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简墨晗

6、科举 天子门生

　　除夕夜很快就到了，端木凌一向不喜奢侈，于是只嘱咐御膳房多加几道菜，一家三口一起吃个团圆饭。只是一顿饭端木瑾却吃的心不在焉，自她认清对子风的感情后便要子风跟她同吃同住，几月下来早已养成习惯，现在没有子风坐在一旁替她布菜，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端木凌早看出女儿在想什么，挥挥手叫她赶紧走，免得打扰她们二人世界，端木瑾自是兴高采烈，望着女儿雀跃的背影，端木凌大呼有了媳妇忘了娘，惹的湛夜惜一阵欢笑。
　　端木瑾回到寝宫时便看到子风在矮榻上认真翻看一本书，屏退了下人走上前轻唤了一声，沉浸在书里的子风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见是端木瑾，眼中充满了笑意。
　　端木瑾觉得只要待在子风身边，一颗心都是安定的，就这样凝视了半晌才轻声问：“年夜饭吃的什么？”
　　“还没吃。”
　　简短的回答却让端木瑾皱起了眉头：“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未吃饭？丑花她们呢？我走时不是让她们去吃了吗？”
　　一连几个问句显示出她心情不佳，其实她只是随口一问，想同子风多说几句话，却不想得到的是如此回答。
　　子风不知她怒从何来，只能如实回答道：“你让我等你的。”一句话浇熄了端木瑾的所有怒气，想起白日里曾戏言让子风晚上同她一起用膳，当时只是一句玩笑，没想到子风却都记在心上，心里甜蜜，笑骂了一句：“呆子，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说了？”
　　子风只是笑，端木瑾冲怜忆使了一个眼色，怜忆意会的下去准备去了。
　　几个小菜几碟点心，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两人相互夹了对方爱吃的菜，怜忆看着她们默契的动作，莫名觉得像是相处多年的夫妻。
　　端国的科举每三年两次，分别在春末和秋末，称“春闱”和“秋闱”，秋闱在先，转年才是春闱，凡乡试中举的学子都可以参加，只是选拔异常严格。科举又分文武，“文试”是由考官出卷，各考生统一答题，最后监考官阅卷，评出三六九等，贡生由皇帝亲自出题，按成绩分为三甲，最后钦点状元、榜眼、探花；“武试”就简单多了，考生抽签分组比赛，晋级者再抽签比赛，直到最后一名胜出，也由皇帝钦点。
　　新年刚过，九岁的端木瑾便随端木凌学习处理朝政，二月初科举便要开始准备，往年都是左丞相岳立负责，然而岳立年事已高，除夕后偶染风寒一直拖正月末还未痊愈，端木凌不忍其操劳，准其告假休养。
　　二月初五这天，由于端木凌一直未确认主考官，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陛下，往年此时左相岳大人已经开始准备科举各项事宜，然今岳大人缠绵病榻，不知这考官一人陛下可有思量？”
　　端木瑾往下一扫，是右丞相罗斌，这罗斌四十岁，身形瘦长，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却是人如其名，文武双全，统一三国时也曾跟随端木凌上过战场，是以这几年的武试皆由其主试。
　　正思索着，就听自家母皇带笑的声音传来：“哦？莫非右相有合适的人选？”当今皇帝端木凌除在皇后及公主面前放肆内心感情，其他时候都是含蓄内敛，如今这声音都带笑，端木瑾一个激灵，这罗斌是触到母皇的逆鳞了。
　　能待在皇帝身边的，大多都懂得察言观色，端木凌的不快大家都听得出来，但是罗斌骑虎难下：“起奏陛下，臣以为太学院院士章启明虽无岳大人之能，然仍可担任一二。”
　　“容朕考虑一下，无事就退朝吧。”
　　退朝后端木凌带着端木瑾直接回了惜夜宫，一边享受着湛夜惜巧手做的糕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瑾儿，你对今早罗斌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回宫的路上端木瑾就已经做了一番比较，因此未加思索便道：“其心不忠。”
　　短短四个字让端木凌龙心大悦：“你说说怎么不忠？”
　　“母皇，往年都是岳大人主考，这考生都尊其为师，是其门生，岳大人的人品如何我们都心知肚明，现在罗斌举荐章启明为主考官，章启明又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分明是要结党营私。”
　　“恩，可是罗斌每年都主考武试呢，怎么就不见其结党营私？”
　　“母皇这是考我呢，武试的前几名不都直接派去军队历练了嘛，这师生情可是靠联络的，这联络一断，几人会念着他？何况武试与文试的官路不同，母皇这几年委任罗斌的多是些文官的事，罗斌许不了他们什么好处。”
　　“好，分析的很透彻，解决之法呢？”端木凌一边笑一边问，显然是打算考教到底。
　　端木瑾无奈，自家母皇这是打算将这件事交给自己解决了：“回母皇，孩儿作为未来的国君，应该了解一下国家选拔人才的过程，以后才能唯才是用啊！”
　　“哈哈，好了，就去见识一下吧！”端木凌挥挥手显然一副赶人的样子。
　　“孩儿告退！”端木瑾乐得可以早早回宫，走时不忘让随侍丫鬟把自己面前只吃了几口的糕点带走。
　　望着女儿的背影，端木凌心情大好，一把拉着湛夜惜坐在自己的腿上，喂了她一块糕点：“惜儿啊，虽然小瑾儿只顾自己媳妇，可看她这几年的长进，我很欣慰啊，再过几年我就可以卸下担子跟你去游山玩水了。”
　　湛夜惜双手环住端木凌的颈项，灿然一笑：“你啊……”话未说完便被早已被她一笑迷了眼的端木凌堵住了唇，只能在心里笑叹：“瑾儿这眼里只有媳妇的样子也不知是遗传自谁。”
　　兴高采烈回到长乐宫的端木瑾还不知自家母皇的算计，只是想早点见到子风，却不想子风同丑花、卯月去训练手下新的暗卫，一时大觉无趣。
　　一直等到午膳时分，端木瑾已经把科举常见的问题梳理了一遍，子风还未回，这下端木瑾可坐不住了，平时都是两人一块儿吃饭，如今只剩她孤单一人，自是不习惯，思来想去终于决定自己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