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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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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司 = 星(hoshi)
论理来说,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停战协议生效的时日里即使是糟糕的季节也存在其美好。神奈穗司在这样一个庸常的夏日中推门进入了柊深夜少将的办公室。她抱着一摞文件,差不多是征兵信息与分类之类的琐碎小事。他们就天气交换了几句毫无营养的意见,然后她把一摞文件与报表放在桌上,抬起手捋了捋额发。“总而言之。”她切入道,“你应当并不是深夜少将?你是谁?”
从刚才开始都维持着随意微笑的青年像是摘下面具一般,表露出了与方才相反的正襟危坐。“参谋部部加十分。”他眯了眯蓝色的眼,沉静的说道,“穗司小姐竟然是第一位发现这个事实的人,老实说叫我十分震惊。是哪里出了岔子?”
神奈穗司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鬼咒武器此时如同一个图腾般在心头隐隐发烫,但是其中并未有不祥预警。“不如你先告诉我,这是需要我越权举报的局面么……呃,”她犹豫了一下,“虎君?”
“柊深夜”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他湛蓝的瞳孔中逐渐染上了刺眼的金色,竖瞳冰冷的立着,就好像背后有巨大的猫又沉沉的窥探众生。“猜的不错。”他说,“看到你的上司被鬼附身,你似乎并非特别惊讶?”
她歪了歪脑袋。“鬼附身人总不至于是为了贪图他们的公务不可,苛政猛于虎啊虎君。不如说你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深夜少将哪里出了岔子吧?话说红莲中佐没有发现么?他们关系难道不是顶要好。”
鬼冷哼了一声。“那小子身上有很麻烦的东西。秘密也算是其中之一。况且他最近都不在首府,你没发现么?如非必须,我倒是希望尽可能的别把事态变的更加复杂的好。”
“关注上司的男性友人什么的,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啊。”穗司随手从办公桌上取了只笔,笃,笃,笃。其实谁都知道中佐的鬼是他业已死去的疯子女友,满怀爱意的留在他身边制造死亡。后现代的孩子们不知道什么是病娇,水手服女孩就是个好教材。总而言之,这是与她无关的陈年恩怨。“可是我值得信任么?你不会真的采取先到先得的方式了吧?呃,说到底其实你并不信任我。”
“我是不信任你。”白虎丸坦言。他以审慎的目光打量着宿主的下属。“但是你的话,或许能够更好的理解现状。因为你触碰过类似的事物。……或多或少。”
穗司揉了揉额角,明明是无比暧昧的言语,她却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摸到了事情的边角,能够理解,经历了“那个”的人是能够理解的。
“……可恶。”她尽量轻的吐气,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怪物似的,吐露出简单的陈述句来“他进去了。”
“你果然明白。”他沉声说。“一个人的话,是出不来的。古往今来的出入口都是这样设置的。我作为鬼是不可能进得去的,非得拜托给谁不可。如果是经验者的话说不定还有办法——如何,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金色眼睛的柊深夜以冰冷的眼光直视着她,明明是同一个人,不同的目光却给人以天差地别的印象。但是为何会因此难过,这话多少有些说不出口:关于从那边回来的人爱慕另外一位幸存者这件事。
“这么说来,似乎我也没什么选择。”穗司露出了一个有些惨淡的微笑。“现在倒是轮到我问你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的参考物毕竟是深夜啊。”白虎丸答道,作为鬼来说,他似乎过于平易近人了些。“怎么说呢,虽然他平日里是那个样子,但是却被难以想象的异化了。从他的角度来说,分辨同类反倒是最简单的事情。”
她渐渐的闭上眼睛。打开入口对她们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费事的,就像是把自己埋进温乎乎的浴缸水里,入口就在那底下,能够摸索到的浴缸塞子。深夜君,她头一次在心中不带敬语的呼唤着顶头上司的名字。你何苦将自己陷入那种境地之中呢?是谁拔掉了你的塞子么?……喂喂,深夜君,可能听到么?
白虎丸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在耳边响起。“……深夜那孩子。”他说道,“其实比谁都要强大,即使在刚刚接受注射,被我窥探的时候也从未显露过软弱。他的鬼蜮之中……恐怕,存在着一些不论谁都不愿注视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把他从那边带回来。”
……不用说,我也会的。
像是在下沉一般,潮水渐渐的向头顶涌去。温吞的水流捂住口鼻,鬼的话语连同缓慢而响亮的敲门声,逐渐的被隔绝在外。
笃,笃,笃。
“……还有那个。”
她最后听到他的话。
“我会帮你请假的。”
她彻底沉了下去。
——
神奈穗司错觉自己在做一个梦。
这说到底不过老生常谈:每一个下潜的人在最开始都像是在做梦。像是沉入羊水般的甬道,安宁舒适的向着黑暗下沉。可最开始谁都没有预料到黑暗之中有什么。
在作为试验品的年龄过去之后,她被信徒之家收养以作为报酬。在那栋漂亮的洋房之中,人们互相指责,谩骂,宣泄着悔恨与憎恶。“都怪你!”那女人歇斯底里地喊道,“都怪你被钱蒙了眼……”
“——你不也一样!说着让他听话的,不正是你吗——”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奇怪,她想。下沉的时候理应作的是美梦,但为何却翻出了末日之前,面目模糊的夫妻之间的争吵呢?女人曾经能看出美人的轮廓,那副妆都花了的样子,不论谁见到都会觉得十分可怜……
自己为何从未探寻她究竟是对什么感到后悔。在于世隔绝的产道之中,却被突如其来的好奇心给猛地击中。
通道像是要走尽了,如墨般浓稠的黑暗吞噬了她,如果拼命的睁大眼睛,似乎能看到一点隐隐的光芒——
霎时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