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屁精杂记》超肥八爪鱼

2、第 2 章

　　成和62年，太后六十寿辰，登兹国寺祈福。
　　塑着佛祖金身的庙堂里，佛音和木鱼声交融。庙堂中央，一袭深灰色麻布衣的女子正跪在蒲团上，双眼紧闭，神情安稳，吟诵着经书。
　　佛祖慈悲的目光似乎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花廉不敢有小动作，只能专心低头，聆听经声。
　　一声沉稳响亮的木鱼声响起，诵经声停止。众人才敢抬头。
　　太后上前，看着这位老住持的女弟子，小姑娘目光沉稳，微微笑意，令人如沐春风般温暖，又心生敬畏。
　　被这样一位小姑娘认真地看着，一向威严的太后也不自觉地放低声调，说道:“辛苦小住持。”
　　小姑娘微微颔首，目光看向周围其他人，对太后身后的一个小少年多停留了一会。
　　又对着太后做了一个辑轻声细语道:“近善告退。”
　　花廉只觉得那道目光还是那么灼热，虽然只有短暂几秒，却令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脸色瞬间又通红起来。
　　太后祈福六六三十六日，皇后和太子陪伴在侧，而作为老住持的唯一弟子，小马屁精近善也要诵足三十六日的经文。
　　太子花廉已有14岁，早在13岁的时候皇后就送了教养宫女进了他的房，但花廉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只推说自己无心这些闺房私事。但只有他心里自己清楚，他的清白，他的□□，他的灵魂，早在七年前，就在这庄严神圣的兹国寺给夺走了，佛祖菩萨见证，他心里只有马小屁一人。
　　九岁前他还能时不时跑来兹国寺，但九岁后，身为一国储君的他，就不再拥有随时出宫的自由了。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五年了，五年前他和马小屁都还年幼，没来得及许下海誓山盟，没来得及私定终身，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就被无情地拆散了！
　　这一回他终于有机会来到兹国寺，本想找马小屁诉说真心，再私定终身，但是没想到马小屁比他还忙，上午给太后祈完福，和老住持吃了午饭，她又要带小师弟们读经书，吃完晚饭，就直接回房了。
　　痴情少年花廉殿下在经历了二十天的等待后，终于打探到马小屁每天清晨都会去后院一趟。
　　于是勇敢的花廉在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潜入后院等待。
　　后院那五只老马早已不在，听小和尚说，五只老马在四年前都死了，为此，马小屁还哭了很久，根据小和尚当时的陈述，是这样形容的:“跟死了亲娘一样，哭得可惨了，小住持是个心善的人！”
　　心善的马小屁照旧每天早晨来到后院，给她去世的公马娘亲问安。
　　只是今天刚踏进院子，她就敏锐地发现了角落里蹲着的一位痴汉。
　　“花哥哥！”马小屁惊喜道。
　　她的痴汉哥哥花廉热泪盈眶，好久没有听到这一声甜酥酥软绵绵的“花哥哥”了，花廉觉得他从里到外都是甜的！
　　马小屁照旧不害臊地熊抱住花廉，在花廉的左右脸颊下留下两个亲亲，然后对着脸蛋通红的花廉开始了一个马屁精的工作。
　　“花哥哥，好好看！”
　　“特别想你花哥哥！”
　　“脸蛋好软啊，亲起来好舒服！”
　　“好喜欢花哥哥！”
　　尽责的马屁精在经过七年的修炼后，拍马屁还是那么直接朴实，让人听了心花怒放，心跳加快。
　　花廉娇羞地回应告白:“小屁，我也很想你。”
　　深情的拥抱过后，马小屁想起了自己来后院的目的。于是又拉着花廉跑。
　　在小河边，有一个小坟包。走近一看，才能看清立着的木板上的字。
　　“马之墓”。
　　马小屁轻轻擦了擦小木板，然后语调虔诚认真地道:“娘亲，早上好哦！”
　　花廉看着小姑娘那认真恬静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心疼。想必是她失散的母亲回来找她了，去世后便葬在这里。
　　两人趁着还有时间，像孩童时期一般，一起躲在后院聊起了天来。
　　之后的十几天转瞬而过。
　　三十六日的祈福转眼就过了，这日下午，花廉他们就要启程回宫。清晨起床，花廉心中就止不住的雀跃期待。
　　这十来天的短暂相处，花廉明白，马小屁是喜欢他的，而他自己，也做好了对马小屁负责一辈子的准备。于是他决定，待会就询问马小屁愿不愿意和他回宫，如果马小屁愿意的话，他就马上去请求太后奶奶和母后，要迎娶马小屁为太子妃。
　　穿上精致的衣袍，将头发梳成帅哥模样，今天花廉要赴小屁的约！
　　在赤色公马的小坟包前，花廉深呼吸，吞了几口口水，才勉强稳定声音，认真询问道:“马小屁，你愿不愿意，跟随我回宫，做我的正妻？”
　　正妻？
　　马小屁从没想过这个词，她从出世以来，就在寺中诵念经文，吃斋修身，寺中也有尼姑，但只有她这个小精怪带发修行。没人要迎娶她，也没人和她讨论过这个话题。马屁精的一生，就是去找寻美丽，赞扬美丽。她是个平凡的马屁精，她爱这兹国寺，爱这里的花花草草，她也爱花廉，因为他的纯真，他的善，他的美好。
　　这只心中只有美和善的小马屁精，在这一日的清晨，第一次接触到了凡人的情爱，她的神智早在诵念佛音的日日夜夜中清明直析，但到了这一刻，想到情与爱，她竟发现她的脑海混沌一片，懵懵懂懂。
　　“我会做你的太子妃吗？以后会是你的皇后吗？”马小屁问。
　　花廉郑重地点头:“我保证，是的！”
　　马小屁想起了那位皇后娘娘，她看向佛祖时虔诚的目光，面对众人时庄严冷静的面容，她也是从皇上的太子妃成为皇后娘娘，可马小屁从未在这个尊贵的女人脸上，看见过一丝一毫的快乐，她连笑，都是假的。
　　马小屁想到了自己，她连看到一株风中摆动的小草，都会高兴，连阳光照射进庙堂，看到那些飞扬的灰尘，她都能感到莫大的喜悦。为什么皇后娘娘不呢？
　　“但是，花哥哥，我不想做皇后娘娘，我是马小屁，你除了皇后娘娘，还会有贵妃娘娘，还会有答应，婕妤，但是爱情怎么可以平分呢？我只是马小屁，不想做和别人分享的皇后娘娘。”
　　她只是一个小马屁精，连一点小法术都没有，她唯一会的，就是在夸赞别人的时候给别人带去真心实意的快乐。对于一个马屁精来说，美好的事物都是珍贵的，爱情如果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它就是不美的，马小屁不愿意。
　　这一日，在兹国寺祈福了三十六日的皇室浩浩荡荡地下山离开，没有少一人，也没有多一人。花廉身旁没有他日思夜想的马小屁，马小屁依旧待在兹国寺，只是兹国寺空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