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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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这火车站也太他妈破了吧，连个电梯都没，早知道让你跟我一块儿过来了，还能帮我搬点东西”，齐淮一看着眼前至少五十个台阶的出站楼梯，心里不住的骂娘。
“哈哈哈哈，我说了那边儿贼破，送你过来吧你还不用不用，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不知道在那儿跟我装他妈什么逼”，因为火车站信号不好，顾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齐淮一动动脚趾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行了行了，不跟你哔哔了，老子搬东西了”，齐淮一狠狠的按了一下电源键，刚要把手机装口袋，顾秋“喂喂喂”的声音又从手机传了出来，这才想起来换了新手机，电源键只能锁屏，挂不了电话。
“喂你大爷个鸡大腿“，齐淮一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自从换了这新手机，齐淮一好几次装逼失败。把提前捆成一卷的行李往胳肢窝一夹，右手试探性地提了提快到他腰的行李箱，果然提不动。齐淮一不得不向右撅着个胯顶着行李箱，一扭一扭像癫痫患者一样往楼梯上挪。
这破地方一共屁大点儿的火车站，齐淮一硬是花了将近半小时才出来，就这还是憋着一泡尿没上的，因为车站厕所那个环境加上扑面而来的芳香，实在是让稍微有点洁癖的齐淮一难以靠近，要不是因为洁癖，自己也不能像外出打工的农民工一样背着一大堆行李。那为啥不直接到了地方买呢，因为要省钱呗，齐淮一也不知道自己手握六位数的存款，为啥要省这点钱。
出了站看到外边的环境，齐淮一才知道为啥说一个地方的火车站能代表当地经济水平了，齐淮一不明白这放眼望去全是平房跳一跳就能看到地平线的地方怎么配叫一个城，这他妈就是个村吧。车站外边的路是一条土路，可能是刚下完雨，路上全是被车轮压出来的轱辘印子，齐淮一一个没注意踩进了泥坑里，看着自己沾满泥的鞋，齐淮一深深吸了一口烟，没让烟进入自己的身体，很快又吐了出来。自从高二在市中心医院看到一个医生指着那团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东西说这是吸了二十年烟的肺癌患者的肺之后，齐淮一就只让烟在嘴里待一会儿了，虽然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总归比一般的吸烟健康一点吧。
抽了两根烟也没看到电话里说要来接站的人，齐淮一有些无奈的拿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刚掏出手机还没拿稳呢，手腕就被人用力的拽了一把，吓得他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被车轮压过去的时候，齐淮一清楚的听到了很沉闷的一声响，就跟小时候齐名往断掰威化饼的声音一摸一样。
齐淮一气急败坏的看向始作俑者，对方整个屁股似乎陷进了泥里边儿，脚在泥里边扑腾了两下就没再动，似乎是没办法坐起来干脆放弃挣扎了，手里边拿着一个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棒棒糖，看这个动作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吃。
换做平时，齐淮一指定一脚把对方踹到泥坑里了，但今天看到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城，没来由的想发发善心，而且脚下的人在泥里扑腾的场面实在是让他有点不舒服，于是蹲下来想扶对方起来。
泥里的人扭头看了看齐淮一，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棒棒糖递到了齐淮一嘴边。齐淮一满脸厌恶的摇了摇头，然后惊讶的看着对方把全是泥的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恶心，嫌弃，惊讶，齐淮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场面给他带来的刺激比火车站的厕所大得多，以至于他甚至盯着对方看了几眼，才反应过来对方脑子可能有点问题，而不是因为舍不得花钱买根新的棒棒糖吃。
“呦，这不是大才子高远么，沾着老子口水的棒棒糖这么好吃啊，沾着泥你都舍不得扔“头顶传来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公鸭声音，齐淮一抬头看了一眼，四个杀马特贵族站马路边上带着恶心的笑看着这边，其中三个人嘴里都叼着一根棒棒糖，只有说话的那个两手插进裤子口袋，一脸看笑话的样子。
意识到这个棒棒糖在沾了泥之前还在这个人嘴里跟他的舌头翻云覆雨，齐淮一感觉自己的的胃快到了承受的极限，迅速站了起来，往后撤了两步，一个傻子而已，手机看来是没人赔了，自认倒霉好了。
杀马特四人组剩下三人把嘴里的棒棒糖一起扔到了傻子面前的泥坑里，然后吹着口哨像二人转演员一样扭着屁股走开了。
齐淮一一边强迫自己不去看，一边又忍不住去看，用余光瞟了一眼，看到傻子为了泥里的棒棒糖不停的挣扎着，还一边发出愉快的笑声，裤子基本已经全是泥了。
齐淮一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人，打架抽烟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经常出现在别人日记本里的行为他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的，甚至曾经还不怀好意的从一个乞讨的盲人手里拿过十块钱，被盲人追着骂了三条街。但从小被灌输人人平等思想的他，从来没有打心底里觉得别人低贱，更不会随随便便去侮辱一个傻子，这会儿看着眼前的场面，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又忍了一会儿，齐淮一实在是忍不住了，冲过去想要把傻子嘴里的棒棒糖抢过来扔掉，傻子在自己吃的要被抢走这件事上似乎格外倔强，一边挣扎着想要推开齐淮一，一边咬着棒棒糖发出不怎么响亮的怒吼。
齐淮一也顾不上自己衣服上被抹得全是泥了，我三中小霸王N大校园十佳歌手今天还治不了你个二傻子。他用膝盖压着傻子的两个胳膊，一手用力捏开傻子的嘴，一手把棒棒糖抢了下来扔了老远。
傻子看到自己的糖被人扔了，突然尖叫起来，那声音直接穿透齐淮一的耳膜，尖锐中似乎还带着点浑厚，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呼麦，齐淮一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居然想到了合唱团那个内蒙古的老师给他们展示呼麦的场面。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大腿上传来了强烈的痛感，这傻子两只手被压着，唯一的进攻武器似乎也只剩下嘴了，对着齐淮一的腿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我去你妈的“，强烈的疼痛让齐淮一顾不了那么多了，用狠劲捏住对方的脖子，趁着傻子不能呼吸张开嘴的一瞬间，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傻子直接被踢得抱着肚子缩在了泥地里。
齐淮一站在一边揉着自己的大腿，然后看到了泥地里剩下的棒棒糖，气急败坏的把几个棒棒糖垛的稀碎。“老子让你吃，让你吃，吃你妈个逼你吃“。
齐淮一这阵注意力全在棒棒糖上，傻子突然上来抱住了他的腿，他以为傻子又要咬他一口，想都没想对着傻子肩膀又是一脚，直接把对方踹的倒在了一边，趴在泥地里不动了。
齐淮一诧异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刚才没看错的话，傻子是在哭吧，傻子也会哭……的那么绝望么，刚才傻子脸上的表情，让齐淮一慌了神，这个眼神自己在杨珍脸上也看到过，后来杨珍就死了。
“报警啊，这里打死人啦，高远被人打死啦，你们别让这个杀人犯跑了“齐淮一反应了半天才知道旁边看热闹的人口中的高远，说的就是眼前一动不动的傻子。不可能吧，打架无数的齐淮一慌了，自己刚才根本没下狠手，第一脚踹的是肚子，第二脚踹的是肩膀，难道说这傻子有啥其他毛病么，齐淮一一瞬间被杀人犯这个称号吓得有些站不住，颤抖着朝着地上的“尸体”走过去。
“我没杀人，不是我杀的，我不是杀人犯啊“，回忆来的猝不及防，杨珍死在自己旁边的时候，周围的人就是这样指着自己一口一个杀人犯，杀人犯的帽子突然盖到了自己头上，年幼的自己因为害怕甚至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张着嘴没有意义的叫着。
齐淮一抬头看了看还没完全散开的乌云，感受着被“尸体”紧紧抓住的裤脚，自嘲的想了想，又被当成杀人犯了啊。
“这人还没死呢，给你妈嚎丧呢“周围的人虽然喊着打死了人，但一个个脸上都是看热闹的表情，齐淮一甚至觉得这些人是真心希望脚下这傻子被打死了，越看越恶心。
既然都报警了，那也不用浪费钱打车了，直接等警察来送好了，真他妈搞笑，来支教第一天就进派出所，真是伟大的人民短期教师啊。看着自己一身的泥，齐淮一突然不生气了，一屁股坐在全是泥的马路牙子上，点了根烟看着趴在泥坑里不停抽抽的人。这傻子，应该是在哭吧，可傻子也可以哭的这么动情么，想到刚才傻子那个表情，齐淮一甚至脑补了一个故事，一个底层穷苦孩子为了活下去装疯卖傻活下去，当众被羞辱后无法控制自己情绪崩溃大哭。
坐在警车上之后，齐淮一才发现本来过来支教的自己来了这小破城里是来长见识的。本来打算坐着警车舒舒服服的去学校，自己来支教那是为落后地区带来希望的，怎么也得给自己个面子把自己送去学校吧，但是，齐淮一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里的警车是电动且露天的，俗称电三轮，加上一路的泥路，他得死命的扣着屁股下边的杆子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晃悠下去，这随便来个战斗力强一点的歹徒就半路越狱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知道不是啥重大案件，所以就派了一个电三轮加一个老头子来抓他这个杀人犯吧。
“咳咳，大爷，我能问个问题么？“齐淮一清了清嗓子，对着一路兼职城管的警官毕恭毕敬的问了句。
“大爷？我今年才三十刚出头，打十个你都没问题。“齐淮一这才认真端详了一下眼前的背影，仔细一看确实没乍一看那么老，可能是一直当城管日晒风吹加上驼背有些严重，尤其是这件土里土气有些松垮的制服一衬，不仔细看就跟六十岁一样。
“额，大哥，我能问你个问题么？“齐淮一迅速改口，说完有点尴尬的抠了抠裤子上干掉的一些泥巴。
“怎么？你想跑是不可能的”城管大哥还挺尽职尽责，那一个傻子被人那么欺负你怎么不管管，齐淮一不屑的哼了一声，对这里的人更不爽了，哪怕前边那排层次不齐的平房在他看来都不爽。
“我行李丢了能报案么，就刚才放在我箱子上的，我抽根烟的工夫行李就丢了”这就是齐淮一不能理解的另一点，这里的人都认为一般人会把值钱物件藏随身行李里边么，这箱子里电脑单反一应俱全，为啥要偷行李呢，穷疯了吧。
“你刚才怎么不说，这都多久了，悬，估计找不回来了”警察大哥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看看他是什么人，看完又牛气冲天的转了回去。
“细一看你这打扮，不像这里的人啊，也没有口音，来这儿干嘛啊。这里的人没啥见识，估计是哪个泼皮二赖看你的行李挺不错的就偷走换点钱，你这箱子太沉了拿不动，不然这箱子也保不住。”齐淮一这才想起来自己箱子的滑轮被自己锁死了，小偷估计是没找到按钮又推不动，就只能偷个行李了。
齐淮一看了看蜷缩在车斗子里还在抽抽的傻子，正想拿脚踢他一下，又犹豫了了一下，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傻子似乎感受到有人碰他，突然就不抽抽了，转而坐了起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边，似乎不大愿意让齐淮一看到他的脸。
“这孩子挺可怜的，平时可聪明了，高考考了六百多分呢，本来能去北京的，但偶尔就会出点毛病，因为这治不好的毛病，所以留在县里边的一个师范里了”齐淮一正打算说自己是来支教的，顺便交代交代前因后果，再顺便问城管大哥这小子啥毛病，城管大哥自顾自的讲起了故事。
“那他爹妈不管他么”齐淮一虽然自己没有个幸福的家庭，但似乎对别人的家庭总是充满信心。
“嗨，还爹妈，他老子没把他填了井就不错了”城管大哥说起傻子的父母，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他爹是个酒鬼，也不是一直是个酒鬼，年轻时候是县里出了名的才子，一表人才，后来连住四年没考上大学，就找了这孩子他妈。可能是壮志难酬所以借酒消愁吧，天天儿的喝酒，孩子他娘也是肚子不争气，连着生了四个孩子都不是带把的，他爷奶也不是啥好玩意儿，把他娘当个生产机器使，第五个孩子终于是个带把的了，她娘估计神经也错乱了，生下他没几天呢，当着全家的面把耗子药一把一把的往肚里吃，据说跟吃玉米面馒头一样，颇有英雄气概，人还没送到医院呢就咽了气。他小时候全家都当他是个宝贝疙瘩呢，直到他不知道几岁来着，县里来了个戏班子，拉着头驴，不知道哪家熊孩子把炮仗扔驴脚跟底下了，驴当场受了惊，也是这孩子倒霉，刚被他奶拉着出门看马戏呢，就让那受了惊的驴给撞了，他奶当场被撞出了五十来米，那血刺啦刺啦的往外贱，那儿，你看那边，就那边，现在大人吓唬小孩子都说他奶搁那儿躺着呢。自那以后吧，这孩子就隔三岔五的丢魂，一受刺激就不行了。刚开始严重着呢，逮谁咬谁，别说吃泥了，他家院子里那块腌酸菜的石头都能被他咬掉一块”这城管大哥一边停下了车，一边回过头用手比划着那块腌菜石头有多大，齐淮一皱了皱眉头，从这傻子他奶奶被撞出五十来米他就听出来这都是夸大其词，不过这种小道谣言一般百分之八十都是确有其事，所以这件事是咋回事他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到啦，前边那两排砖瓦房就是派出所了，进去登记一下吧，录个笔录”城管把车停在了刚才齐淮一看着心烦的那排房外边，齐淮一扫了一眼，算上自己坐的这辆，一共五个电三轮，还有个皮卡车，车斗子用铁栏杆焊死了，估计是抓罪大恶极的烦人使的。
齐淮一一手扶着车边，像跳马鞍一样跳下了车，不是他想耍帅，是因为坐的时间久了点，腿坐麻了。想着揉揉腿吧，手刚放腿上就传来一阵刺痛，疼的齐淮一随口骂了句脏话。低头看了一眼，有血从裤子上渗出来跟泥水混一块了，这才想起来车上还坐着个半傻子。半傻子也跟着跳下了电三轮，但还是用衣服遮着个脸，慢慢悠悠的跟在后边。齐淮一这人向来不是个喜欢打问人家闲事的人，何况能下定决心来支教，多少是有点正气的，这会儿听了这半傻子的遭遇，也算是生出点怜悯的感觉，不过也没多少，毕竟这世界上比这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刚下车没多久呢，就听派出所对面一片叫骂，各种生殖器和□□动作接二连三的传进了齐淮一的耳朵里，让从小跟脏话打交道的齐淮一都皱了皱眉头。
“说曹操曹操到，喏，交战双方，一边是这孩子他爹，一边是这孩子姐姐和姐夫，看着这两人就他妈来气，祖宗八代没个好东西。刚不跟你说他娘生了四个女娃么，除了老大，都让这老逼卖了，一家子不得好死的货，不过卖出去对孩子更好，这么想也算是办好事吧”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对面交战，城管大哥就领着两人进了派出所。
进了屋齐淮一看到派出所墙上挂了十来张照片，找了半天才找到抓捕他们的城管大哥，刘壮实，这名字也是够可怕的。
“我是N大毕业的，来这儿支教一年，刚下火车手机就被这半傻…被这人撞掉了，然后看几个片油子欺负他，看不下去想把他嘴里的糖抢下来…这糖是从泥里捞出来的，那几个片油子扔泥里的”怕刘壮实大哥误会他和一个傻子抢糖吃，他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他发了疯一样搁我大腿上咬了一口，都出血了，你看，大哥你这儿有医药箱么，我先处理处理，不然发炎了处理起来就麻烦了。”齐淮一站起来刚打算脱了外边的裤子让刘壮实看看腿上的咬痕，又觉得不太雅观，手放在裤腰上有点尴尬的僵持了几秒钟。
“说完再处理吧，发炎也不在这一会儿”刘壮实瞅了瞅齐淮一裤子，估计是确实看到了血迹，就没再多看，他对一个男孩的大腿可没兴趣。
“我疼急了，可不就踹了他一脚么，他就趴泥地里不动了，完了，就没了”齐淮一简单的说完前因后果，看着刘壮实起身拿来个牛奶箱子，估计是派出所的急救箱。
“就你这样的也能来当老师，误人子弟的吧，喏，你自己去里边的屋子处理一下吧，别在这儿脱裤子，公众场合你漏个腚要干什么”刘壮实虽然对齐淮一支教这一说法不大相信，可看这一身行头，还有那个看着值不少钱的行李箱，确实像个大城市来的，就没再说什么，把医药箱递给齐淮一，转身打算问问那个一言不发的二傻子。
“我操你们这消毒就只有酒精啊，连个碘伏都没有么，嘶疼死了，嘶，啊呦我操”齐淮一看了看牛奶盒子里的瓶瓶罐罐，确认了只有酒精和生理盐水后，把当初选择支教的自个儿骂了八九十来遍。这半傻子嘴还挺有劲，齐淮一看着大腿上的牙印，心想怎么没把这个半傻子踢死算球了，要不是自己反应快，一准得咬掉一块肉吧这。其实对于经常打架的齐淮一来说，这伤不算严重，但一想到要在这破地方住一年，好像伤口带的头也开始疼了，这人不会像蛇一样牙里藏着毒吧。
“嘴巴放他妈干净点，这里是派出所”刘壮实对着屋子大喊一声，然后开始低声问半傻子问题。
处理完伤口，齐淮一在门外边抽着烟，听着对面还在吵吵闹闹的，那女的声音都喊劈叉了还在吵着。齐淮一心想有这样的爹和姐，时不时的犯病还能考六百多，也是挺厉害的了。
大概抽了三根烟吧，对面似乎也吵累了，消停了，看热闹的人也散差不多了，齐淮一刚想给顾秋去个电话，身后的门开了。
“你两也是有缘分，他就是学校派去接你的，受了刺激犯病了，刚好遇着你了，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孩子好几年没听说犯病了，今儿不知道咋了突然又傻了，估计让你一脚又给踹正常了，行了，这是笔录，你两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然后你跟着他去学校吧”刘壮实指了指桌上的笔录。
看着桌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堆的废纸，齐淮一心想这壮实大哥字儿写的不赖，没看完呢就看一只手伸过来，在纸上按了个印。齐淮一抬头看了一眼，半傻子这次没挡着自己的脸了，估计是刚才拿水洗了一把，看着居然还挺帅气，齐淮一心想可惜了这张脸了，然后在纸上按下了手印。
“不用你带了，你帮我把行李箱带回去吧，我要去买点东西，待会儿打车回去”齐淮一看着这人就心烦，因为他丢了行李摔了手机不说，还进了趟局子，自己上大学以来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气呢，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站街边拦车的间隙，看到半傻子卖力的抱着自己的行李箱摇摇晃晃往出走，这才想起来箱子的滚轮还锁着呢，纠结了几秒钟，不情愿的走了过去，气势汹汹的架势硬生生吓得半傻子没敢动。
“这儿，有个按钮，你按上来，这个轮就能转了，看不出来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力气还不小，这箱子我都抱不动，箱子里有相机和电脑，你别给摔了啊”齐淮一把按钮按起来，然后把箱子扔地上随意推了推，完全忘了刚叮嘱别人别把箱子摔了，然后又开始打车。
“你这发疯的毛病待会儿不会又犯了吧，这箱子可比行李值钱，我还得买手机，学校让你接待我是吧，那你就领着我买东西吧，别一会儿又犯病，被人欺负了不说别把老子箱子给搞丢了。”齐淮一嘴上说着怕箱子丢了，可心里是怕这半傻子又犯病再让人给欺负了，一想起他搁泥地里挣扎，齐淮一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儿。下个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就应该是自己，齐淮一完全没顾当事人想法拉着人家就打车，心里还觉着自己表现得挺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