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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香炒野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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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游戏叫两人三足绑腿走,意思就是在场的男女自由组合上来,绑住两人相挨的那两条腿,然后两人往前走,谁先摘下那树上最大的香梨再走回来便是赢家,切记,不得用武功哈。”
有人提问:“那梨树那么高,就算蹦起来也摘不了啊。”
伯爵夫人回:“摘梨时可取下绷带,等到梨摘成之后又绑着走回来便可。”
“赢家可得到什么啊?”
伯爵夫人一脸得意:“赢家可得珍宝阁新制的大红喜服一对。”
珍宝阁的东西可是上上之品,就连宫里的娘娘们都要托人出来买呢,更甭提这喜服了,上面缀的珠宝拿去都能换套大宅子了。
“我想去。”一月第一个报名,沈青无奈跟着站起来,那些个小姐滴溜溜的眼神又转过来了。
最后选定了五对男女,站在起点处,由侍女绑上两人的小腿。
“再紧点。”一月兴奋地搓搓掌心,眼睛已经瞄准了对面树上最大的一颗香梨。
沈青手垂在两侧,低头看着两人的腿从轻微触碰到紧紧相贴,竟开始生出一股温热来,他没办法忽略那股感觉,只能勉强在心里念清心咒。
“准备好了吗?”伯爵夫人笑眯眯的,她对这种活动向来很热情。
一月用力地点头,头上的纹花铃铛坠子摇得叮当响。
“三、二、一……跑!”
“咚”
伴随着伯爵夫人话音的落下,锣鼓也被人一声敲响,十个人往前走。
旁边有一对刚出师就不利,两个人都想快点走,结果腿绊腿,俩人齐齐摔成一堆,后面来的两人被阻碍了道路,跟叠罗汉似的倒在他们身上,发出哎哟哎哟的呼声。
围观的群众发出哄堂大笑。
“我喊一二一,咱俩左右左,明白吗?”显然,一月是玩游戏的高手。
沈青点点头。
两人一起喊“一二一,左右左”,竟然变得协调起来,虽然速度慢,但走得很有规律,也不会被绊倒什么的。
眼见着离梨树不远了,脚下不知道哪儿跑来的几颗圆核桃,因不能用武功,一月扑着往前倒,沈青及时揽住她的腰,臂膀格外有力。
一月虚惊一场,而后手绕到沈青背后抓住了他背上的衣衫,勉勉强强稳住自己的身子。
沈青背部一僵,微不可见地咬了下后槽,忽略掉心头那股异样。
后面几乎是沈青带着一月在走,两人的衣摆宽大,倒让人看不出来他们在“作弊”,到了梨树下,一月便猴急猴急地解开绑带,要往树上爬。
伯爵夫人很聪明,选的梨树主干高大且光滑,徒手想往上爬是不大可能的,又不能用武功,简直就是给人出了个大难题。
“上来。”
沈青忽然扎马蹲下,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
一月也不矫情,或者说她是没有女儿家的那些百转千回的情绪和娇羞,直接就骑到沈青脖子上。
那些小姐们发出惊呼,怕是觉得再开放一个女子也不会当街如此做吧。
一月可不管这么多,坐稳后让沈青站起来,他扶着她的膝盖,带着她缓慢移动到香梨下。
沈青人高马大,战场上奋敌厮杀,力气大得不行,驮瘦瘦小小的一月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所以为了一月能轻易摘下香梨,他还往上颠了两下,倒是让一月吓了一跳,忙抱住他的脖子。
香梨到手,一月跟灵活的猴子差不多从沈青身上窜下来,捡起地上的绑带胡乱往两人的腿上一绑。
沈青无奈,低低地叹了口气,把两人腿上的绑带解开,指骨修长的手利落地绕几圈打了个结,很牢实。
“走吧。”
一月摸了摸鼻头,跟上他的步伐。
参加的另外四个小姐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整日在闺阁里绣花作诗,哪有一月这种从小皮到大的会玩,所以这个第一名,毫无悬念地落到了两人身上。
“好耶,我要拿嫁衣去卖了换钱。”一月拍手,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伯爵夫人走过来,见两人相貌和气度都不凡,当下就多了几分高看,让丫鬟记下两人的地址,等嫁衣做好了便送过去。
他们这次来是抱着做戏来的,自然不会给真地址,于是便拿了一家凛王府在京的宅子地址给他们,凛王府的东西,那个个都是好的,就连这宅子也不是寻常人家能住得起的,伯爵夫人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
剩下的环节没多大意思,都是些作画作诗,都是些一月讨厌的玩意,所以拉了沈青便走。
人一走,那些小姐们也没了什么兴致,接下来的环节都是寥寥带过。
阮今念听了沈家军的汇报,只觉得这当真是一月能做得出来的,让她去做个戏,没想到还能挣两套喜服回来,得,到时候还不用她再准备了。
“王妃,这是宫里司织房送来的服饰线稿,想让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没有。”金嬷嬷拿着份有托盘大小的册子进来。
阮今念点点头,含化了嘴里的话梅糖。
最近几天她往宫里不知道跑了多少趟,祭祀典礼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来,皇上还小,后宫没有嫔妃,太后和几个太妃自然不会来做这些的,所以这苦差事便落到了她这新晋皇家媳妇头上。
就昨晚还是在宫里住的呢,她认床,好不容易熟悉了凛王府的床,昨晚待在那太和宫大半夜都没睡着。
阮今念拿起册子,竹韵端来碗蒸奶糕,樱花小金勺放在上面,蔓越莓干作为点缀。
“小姐,现在还没到饭点,先吃了垫垫肚子,然后去睡一觉,等起来再看这画册吧。”
“就是,王妃,您瞧瞧这眼睛下方的黑眼圈,老奴看了都心疼呢。”金嬷嬷眼含担忧。
阮今念摇头:“不碍事。”那宫中四房八局的人不知何时又会寻来凛王府,她要是躺下了,怕还不到一刻钟就得醒来。
见阮今念执着,几人也不再劝,就在旁边打扇端茶。
阮今念看了一会儿,睡意自然而然地袭来,靠着金丝棉被枕睡着了,幽兰抱来床轻薄的被子替她盖住。
金嬷嬷去到仓库,开始列要给阮今念和沈时渊回门用的礼单。
这觉睡得漫长,一直到了傍晚,夕阳落山。
沈时渊从军营回来就听说了今天的事情,去听雪阁的时候步伐也加快了些,刚进屋里就看见那蜷在罗汉床上的酣睡容颜,心中又软了几分。
竹韵等人瞧见要行礼,沈时渊抬手打断,手摆了两下将人赶出去。
屋内昏黄,透过绮窗洒进来一些夕光,给少女白嫩的脸镀上了一层乖顺和柔和。
沈时渊坐在罗汉床的另一头,伸手给她捻了捻被角,人就靠在小几上,盯着她的脸看,像是要把人的眉眼都刻画进心里。
远山眉,她脸上尚存婴儿肥,让人瞧了便有亲切之意,化上这远山眉更甚了,特别讨长辈喜欢,只可惜他家已无长辈了。
鼻子看上去很秀气,但他记得,她只要生气或者有苦恼的事情便会蹙鼻头,带得鼻梁和鼻头之间那一块薄薄的皮也皱起来。
嘴巴是笑唇,中间有颗唇珠,每次他看了都想伸手去捏两下。
化妆这块她似乎不大喜欢,平日只爱描个眉涂个唇,她似乎特别喜欢收集各种口脂,各种颜色的质地的,妆匣子里装的都是。
人被注视都是有感觉的。
阮今念觉得梦里出现了一条大龙,那龙突然凑近,与她脸对脸眼对眼,龙眼睛迸发着红光,倾盆一张口,就是洁白的獠牙,吓得她一抖就醒来了。
醒来时对上一双深沉如墨的双眼,再加上周边环境幽暗,她心里咯噔一声,人立刻坐起来,试探着出声:“殿下?”
“嗯。”低沉磁性的声音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疲累。
阮今念等眼睛适应后去摸索小几上的茶水,准备给沈时渊倒一杯,可摸到茶壶是凉的,她立即就要喊人来。
沈时渊打断她:“别喊。”那声音里还带着丝……央求?
阮今念鸦羽似的浓密睫毛颤了下,到底是没喊出口。
“我今天,在兵部审查案件时,遇上了一桩案子。”沈时渊慢吞吞道,语气舒缓,面色清淡。
“然后呢?”
“说的是临安县有一夫妻,丈夫杀死了妻子的家人,但原因却是因为妻子家人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念念你说,这是谁的错?”
阮今念心一颤,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若是我来断案,我定会判这丈夫死。”沈时渊不知何时起身,点了房里的烛,亮光扑面而来,把堂内照得明晃晃的,“杀人偿命,妻子家人已死,冤冤相报何时了。”
阮今念这下子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了。
沈时渊不再说话,唤人传晚膳。
一月不知道打哪儿弄来头野猪,厨房特地做了一些端上来,中间那道香炒野猪肉格外引人,这是不同于家猪的香气,让人觉得有些许陌生。
金嬷嬷亲自给俩人盛了山药玉米排骨汤,布好菜后沈时渊又抬手让人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