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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清淡米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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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渊一早就出去了,这几天翻遍了郊外的山头,他盘算着,要是再找不到,就开始沿着南下去找。
但刚才府里来人禀告,说人已经回来了,他驾马疾驰而来,浑身湿透,直接驾着马从正门进来直奔听雪阁。
在看到床上那个不知死还是活的人时,他承认,那一瞬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使劲地揉使劲地捏,疼得他整个人都发抖蜷缩起来。
“殿下。”金嬷嬷颤着声音喊。
沈时渊大步过去,在看到阮今念后想把她搂进怀里,可念着自己身上衣衫还是湿的,唯恐把她病情再加重,只得匆匆进了净房换衣。
他出来的时候阮今念已经被灌了大半碗的姜汤,只不过嘴角一直淌到胸前领口都是湿的。
沈时渊坐到床沿,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拥住她,拿汤勺一点点送进她嘴里,不知道阮今念是有感应还是什么的,特别听话,只鸦羽般的睫毛在轻微颤抖。
御医适时出声:“王妃寒气入体,再加上外伤颇多,高烧不退,须得好生养着,方子和药膏老臣交给金嬷嬷,按时用药即可,不过得切记,不可再受寒。”
“劳烦太医们留下,等明日王妃无碍之后再离开,还有,药方换成药膳,王妃不喜吃药。”沈时渊淡淡出声,可只要仔细看,他周身缭绕着一股戾气。
“那是自然。”
丫鬟领着太医们去了西厢房,殿内只留下几个亲近的婢子。
竹韵拿来里衣想给阮今念换下,谁知沈时渊接过来道:“给我,你们下去吧,炖点清淡的米粥,随时候着,王妃醒来要吃。”
“是。”
竹韵本不想走的,可却被幽兰一瞪眼,给拉着走了。
大殿内只剩下两人。
沈时渊跟伺候小孩似的,明知道她可能听不见,还是低声哄着。
“对,把手抬起来。”
“侧一下身子我好解开系带。”
脱下衣服,除了内里的淡绿色绣荷花肚兜,白皙皮肤清晰可见,他瞧见了她身上的那些伤口,有被钝器所伤的、有被树枝刮的、有淤青和红肿……大大小小,数不胜数。
沈时渊眼底微暗,拿了药膏径自给她涂抹起来,又上了一层颜玉膏,知道她爱美,醒来怕是要闹着会留下疤。
伺候完人,沈时渊给她盖得严严实实,只要把汗发出来就好了。
“殿下?”沈青不知何时进来,试探着出声。
沈时渊握着人的手纳入掌心,径自给她捏着虎口回血,又拿了一旁的棉团沾了酒精给她擦手心。
“查到什么了?”沈时渊低着头,声音轻却沉。
沈青也放低声音:“王妃是从郊外一路赶进城的,据山下的村民说,王妃一路跌跌撞撞从山上下来。”
“抓她的人呢?”
“未知。”沈青惭愧地低下头,这次行刺来势汹汹,且无一个活口,就算留下了活的他们也咬舌自尽,看样子是忠心耿耿的死士。
当今是定王朝的时代,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培养死士的除了高相就是将门,还有就是前朝那些人。
“你怎么看?”把棉团扔回托盘,沈时渊拿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问。
“卑职愚钝,不知。”
沈时渊眸色稍冷,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底下把人抢走,抢的还是阮今念,那必然跟前朝脱不了关系。
想带这里,沈时渊的眸色又是一深,目光落到阮今念身上。
“唔……”
梦里的阮今念也是十分不安,眉头紧蹙,手心发汗。
沈时渊心又软了下:“你先下去吧,看一下厨房的药熬好没。”今晚怕是有点难熬过去。
“是。”沈青低着头退下。
阮今念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待看清天花板时,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她回来了。
“殿下……”
有气无力的声音。
阮今念揉了下眼睛,撑着手想要坐起来,可身体跟灌了铅似的无法动弹,且只要动一下身上就疼得慌。
沈时渊摁着她的肩膀不让人起来,大掌落在她额前,顺着刘海向侧面顺了顺,尽量放柔声音:“你现在外伤颇多,须得好生养着,什么事情等伤好了之后再说。”
阮今念伸手拽住他的袖子,眼泪汪汪的:“殿下,那些人想要的,是太后,我说我不是,他们就打我,然后我就在山里跑了三天,最后才找着路下来。”
阮今念身上这些伤,是一月忍痛打的,一月知道打在哪里不伤要害却能让伤口看起来颇严重,当然,也有她自个儿的杰作。
这也是她提前想好的说辞,江玄那儿,一旦说出来,就会牵扯到许多人的性命,所以只能暂时对沈时渊撒谎了。
“嗯,先好好躺着,饿不饿?”沈时渊似乎并不关心她现在才回来的理由。
阮今念摇头,可一动,脑袋又晕乎乎的,跟有人在她脑子里装了半壶水似的,一动就荡来荡去。
“阮今念。”沈时渊正了脸色,“我只关心的是,你有没有平安回来,是开心还是难过,其他的,我都不想追究。”
阮今念盖下眼睑,脸微红。
时间也快到了,沈时渊把丫鬟们叫进来给阮今念喂药,竹韵和幽兰眼眶红红的,和金嬷嬷一样,眼睛下面都是乌青一片,看样子她不在的这三天她们过得也不是很好。
这次阮今念喝药没吭一声,往日都是要喊半天苦的人,也许是觉得撒谎有些心虚吧,但落在了解她的人眼里,觉得阮今念肯定是被吓坏了,不然怎么会连小脾气都收回去了。
“王妃,喝完老奴给您擦药。”看见她手腕的淤青和红肿,金嬷嬷只觉得胸口一疼,眼眶泛酸就要流下泪来。
“嬷嬷。”阮今念软着声音喊了一句。
金嬷嬷已经潸然泪下,止都止不住的泪水,其他人见状也都被感染,红了眼眶。
沈时渊颇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气氛,走到堂下的中央去,盯着一扇绮窗外的夜景看。
“一月呢?”幽兰想起一月就有些牙根疼,她为何没有保护好公主?!
阮今念摇头,小脸苍白得让人心疼:“不怪她,她追着我到歹人手里,几番挣扎,她自己也受了重伤,现下我让她去了郊外养伤顺道替我办点儿事。”
竹韵替阮今念撩开袖子,才发现她已经上好了药。
阮今念见状低下头去,还掀开自己的里衣瞧了眼,果真上好了药,忍不住嘀咕:“怎么你们给我上药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幽兰讶然:“奴婢们并没有给小姐您上药啊。”
“啊?”这下轮到阮今念惊讶了。
可身为过来人的金嬷嬷一眼就瞧出来怎么回事了,看一眼沈时渊的背影,又笑眯眯地凑到阮今念耳边道:“是殿下呢。”
“咚”
阮今念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口大钟,一敲,脑子就被震得发懵。
沈时渊给她上的药?
那她岂不是被他给看光光了?
唔……好羞涩!
看见阮今念愈来愈红的脸颊,金嬷嬷满意得很,冲着下人们招手:“夜深了,都下去吧,今个儿外面我亲自来守夜。”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讶。
有讨好的丫头立刻道:“嬷嬷,不如我来守,您下去休息吧。”
金嬷嬷是府里的管家,是殿下的奶娘,主中馈,区区一个守夜怎么能让她来呢。
金嬷嬷却不觉得有什么,赶了人出去,这才走到沈时渊背后:“殿下,王妃这几日一个人睡老奴也不放心,那就麻烦殿下陪着王妃,早日养好身子也可早日回门。”阮家那边的意见不小,飞鸽传书已经好多次了,再不去就不恰当了。
沈时渊侧了侧头:“我知道。”
金嬷嬷忍着笑,福身离开,还顺道关上了门。
阮今念背后被人塞了两个柔软的大垫枕,能够勉强坐得起了,但还是觉得有些难受,她够着身子去拿桌几上的一本话本子,有些够不着。
“怎么不叫我帮你拿?”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替她拿过话本子,言语间似乎能察觉到有一丝……埋怨?
沈时渊打开话本子,入眼就是一男一女相拥而吻的画面,他挑了挑眉。
阮今念讪讪地笑:“还我。”
“整日看这些没营养的,我书房里的书没事就去拿来看看。”都比这些话本子有用。
阮今念鼓着嘴巴:“你不是说你的书房不能随便进吗?”
沈时渊捏她鼻子:“我何时说的?”
阮今念被捏着鼻子说话瓮声瓮气,随手把话本子一丢,努力坐直身子道:“我刚进门府里的下人给我说的。”像是下马威一般,见她被当众打脸,一个个都当她是老虎一般不发威。
“我的确是吩咐过下人们不得随意进出我书房。”他书房机密东西太多,且机关重重。
阮今念双手叉腰,似乎在说“看吧”。
“但你可以。”沈时渊绕到她身后,替她撩开背后的长发,拿起颜玉膏替她擦拭没被涂抹到的脖子一侧。
猝不及防被触碰,阮今念瑟缩了下。
沈时渊勾唇,眸中悠然:“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