人同父异母，而且姜府对外姜皇后才是嫡出……
　　这里面的爱恨情仇恐怕一言难尽……
　　难道姜皇后真是戚太后杀的？
　　……毕竟他们可能隔着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

　　“你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无烟双手一揣，一瞬间周鑫几乎有一种他们回到了数月前初见的感觉。
　　那时候的无烟也是这样，酷酷的，冷冷的，两手一揣，仿佛天下没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东西。
　　而现在，这种感觉却加上了一种强迫之感。
　　无烟继续道：“戚太后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虽然当年戚太后迫于梁皇后家族势力扶持独孤城登上王位，但她后来可一直惦记着王位一心扶持独孤霄上位呢。”
　　是啊，这可是南秦人尽皆知的事。
　　“当初的梁皇后家势力真的很大吗？”
　　“当然，当初虽然宣帝和梁皇后死的早，但当初的梁家，用一句‘权势滔天’来形容毫不为过。”无烟感叹着：“不过，当初的戚太后也不是吃素的，当初自己一个人愣是把立为太子的靖王保护地滴水不漏，母子二人竟是在这场动则剥皮扒骨的王位争夺中笑到了最后，戚太后一个普通的皇妃最后竟然还当上了太后。”
　　周鑫听得入了迷，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戚太后的人生怕也是一部大女主剧了。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戚太后可能真的与当初姜皇后之死脱不了干系。
　　“你跟我说的这些都是对外极其私密的吗？”
　　“当然，不然你说我为什么不让夜将军和杜参军进来听这些话？”
　　“你就不怕我泄露这些私密消息？”
　　“你不会，周鑫，你是一个聪明人，你会作出最正确的选择。”
　　的确。
　　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不仅是因为职业道德，更是因为自己与夜大哥，杜如谖的命就悬在北离太子的身上。
　　“你说的不错，我已经答应与你们合作，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周鑫笑笑，抬眸道：“无烟大人，既然我们已经合作，眼下我有一件与皇后案件有关的事需要您帮忙。”
　　“但说无妨。”
　　“我需要您找到天机阁的人去查当年的戚府之变还有后来戚府变成姜府之后戚家人的下落，你知道的，这种陈年往事的秘密，没有谁比天机阁更适合查这种事了。”
　　“你为何非要查这个？”无烟的眸中带上一丝探究。
　　“不查这个我就无法知道戚太后和姜皇后当初究竟是如何的，猜测终究算不得证据，我只能找到实据才能推测戚太后的动机，才更有可能查出当初皇后的死因。”
　　周鑫看无烟迟迟不动，微微勾唇：“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也可以不查，但我能不能查到姜皇后的真正死因就不得而知了。”
　　无烟盯了她片刻，见她确实没有其他心思，才缓缓开口应：“好，我帮你去查。”
　　“多谢无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