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傻子》混吃等死大龄青年

3、第 3 章

　　大多数想要去支教的人，心里都是有点理想在支撑的。就拿齐淮一自己来说，就自己本科的成绩，稳稳的可以争取到保研名额，之所以还要选择在保研前支教一年，就是想来多看看落后地区的风土人情，而且确实是想着要为这些需要接触新知识的孩子带来光明，让他们知道外边的世界有多精彩。
　　所以就算对这座落后的小城有着再多的不满，对于即将到来的支教生涯，齐淮一是充满着尊重的，也做好了在最艰难的环境中发光发热的决心和准备。起码，如果自己能够鼓舞到一个学生，那就能让车站少一个地痞流氓或者少一张看热闹的嘴脸，那就是自己的成就。
　　但很快齐淮一就发现，这个小城的花朵们都是有想法的。
　　齐淮一进入校园后见到的第一幕，就是两个女孩在地上撕扯着滚成一团，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还大声的叫喊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张老师喜欢的是我，只有我才配嫁给张老师当媳妇”，短头发的女孩也不甘示弱。
　　“放屁，张老师上午还夸我性格好”，马尾辫女孩突然骄傲的喊着。
　　“你们别打架呀，张老师看到了一准要嫌弃你们”，旁边一个小胖墩似乎在拉架和吃完嘴里的棒棒糖之间权衡着。
　　齐淮一又想起来旁边的高远之前把沾着泥和口水的棒棒糖塞嘴里的画面，不声不响的往开挪了一步。
　　两个女孩听到小胖墩这么一说，突然不打了，起来各自收拾着弄脏了的衣服，扎着马尾的女孩甚至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又用黑色小发卡把细碎的头发给夹了起来。
　　齐淮一走出了校门看了一眼第一小学四个大字，是小学没错啊，现在的小学生已经到了为自己终身伴侣竞争的年纪了么。
　　“李洋、张兰兰！你瞧瞧你们两个还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么，再这样下去张老师一准喜欢刘婷婷了”，高远皱着眉头教育着打架的两个女生。
　　“要你管么，你一个傻子怎么可能知道张老师喜欢啥样的”，短发女孩子拽了拽衣角不屑的看了高远一眼。
　　“就是，你先管管你自己的脑子吧，隔三岔五犯毛病怎么有资格来当老师的”，马尾辫突然跟短发女生站在了一条战线，对着高远就是一通呲。
　　高远似乎没听到两孩子的话一样，反正自己劝架的目的达到了，就推着高远的箱子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只有齐淮一看到高远的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变化。
　　毕竟他不是高远，体会不到他心里真正在想的东西，但那一瞬间的表情，让齐淮一想起了火车站高远拽着自己腿的时候。很复杂，自己讲不清楚那表情里包含了什么，但齐淮一敢肯定的是，高远的内心在逐渐崩塌。
　　看着这样复杂、敏感又不敢与人交流的高远，齐淮一惊讶的发现，这个刚刚相处不到一天的人，带给自己的主要情绪，不仅仅是同情，更多的是心疼。心疼高远，心疼自己，也心疼杨珍。

　　刚到校长办公室，就看到有两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高远之后不屑的哼了几句，然后骂骂咧咧的走出了学校。齐淮一听的出来，是在骂高远。
　　“高远你来了啊，学生家长对你当数学老师可能还有些疑虑，所以可能要再委屈你一段时间了……”，校长看着是个不错的老太太，对于学生家长因为高远要教自己孩子找到学校也感到十分为难，看到高远来了，尴尬的不知道该坐着还是该站着。
　　“没事，我都明白，校长，这是新来的支教老师，齐淮一，你两先聊着，我回去把衣服洗了”，高远快速打断了校长老太太的话，避免了双方的尴尬，然后拎起地上装着两人脏衣服的袋子和齐淮一的行李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孤零零一个行李箱被留了下来，说不出的落寞。
　　“校长您好，我是齐淮一，就读于N大通信工程专业”，齐淮一也想结束两人尴尬的对话，赶快迎上去和校长握了握手。
　　“你好，你好，你们N大的高材生都想着来我们这穷乡僻壤支教，不错不错，我是第一小学的校长，也姓齐哈哈哈，大家都管我叫齐老太太”，齐老太太本来想拍拍齐淮一的肩膀，伸出手才发现齐淮一长得实在太高了，就转而拍了拍齐淮一的胳膊。
　　“刚好，六年级缺一个数学老师，之前的老师也是支教来的，五年级教完了就走了，昨天走的，挺可爱个小女孩，R大的，说是离你们N大不远。本来是想……哎不说这些了”，齐校长想说想让高远来教这些孩子的，但觉得这些事齐淮一也不乐意听，就没说。
　　“本来想让高远来教的是吧，他本来就是师范学校的，各方面都比我合适吧，大多数时候”，齐淮一到没有非要教什么重要的科目，自己就待一年，教啥都是一样的，高远才是要长久的在学校任职，即使偶尔会出现一些问题，但总归是要待一辈子的，总比自己这样待一年就走强不少。
　　“是啊，你这一路来也听到周围的人对高远这孩子指指点点了吧，这小地方就这样，穷山恶水出刁民，家长们都不让高远教自家的孩子，我也是没办法，讲道理吧她们不听，吵架吧实在不是她们的对手，唉不说这些了，你刚来本来应该让你先熟悉熟悉这里的情况，可孩子们后天就开学了，可能要麻烦你了”，齐校长说完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事吧关键还不在家长，高远本身就是师范毕业的，完全具有当老师的专业能力，家长们再闹也不可能天天来闹，主要是孩子们不认可高远，现在即使强行让高远去教他们，高远也不会获得一个老师该有的尊重的。这样吧齐老太……齐校长，我先教两礼拜，我尽可能想办法让这群小崽……孩子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把高远当一个老师来对待。”齐淮一说是这样说，但心里是真没谱，这些孩子从小被灌输的价值观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自己又不能像对待流氓一样上去揍一顿，具体要怎么做，还是得先接触一段时间再说。
　　“挺成熟啊，跟张初恒一样有想法，你们N大的学生都有想法”，齐校长对于齐淮一的高谈阔论显得十分惊讶。
　　“对了，我们这里暂时还没安排出新的男生宿舍，就只有高远宿舍还有一个床位，今天我和李老师沟通过了，就是张初恒的室友，你两换个床，毕竟你和张初恒都是N大来的，有共同语言”，齐校长怕齐淮一接受不了跟高远一个宿舍，提前和李光明商量过了，只是李光明提出要少带一个年级的条件让其老太太有点为难。
　　“不用，我就跟高远一个宿舍，我都不认识张初恒，没啥共同语言，高远又不吃人，我怕他干啥，况且今天我还……跟他一起吃饭来着”，齐淮一刚想说今天发生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齐校长听齐淮一这么说，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真懂事啊。
　　“高远这就是心理疾病，又不传染，我没理由嫌弃他啊，我跟您这儿也就不端着了，我确实看不惯这地方有些人的三观，高远这病没准就因为他们才老犯，我这一年教学生的同时也得好好给高远搞搞心理建设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被逼的就跟个死刑犯一样毫无希望”，齐淮一其实是想破口大骂的，但在一个老太太面前多少还是维护了一下自己人民教师的形象。
　　齐校长听齐淮一说完，发了一阵儿楞，楞完了眼睛就犯了红。
　　“你们这些大城市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唉，高远这孩子，命苦啊，本来有机会跟你们一样去大城市发展的，因为这毛病受尽了欺负，我看了就心疼”，老太太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了，也不管自己校长的形象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袖子上摸。
　　看着老太太这样不管不顾的抹眼泪，没准等会儿还得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音，齐淮一突然觉得这地方有意思的人还不少。
　　齐老太太哭到最后也没告诉齐淮一宿舍在哪里，好在这学校统共就只有两栋楼，主楼后边这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教师宿舍楼了。
　　齐淮一拉着箱子刚到从教学楼转过来，就看到高远正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绑在两棵树上之间的晾衣绳上挂，挂完衣服后把淘完衣服的水倒进一个桶里似乎是要回房间拖地。
　　瞅着高远跟个保洁人员一样忙碌着，齐淮一莫名的来气，掏出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呛的自己一通咳嗽。
　　高远听见不远处的咳嗽声，回头看到了盯着自己看的齐淮一，他不确实齐淮一是不是一直在看自己，但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脸有点烧的慌。
　　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了齐淮一，即使齐淮一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但这也大概率是因为同情吧。
　　“那个，李老师今天晚上不在学校，今晚你可能得在我宿舍住一晚了，我帮你……”高远主动开口想结束两人尴尬的对视。
　　“不用”，没等高远把话说完，齐淮一就打断了他，推着箱子朝高远走了过去。
　　“啊？那我去校长办公室沙发睡一晚，你先住一晚，明天就可以换到……唔”，齐淮一狠狠捏住了高远的下巴。
　　这是要揍我么，高远认命的闭上了眼。
　　齐淮一感觉自己用的力气不小，再这么捏几分钟，估计高远下巴都得让他捏脱臼了，于是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块糖塞到了高远嘴巴里，然后松开了手。
　　“少他妈的瞎琢磨老子的心思，老子说了不需要，不需要换宿舍，不需要出去睡，少给老子在这儿可怜巴巴的，你这点毛病在我这儿压根不是件事，有啥大不了的”，齐淮一抬手把烟弹到了刚才高远手里提着的水桶里。
　　“把我当普通同事就行，再给我抠抠搜搜唯唯诺诺的，小心老子上了你，还有，我睡觉磨牙，你忍一忍，一年我就走了”。齐淮一说完就进了屋。
　　高远提前替齐淮一铺好了床，齐淮一心里还挺别扭，心想着有这么个懂事的男朋友也不错。不过也没多纠结，伸了个懒腰躺倒了床上，打算给顾秋去个电话。
　　“喂，你他妈还记得联系我呢，我还以为你在那儿给人先奸后杀了呢”，顾秋这一下午不知道给齐淮一打了多少通电话，这看到电话来了气的都有点破音。
　　“你可盼着我点好吧，我大腿被人咬了一口，咬的再歪点我他妈估计真的只能被□□了”，说起这伤口齐淮一才想起来这里那地儿也太近了，要是要自己下面，自己下半辈子□□估计都没了。
　　“咋，你嫖了鸭子没给钱？给你咬成这样”
　　“得了，你迟早死在这张嘴上，我就跟你说一声我没死，您先别急着给我定棺材”
　　“没死就行，顾夏她们这阵儿在外边拍摄，我跟着出去找找灵感，这会儿正收拾东西要回呢，先挂了啊”。
　　“喂，我□□还一大堆话没说呢”，齐淮一憋着一肚子的话没说呢，顾秋那边就挂了电话，这让齐淮一烦闷的心情完全没有发泄的地方，甚至想到了坏掉的手机里还存着好几部爱情动作片没看。
　　不知道躺了多久，高远突然熄了灯，背对着齐淮一躺下了。
　　齐淮一看了看时间，九点多，要换平日里，这才是自己夜生活的开始，可今儿不知道怎么，看着高远缩成一团窝在床上，齐淮一觉得自己困了。
　　想这么多干什么，困了就睡，齐淮一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个裤衩子，盖上被子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