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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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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走出房间的时候,陆非言已经妥妥当当地在沙发上坐着了——辛云怀疑他根本就没睡。
其实她睁开眼醒来的时候还很恍惚,觉得昨晚的事可能是个梦,不过又发现自己躺在酒店雪白的床上,身上还穿着柔软的浴袍,哦,好吧,真的是某人过来了。
“醒了?”陆非言放下手里的Pad,站起身,“睡得好不好?”
辛云发呆,跟他对峙着,半天才眨眨眼:“哦,好像很好。”
陆非言笑笑,走过去:“这是醒了还是没醒啊?”
辛云略显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呃,那个,我们今天做点什么?你想吃点什么?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陆非言的笑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云云,”他开口,“我回去的航班是下午四点。”
辛云这下真呆了。
“这,这么快?”她一张口就结巴,想笑又笑不出,整个人显而易见地无措起来。
陆非言上前一步,伸手捧着她的肩,“抱歉,我这次来不是有计划的,时间上很赶,云云,下次我再……”
辛云仓促地挣脱开他的手,“我要先去刷牙了。”
陆非言站在当下,神色黯淡了。
其实两个人都没有适应分离,也更没有适应重逢。
辛云心乱如麻,攥着牙刷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非言走进来,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辛云更加不自在,垂着脸接着乱刷一气,陆非言看了良久,终于忍不住,从后面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两人的身高差其实略微大了点,陆非言的下巴抵在辛云的头发上,人还要微微弯腰。辛云糊了一嘴泡沫,却顾不上了,她僵在陆非言的怀抱里,有心想给他一个宽慰的笑,五官却恨不得挤出一个哭来。
他们都看着镜子,既看着对方,也看着自己。
沉默了好一会儿,辛云终于放弃僵持,就着这个姿势,接着洗漱起来——陆非言好像长在了她身上,看她洗脸的时候明明弯腰接水很不方便,但就是挡手挡脚地不肯松开,好像打定主意用这么肉肉麻麻的行为表达歉意,当然还有不舍。
辛云洗完脸,湿淋淋满脸的水,发梢也都是,在镜子里看了陆非言一眼,忍不住说:“你先松开。”
陆非言听话了,在她发顶亲了一口,终于撤了手。
辛云转身,情绪调整得差不多了,她轻轻出了口气,“那,我们做点什么呢?现在已经马上八点,我们大概有六个小时,你昨晚睡了多久?”
陆非言取了旁边的毛巾给她擦脸和润湿的头发,慢条斯理说:“等上了飞机我有的是时间睡,现在我只想和你好好过几个小时,哪儿都不想去,如果你有什么攻略,就攒着等我下次来好不好?我答应你,下次一定做好计划,和你一起好好看看罗马。”
辛云撇了撇唇。
陆非言手下一顿,但只有一瞬间,辛云就又扬起了唇角,“好啊,那就听你的,再说我也还没有什么攻略,谁让你来的这么突然。”
心防轰塌就在一秒钟,陆非言顾不上洗脸台上残余着刚才溅到的水,顾不上自己惹了心上人想哭又强忍——他几乎是将辛云一把提了起来坐到了洗脸台上,捧着她的脸,声音里都轻微颤抖:“我想亲你。”
辛云一个‘不’字就说了一半就湮灭了,被陆非言吻得昏天黑地,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这么腻腻歪歪的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两个人笑笑闹闹,双双窝在沙发上,辛云枕着陆非言的腿,跟他说刚来这些日子的事情。意大利语简直就学不来,听着会了,张口就废,连去食堂吃饭都要靠着师兄师姐,但凡与人交流,必定中英意大利文夹杂,还要连说带比划,她对此深为苦恼。可是罗马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充满了地中海风情,还有复古元素,是艺术天堂。
陆非言听得入神,看她眉眼舒展,神采活跃——那是开心阔朗的模样,不是那个挣扎在家人亲属之间,无措又无奈的她。
酒店的午餐是完全的当地食物,陆非言不留神侍应生送来的是什么,只是看着辛云艰难地用意大利语和那个年轻姑娘说话,忍笑忍得很辛苦。
辛云怒不可遏,扬言要揍他,被这位无敌肉麻地捉了手亲,又连忙躲开,她觉得陆非言完全是看起来正经,真要日夜相处起来,活活能把人腻歪出一身白毛。
时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快,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就匆匆溜走了。
在挑剔电视台国际化程度不高、能听懂的寥寥的时候,在勇敢尝试从未吃过的、古怪味道的食物的时候,在闹着追逐、缠着亲吻的时候,原来就是所谓的匆匆。
辛云牢牢扒在陆非言怀里,像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她声音又低又闷,很难开口说离别的话,又确实到了离别的时候了。
——原来有些时候,重逢是比离别还要让人承受不了的钝刃。
因为是自驾,所以李飞扬磨磨蹭蹭,把返程时间一推再推,直到天终于黑了。
方小离其实知道他来一趟还待这么久,真的不算容易,但是把人轰到车门前的时候还是扭捏了了一下,才……凑上去在李队长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别说和上来就激吻的阮蔚蔚比了,就连和辛云这种传统斯文扭捏矫情的相比,她都算是……拉慢平均进度的人。
可是李飞扬一把年纪红了老脸,上车的时候还顺拐了。
重逢那样短暂,分隔和等待又成了生活的常态。
每个人都在为了未来而努力,也为了下一次的重逢而期待,期望某一刻的等待,恰逢花开。
夏秋季节很快过去,今年E市的冬天格外冷,冬至来临前已经下了好几场雪。
陆非言常常忙到很晚下班,有时候看着路灯下胡乱飘飞的雪花,想到这是他和辛云交往以来的第一个冬天,可是却不能像别的情侣一样,互相暖着手度过这样下雪的日子。
罗马的冬天也很难过,辛云的意大利语好了很多,不会一开口就结结巴巴,她给陆非言寄了一条围巾,倒是没什么特别,也不是什么亲手织的这种有情怀的东西,只是她在和妈妈聚会的时候,似不经意,又似有意地提到了男友,母女两人逛着街买下的礼物。
方小离开始盘算要不要安排李飞扬见一下自己父母——可是李飞扬的第二次到访遥遥无期,他们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看到对方的样子。
阮蔚蔚接连接了好几个国漫的单子,既务正业,又不务正业地忙碌着,唯一的变化就是她把画室搬到了方景博的家——两个人的常有状态,就是各自在房间发光发亮绞尽脑汁,然后晕头转向地出来,给对方冲一杯咖啡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