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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行人更送行人去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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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哥方才说过,一个月多前北离北疆莫名出现许多宁安流犯,没想到去宁安调查却意外发现太子的人半夜偷偷运送南秦人到宁安。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很难不让人怀疑。
况且方才在客栈据杜大哥所说宁安百姓近期并没有发生什么内乱或暴动。
若真是宁安百姓流放到北疆,宁安百姓又怎会没有一丝怨言?
或者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流放到北疆的都是宁安百姓,他们又怎会冒死逃跑?要知道流放就是被人安排做杂役,顶多再受一点皮肉之苦,可流犯逃跑,这在哪个朝代都是灭族的死罪,应当不会有人犯才是……
再说那些南秦人,他们的出现本就很可疑。
需要半夜偷偷运过去……总感觉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太子若真需要什么南秦人做什么,他大可以隐藏身份花大价暗中让人办事,何苦半夜三更偷偷运人进来?
这样乍一看像是在偷偷进行掩饰什么事,实际上不是更惹人注目吗?
况且,还有无烟,他的举动也很可疑。
莫名其妙杀掉桃花村全村百姓,说他们罪有应得,是二十年前宁安守城侍卫怕被皇后中毒之事殃及携家带口逃难到南秦的。
可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若那些侍卫当真是有罪,他杀当年的那些侍卫就好,何苦涉及那些二十年后留下的小辈,牵扯那么多无辜之人……
以往她也跟无烟接触过,她总觉得无烟不是这样的人。
恐怕杀掉桃花村全百姓此举,是奉了北离太子的命令的。
先是玉泉山鼠疫之症,再到如今屠杀整个桃花村的百姓,这北离太子的手段如此狠辣……
当真是不简单。
夜大哥在翊王手下效力,若以后也对上北离太子……
周鑫不知不觉地蹙紧了眉。
“……”无烟一脸复杂地看向周鑫,开口道:“抱歉,这个我不清楚。”
周鑫敛了乱七八糟的心思,道:“好吧,我的第三个问题是,太子殿下和南秦是不是曾经曾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是你们可以在南秦的某个地方自由出入,不受任何约束?”
如若不然天机阁为何只有她和夜大哥他们会碰到,反观无烟他们,如此大摇大摆在南秦街头,竟然也没有天机阁的人出面。
不仅如此,甚至天机阁的人还帮忙掩饰桃花村村民的死亡真相,说这两者没有达成协议,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无烟的伤未及处理,此刻脸色白的吓人,却仍努力地勉力微笑:“抱歉,你说的这个,太子并未告知,我并不知晓。”
周鑫道:“也罢,我知你有许多事都不能说,那我最后一个问题你总能回答。”
周鑫继续道:“你曾说戚太后和北离先皇后据说是南秦前贵族的两位千金小姐,你可知她们是哪家的贵族小姐,那个贵族又是怎么样没落的,这中间的故事我想听上一听……”
夕阳西下。
柔柔的橙光暖暖地洒在那人身上,给那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色。
那人安静地在亭下坐着,目光透过那几株据说珍贵无比的君子兰,直直望着远方,似是在出神,又仿佛出神了许久。
突然有些烦躁。
“你在想什么?”他微微蹙眉。
袖上的金丝袖纹随步伐轻轻摆动。
毕之眸子微垂,余光中着那双金丝云纹靴一步步靠近。
“太子殿下。”
“这处新起的海棠苑怎么样?住的可还好?”
海棠苑是名副其实的海棠苑,由太子亲自题字,院内簇簇海棠花正灼灼盛开。
据说这个院子是去年年初建的,落成之时太子在里面洒满了海棠花,明明才一年有余,如今竟也开出了满枝的花朵。
“嗯。”毕之点点头,却没有抬眸。
心中似有一股戾气猛地蹿起。
谌彦忽然一把捏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仰起头:“你不开心?”
“没有。”他固执地垂着眸,眸中似有光影微微闪动。
谌彦目光沉沉端详他片刻,似是极力在压制些什么。
“是因为孤没有让你去南秦?还是因为夜灵均?”
听到“夜灵均”三个字,毕之抬起了眼:“殿下,你说过不会杀他的。”
“所以你是因为孤没有让你去南秦才不开心?”
谌彦看向毕之。
毕之眸光微动,依旧眉目低垂:“殿下,以后我还能为你做事吗?”
“你安心养你的腿就好,孤的事不用你操心。”
谌彦撩起袍角,跨过门槛走进屋内:“走,进屋,孤给你说点趣事。”
毕之跟上来,依旧垂着头:“殿下要说什么?”
“南秦之事,或许你爱听。”
谌彦走到屋内主位坐下,眸子灼灼地盯着毕之。
缓缓开口:“前些日子夜灵均去了南秦你可知道?”
毕之略点了点头。
“你消息倒灵通。”
谌彦勾勾嘴角:“怎么,你一直关注着夜灵均的动静,是害怕孤杀了他?”
“我相信殿下你说过的话不会不作数,我只是……”
“只是念着他是你哥哥,还是只是念着他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毕之沉默不语。
谌彦淡淡收回目光,道:“昨天收到无烟传来的消息,杜如谖和周鑫也都去了南秦,恰巧还撞到了宁安的事,这可真是巧得很,孤正要找他,他就送上门来了。”
“……殿下是想杀了他们?……”
“错,是他要跟我合作……”
毕之垂着的眉头忽地重重跳了一下。
殿下为何一定要……
“殿下……二十年前宁安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皇……”
一道瞬间冷厉冽的目光斜了过去。
毕之瞬间噤了声。
谌彦不悦地忽地站起身:“毕之,是孤最近对你太好了么?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属下知错。”毕之垂下眉,连带着声音也低了许多。
谌彦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平铺直叙:“你在孤手里早就没用了,你有什么资格自称属下,你只不过是孤的玩物,顶多孤的禁脔罢了……”
“……毕之,奴知错……”
声音微微带着颤意,连同垂下的眼睫都在微微颤动。
谌彦看着毕之低眉顺眼的样子,以及低垂着的不敢与自己直视的眼睛,忽然觉得刺眼极了。
一直手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怎么?对自己的身份不满意?”
见毕之沉默不语,谌彦忽地放开他:“既然不满意那就滚,滚出孤的……”
一双手忽然环了上来。
“殿下……”
谌彦似是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
不等谌彦反应,毕之的唇已印在了他的唇上。
坚定又倔强。
谌彦眸子一黯,忽地将人打横抱起。
内室中,谌彦将人缓慢放到床上。
毕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两人唇齿缠绵间,青丝也相互纠缠到了一起。
即将入股之际,毕之忽然握住了谌彦的手腕:“殿下……”
谌彦的呼吸略显急促:“你若是后悔,此刻也……”
毕之抱住他,示意他看向自己的方向:“殿下,你看,我们的头发缠在一起解不开了……”
谌彦的眸色沉了下去。
一夜海棠花开。
青丝绾君心,执手度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