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简墨晗

7、忙碌 天子一怒，

　　自五岁后，这是端木瑾第二次踏入暗卫训练的地方，那三年子风四人都是在长乐宫中，每次训练也都是两两回去，后来又随她走了大半年，回宫后正值新年，暗卫的训练也就暂停了，现下子风四人经过测试已可胜任端木瑾的暗卫，自然要去训练和挑选隶属自己的暗卫。
　　有别于第一次来时的兴奋和些许茫然，这一次端木瑾的目标很明确，远远的就看到子风对着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在说些什么，制止了其他人欲行的礼，端木瑾难得的童心，悄悄向子风靠近打算吓她一下，可还未等她走进，子风话已转过身来，端木瑾见状露出了一副可惜的样子：“子风，你干嘛这么早转身？”
　　“因为你来了。”依旧简短的回答，子风恍惚间回到两人初相识，可转眼腊梅已经开了四载。
　　“午膳时间到了，子风你都不回去。”撒娇的语气让偶尔来指点训练的逍遥子暗道自己花了眼，认错了人。
　　直到此时端木瑾才意识到逍遥子的存在，回想刚刚的对话让他听到，脸一红，但还是上前鞠了一躬，恭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逍遥子教了端木瑾近五年，何时见过这端国未来的国君有大的情绪波动，现在竟见她同子风撒娇，再看子风，仍是没有什么表情，但逍遥子眼力非凡，正看见她微提的嘴角，似乎正诉说着主人此刻的好心情。
　　见端木瑾牵着子风的手走远，逍遥子不得不感叹时光流逝。
　　端木瑾没想到自上次从暗卫训练处拉了子风回来竟是两人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那天之后皇帝下旨封章启明为主考官，并叮嘱太子端木瑾跟随章启明好好学习，明眼人自知皇帝的用意，即使章启明是主考，所有考生也算是未来天子的门生。
　　而子风一直在忙暗卫挑选之事，回宫后两人都累得直接就寝，虽同处一室，几天下来两人竟未说上十句话，端木瑾这才感知管理远比习文练武要累，可谓是劳心劳力。
　　好在经过大半个月的努力后，监考官暨阅卷人都选出，科举的榜文也已贴出，三月初主考官和监考官共十二人就住进了太学院，外有重兵把守，不可随意进出，十二人出好试卷只等天下学子来。
　　端木瑾这才闲下来，而子风挑选暗卫之事也已告一段落，只剩接下来的训练，但也轻松很多。终于两人又坐在同一张桌子旁用膳，端木瑾只觉得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子风给夹了几次菜也都吃下，怜忆见自家小主子这样才松了一口气，前几次小主子都是只吃了几口便推说吃不下了，担心主子身子受不住，偏端木瑾又禁止下人告诉帝后，所以怜忆都紧绷着一口气，生怕小主子有什么闪失。
　　二人话虽不多，但举手投足间显示出来的默契着实让怜忆羡慕，饭后端木瑾屏退下人，牵着子风回到寝殿：“子风，这几天各地的学子就要陆续来到京城了，你随我去看一下吧。”
　　没得到子风立即的回答惹的端木瑾奇怪转身，却发现子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一时摸不透子风在想什么，遂轻声问道：“怎么了？”
　　“两日后，你要休息。”一句话竟是拍板定论了。
　　子风的回答虽然简短，却让端木瑾笑开了颜：“子风，你这是关心我啊？放心，我身体好的很。”
　　不曾想子风却异常坚持：“你瘦了，两日后。”
　　面对子风的坚持端木瑾也不反驳，只是心情愉悦地沐浴去了。
　　也许是真的累了，一向早起的端木瑾竟睡到日上三竿才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子风正在矮榻上翻一本兵书，见她起身立即迎了上去。
　　怜忆听到屋中声响也推门进来，服侍端木瑾洗漱后悄悄退下，顺道带走了守在门口的小宫女，边走边教育：“以后见主子和子风在一起你就把自己当透明的，服侍过后就退开，守门口这件事是最愚蠢的，小事子风会办好，大事你要时刻记着，该来时再来。”
　　宫女才入宫一年，自是不知端木瑾同子风相处之道，忍不住问：“怜忆姐姐，子风只是暗卫，为什么可以同主子……”
　　话还未完就挨了怜忆一脚，这一脚力道十足，小宫女疼的蹲下身去，就听怜忆低喝：“主子的事岂是一个奴才能质疑的？你这话要让公主听到早死一万次了，记住，主子让你尊敬谁，你就要无条件执行，再有下一次这里你就不用待了，还不快走。”
　　小宫女不敢还嘴，一瘸一拐跟上了怜忆，心里却是不服，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积在心中。
　　屋内端木瑾细细品着满桌的珍馐：“子风，你怎么知道我要醒了，这菜的温度正好。”
　　“是皇后娘娘来过，见你还在睡，吩咐了膳房做的。”
　　“哦……”一个字似是包含了无尽的失望，子风也不接话，只是夹了一筷子鱼细心剔了刺放入端木瑾面前的盘中。
　　饭后消化了大半个时辰端木瑾便坐不住了：“子风，左右无事，你陪我练剑吧。”
　　端木瑾练剑时不喜人打扰，是以剑阁附近鲜少有人走动，然二人还未走近就听得一阵呜咽声，二人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于是也不声张，悄悄靠近只见是一小宫女蹲在地上哭的好不伤心，边哭还边念叨：“凭什么她能同主子同吃同住，我连问一声都不可以？不就是个暗卫嘛，也是个奴才，有什么了不起的？主子什么心理？”
　　二人刚开始还一头雾水，听到“暗卫”两个字后瞬间明了，明显感到身边人一僵，端木瑾身上突然爆出掩饰不住的杀意。而怜忆思来想去认为刚刚对小宫女太凶，决定好好教导，遂也寻了出来，正见到这一幕，心中暗自着急：“主子是动怒了，这皇宫怕是不太平了。”
　　端木瑾恼怒小宫女说话口无遮拦，见子风面色不善，以为她被这话影响，不自觉握紧子风的手，却不知子风只对最后一句愤怒异常，她从不在意别人如何评价她，却不许有人说端木瑾半句不是，两人想的都是对方。
　　这小宫女的几句话说小就是对主子不敬，打几板子责罚就是了，可说大是对未来天子的藐视，罪同造反，当诛九族，端木瑾大怒，最后还是子风按下怒意劝道：“公主，所谓天子一怒，浮尸千里，要慎用手中之权。”几句话终是劝住了端木瑾，只杖毙了小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