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女法医》木兮子衿

143、行人更送行人去 3

　　司徒俊看着手中的圣旨，一时愣住了。
　　“恭喜元帅，贺喜元帅！”
　　这是一道封他为镇国大元帅的圣旨。
　　可他并不高兴的起来，不由自主捏紧了袖中的书信，指尖微微发紧。
　　圣旨上最后一行小字：凡遇周鑫，杀无赦！
　　几个大字格外地灼眼。
　　军师到底做了什么要杀他？
　　他想问，可最终还是吞下了疑问。
　　纵使她对百姓再有功，即使她身先士卒，救王室于水火，可王上还是要杀她。
　　果然君心难测。
　　司徒俊刚接到圣旨没几天，一道消息突然传到了军营。
　　景帝驾崩了！

　　景帝驾崩的消息传至耳边时，司徒俊有一瞬间的懵怔。
　　驾崩？景帝？
　　那是谁？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先王独孤城驾崩了。
　　全军缟素，国丧三日。
　　三日后，新帝独孤霄登基。
　　改元平宁。

　　成周。
　　最近，独孤霄总是多梦。
　　梦中多是旧事，有三年前和婉儿在一起的梦，也有自己被周鑫气到忍不住掐她脖子的梦，有一次还梦到自己把她掐死了。
　　有时候也会做噩梦，比如梦到先帝独孤城手持弓箭射向周鑫，比如梦到先帝在自己面前病重吐血而死。
　　如此反复，往事一幕幕在梦中出现，直折磨的他精神都差了许多。
　　为保朝廷威望，那日参加元宵夜宴的官员不是被先帝革职就是被先帝杀了，朝中官员人人自危，连带着朝事都被影响，独孤霄思及此不由一阵忧心。
　　其实他以前也想过当皇帝，但也只是想想。
　　当年在朝堂与先帝针锋相对，也不过是对自己当年太子之位被夺与挚爱被夺的愤恨，并没有想去夺权。
　　如今真的坐上这个位置……
　　独孤霄嘴角微挑，低头看了眼案上堆得厚厚的奏折，只能说造化弄人。
　　“王上，已经三更了，您该休息了。”
　　新上任的太监总管李全端着新墨靠了过来，一边劝着新帝。
　　新帝自从登基以来，每日都要看奏折熬到四更天，人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
　　“还早，再看一会儿吧。”独孤霄一边写着朱批一边抬头吩咐，“去再倒一碗浓茶过来。”
　　抬头间瞥见外面的黑暗，正是夜色正浓时。
　　李全端着浓茶进来的时候，刚好瞧见新帝眉头紧蹙的样子，那样子看起来甚是可怕，像是随时会发怒。
　　走到案几旁时，眼睛不经意地瞥到几个名字。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那几个名字有些眼熟，有些是当初支持过反贼陈熙的，还有几个是被关的太后的人。
　　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水：“王上，您要的浓茶已经泡好了。”
　　“嗯。先放下吧。”独孤霄揉了揉额角。
　　朝廷的吏治怎么会毁坏到这种程度？
　　酷吏、冤案、买卖官爵、收受贿赂……
　　才短短两年，一个太后，一个陈熙竟把偌大个南秦搞成了这个样子。
　　即使刚登基时已经把那些人拔出了大半，但没想到官员之间官官相护，大小官员勾结，拉帮结派，竟然不知不觉间几乎渗透了整个南秦的吏治。
　　看样子，他一段时间内都不用休息了。
　　“李全，拟旨。”

　　一座干净的小院。
　　院子里四通八达的一道长廊连了一座小亭。
　　亭中，一双素白纤长的手正抄写着什么东西。
　　一页翻过，院中扑满墨香。
　　“咚咚”两声，门突然被人叩响。
　　青年停下动作，抬眸望向院门。
　　搁下笔，还没走到门口，门“咚咚”又被人敲了两下。
　　这时候会有谁过来？
　　缓步走到门前拉开门，来人却是意想不到。
　　“杜先生不请我进去坐坐？”
　　来人眉目微挑，带着笑意，显然心情极好的样子。
　　“太子殿下。”
　　“如谖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请。”
　　来人正是北离太子谌彦。
　　谌彦张望了一下，门前几棵修竹，院中种着几株桃花正含苞待放。
　　不远处的草亭里放着一张木桌上，桌上摆着笔墨和几本书。
　　“杜先生的小院倒是雅致。”
　　说着，目光就落到了如谖身上：“怪不得杜先生乐不思蜀，连朝堂都忘了。”
　　如谖微微一笑：“如谖不过一介书生，既然被陛下所贬，想是不能胜任朝堂之事，在此小院看书写字也无甚遗憾。”
　　谌彦似笑非笑：“是吗？”
　　眼睛看向前方的小亭：“方才杜先生在亭子里看书？不知杜先生平时都看什么书？”
　　一边说着一边兴致盎然地往小亭处走：“可否容孤观赏一二？”
　　如谖跟在谌彦身后，谦声道：“在下看书较杂，农书，史书都有涉猎。”
　　一边说着一边将谌彦引进小亭坐下，将纸笔收到一处：“殿下请稍等片刻，我去为殿下沏茶。”
　　谌彦点点头，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书桌上。
　　随手拿过桌上的书。
　　薄唇轻念出几个字：“《本草经集》？”
　　书下面放着几张药方，看起来有些眼熟。

　　如谖端着着茶盘过去的时候，见谌彦正饶有兴趣地拿着一本医书。
　　见他过来开口便道：“没想到杜先生对医术也有研究。”
　　“殿下谬赞，在下不过是闲来抄写几张药方。”
　　那几张药方是关于鼠疫的药方。
　　是周鑫离开囹圄城时连夜写给他的。
　　一边答话，一边细致地将茶水过滤过三遍，过滤后把茶递到太子面前：“殿下，请喝茶。”
　　谌彦看他一眼：“都说杜先生懂茶，看来传言不虚。”
　　如谖嘴唇微微勾起，却并不言语。
　　谌彦的耐心慢慢耗尽。
　　杜如谖还是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
　　实在让人抓狂！
　　越是没耐心，脸上反而挂着笑，端起如谖放他面前的茶低头细细啜饮了一口。
　　却并没有尝出什么滋味来。
　　谌彦黑眸微垂，带扳指的手指细细磨着杯身。
　　片刻之后，才放下把玩着的杯子。
　　抬眸道：“不知杜先生可曾想过重回朝堂？”
　　青年继续道：“也是陛下因孤的事处事过于急躁了，杜先生高才，孤近日一直在求陛下回心转意希望杜先生能重回朝堂呢。”
　　如谖微微一笑，半垂首拱手行礼：“谢殿下垂爱。不过，在下已经习惯了在这小院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恐要辜负殿下的好意了。”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又不卑不亢。
　　黑眸微凝，却又忽然笑开：“也罢，既然先生不愿意入仕，孤也就不勉强了。”
　　谌彦说着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张药方塞到如谖手中，道：“若是哪日先生想入仕了，别忘了来找孤。”
　　话罢，抬起脚便朝门外走去。
　　“恭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