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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冰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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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在嘴里滑滑的,咬开后黑芝麻糊立刻爆出来,甜甜的味道充满整个口腔,就连吞下后也是回味无穷。
沈时渊神色淡定,给阮今念夹了两块竹笋。
等阮今念把笋子放进嘴里,她才想起来一个事情,那个勺子,好像是她用过的。
“太后,薛刺史到了。”刘公公在太后耳边低语。
太后横了刘公公一眼,颇有些不满:“这里坐的都是自家人,干什么偷偷嘀咕,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也大大方方地把薛刺史给哀家请进来。”
“是。”刘公公虚心受教,退出去传人了。
阮今念低头吃东西,专心得不能再专心,沈时渊时不时地给她夹俩筷子她夹不到的水煮鱼。
薛文清年六十,乃当朝刺史,奉监察之职,掌管定京部分事务。
“太后。”薛文清叩首,“不知道太后召老臣有何事?”
“赐座。”太后放下筷子,姿态闲适散漫。
“陛下,殿下,公主,王妃。”薛文清拱手,不卑不亢道。
沈时渊没理,倒是沈怀玉回了个礼:“薛刺史客气,您陪着两位先帝打天下,不必如此礼待。”
“长公主客气了。”薛文清在太后对面坐下,花白的胡子垂到胸前,眼白也有些浑浊,大概是上了年纪的原因,背脊不得不佝偻着,但又因为在沈时渊面前,又强打起精神来端坐着。
阮今念看看沈时渊又看看这位薛刺史,觉得这俩人有点儿不对付,至于如何不对付,她就不知道了。
太后用小勺轻轻拨动着青花瓷钵碗里的杏仁酸奶豆腐:“两个月前,薛刺史从青海回京,带来大批的羚羊皮和鹿角,但途径银川一带遭当地山贼抢劫,三分之二的产物都被洗劫一空,据抓住的几个头目报,这些山贼不是别人,正是前朝余孽。”
阮今念手一抖,筷子夹着的鸡爪落到盘里,发出咚一声,她若无其事地夹起来,继续啃。
沈时渊看她一眼,端起岚清茶,无所谓地抿了一口,只是在茶杯挡住的嘴角下,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讽刺。
“时渊,三个月前,你曾说你去过青海,可曾有这一回事?”太后若有似无地提起。
沈时渊敲着茶杯杯面回答:“是。”
“那可曾听说过这件事?”太后看一眼薛文清,状似不解。
一侧的沈怀玉捏着筷子,也不动,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盯着沈弋看。
趁机啃油炸排骨的沈弋莫名其妙。
阮今念却是舔舔嘴角,原来大婚之日抛下她原来就是去了青海。
沈时渊放下茶杯,将杯子推至釉碗旁边,下颌微绷,眼神有点儿冷:“周青南大将军镇守边关,当日臣弟收到快报,边关战事陷入白热化,军中频出奸细,他希望臣弟能够亲自前往,一路上快马加鞭,途径青海也不过短暂停留两日,委实没有听说过薛刺史被劫一事。”
“噢,那就可惜了,哀家还以为你能和薛刺史碰上面儿呢。”太后一脸惋惜,瞧着当真是一副可怜那些羚羊皮和鹿角的样子。
阮今念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懂什么意思。
沈时渊有没有和薛刺史碰见很重要吗?还有那些被劫的东西,虽说很稀有,但皇家的人什么没见过,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在家宴的时候把人叫来问话呢?
这些疑问一直持续到傍晚出宫的时候阮今念才问出来。
两人坐在马车里,沈青驾车。
沈时渊不吝啬,知无不言:“薛刺史与丞相交好,而我与丞相交恶,太后怕的是有一天我与丞相一条心,一起夺了这江山。”
“就这么简单?”阮今念讶异,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太后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召人进宫、举办家宴、又宣薛刺史……
“丞相家和薛刺史家女眷众多,若是我娶了其中一个,就相当于站了位,平日里我与丞相颇不对付,太后还算对我放心,但若是传出点儿我与他们交好的风声,那太后就坐不稳了。”
“所以太后今天是想试探一下你和薛刺史有没有在青海碰上?”这样的话,那太后岂不是已经在怀疑沈时渊了?
马车开始往闹市走,路上行人纷纷,吆喝的声音不绝于耳,烟火气息一下子把人抱了个满怀。
沈时渊点头,侧头看向阮今念,眼里无波无澜却又暗含点儿其他东西:“是不是觉得皇家很复杂?后悔了?”
阮今念倒没这种想法,略有几分嗔怪地说:“你应该早跟我通气儿的,这样的话咱俩演一出戏,保证太后一点儿也不会怀疑你。”
板上钉钉的事儿,她后悔也没啥用,只觉得有点儿,嗯……可怜沈时渊?自己的家人也得千防万防的,家人不就是应该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吗?
沈时渊意外极了,大概是没想到阮今念会这么说,也许是第一次有种被人维护的感觉,大名鼎鼎的摄政王殿下竟然脸红了,还好车内灯光昏暗人看不清。
沈时渊撩起一边车帘,装作看向窗外的样子。
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夜晚的定京城着实繁华好看。
阮今念撩开车帘,冲外面的沈青兴冲冲道:“去城西,我要去灯会。”
马车不稳,沈时渊忙拉住她,怕人摔倒。
阮今念兴奋地坐回来,跟个小孩子似的,有些手舞足蹈:“不知道定京城的灯会跟我们崇源一不一样,是不是都那么好玩。”
说到灯会,沈时渊就想起许多年前京城的灯会。
“你以前来过定京吗?”
阮今念回忆了下:“好像我小的时候来过,但我不大记得了。”那时候她五岁还是七岁来着。
沈时渊没再说什么,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若有所思。
定京每个月都有灯会和庙会,从一月开始,轮流由东南西北四个庙宇开办,这个月刚好轮到城西,城西向来是闹市的中心,加上清明节将至,这次灯会更加盛大繁华,就连御林军都有好些人在那儿驻守。
这不,还没到城西便见人群拥挤,一个个的人头攒动,马车是不好进去的,阮今念和沈时渊只好下车步行。
沈青将马车掉了个头:“殿下,王妃,卑职先去将马车放好,速速就来。”
阮今念:“好。”
沈青走后,阮今念看向挂着许多千形万状花灯的入口,抬手搓了搓,满是兴奋和期待:“殿下,你们定京的灯会好热闹啊!”
“不知道,我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沈时渊眼里神色微动。
“你才第一次?”阮今念拔高声音,很是惊讶,她好奇地睁大眼睛,凑到沈时渊身边去,“那以前的灯会你都没来过?”
那真真是太可惜了!
在阮今念眼里,好玩的好吃的她都不肯错过,错过那就是遗憾了,所以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什么遗憾。
沈时渊横眉,抬手给了阮今念一颗爆栗:“灯会人多嘈杂,本王素来喜静,不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主要是过去的那些年,他在朝堂内外没少树敌,出门这些须得小心翼翼,等到后来有了自己厉害的心腹,平日里在暗处保护他,出门才没了什么顾忌。
“那你可就太遗憾了!”阮今念一副老道的样子,随着人群往前走。
沈时渊倒是觉得好笑,这才刚满十六的小丫头竟来说道他这二十多岁身经百战的摄政王,未免有些颠倒了。
柳曲河两畔柳树成荫,树梢上挂着一个个小巧的花灯,颜色各异,远远看去,就好像结了一个又一个通透的果实。
屋檐下、房顶上悬着的花灯误让人以为是天外飞仙,搭建的花灯造型更是千奇百怪。
除此之外,沿着街道两旁的小吃摊贩更是各出奇招吸引游客。
穿着大襟大袖衣服,头带抹额的师傅两手一拉,揉成的面团在手中立刻成一条粗线,对折再拉,如此反复,成了一条条细线,劲道十足,锅内热气满天,面刚下进去,便不见了踪影,只闻得到浓郁的面香。
光着膀子的师傅举着棒槌,吆喝一声,便一下子打在装糯米的挖坑里面,发出啪的一声响,糯米的味道一个劲儿地散发出来,活像是在勾游客们钱袋里的银锭子。
远远望去,这样有特色的小吃一直望不到尽头,百姓们满脸笑容,小孩拍手叫好。
沈时渊负手站在一旁,神色柔和,许是这太平盛世让人觉得十分安逸,可这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阮今念蹦蹦跳跳,拿着两串鲜红欲滴的冰糖葫芦回来。
“殿下,给。”阮今念笑容灿烂,眼里亮晶晶的,叽叽喳喳跟枝头跳来跳去的喜鹊一般,“殿下,方才我去买糖葫芦的时候竟忘了带钱,后来你猜怎么着?”
沈时渊接过糖葫芦,眼底有他自己也未曾知晓的笑意和宠溺:“如何?”
“店家说今儿是花灯节,出了个谜语给我猜,说答对就不用给钱,现在我来考考你。”阮今念晃着冰糖葫芦,喜上眉梢,龇牙咧嘴地笑,“独木造高楼,没瓦没砖头,人在水下走,水在人上流,打一生活中的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