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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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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安大长公主对叶哲和蔼可亲,颇为疼爱,叫着坐在自己身边,但凡是要来跟她说话的人,都能瞧见她身边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瘦弱少年,乖巧可人。
众人不由得多看几眼,他们也没听说宁家有这么一号人啊,无不诧异,叶微澜立在一侧,手中捏了一把汗,正要解释一番,岂料大长公主笑着说:“我孙媳妇儿的娘家弟弟,真是可人疼,本宫便厚脸皮让他坐在此处逗乐子。”
众人默然,不是说安乐侯的嫡长子是个痴傻的吗?怎么看起来乖巧的紧,他们便顺着大长公主的话夸赞了叶哲几句,明眼人一看就是大长公主给叶微澜撑腰呢,有那心思玲珑的,便换着法子开始夸赞叶微澜。
有的说她长得好,有的说她气质好,有的说她宴会操办的好,总之就连她不小心露出的三只酒窝都被夸出了花。
许珠原本跟孙尚婷坐在一起,刚刚她没脸的时候,也不见孙尚婷帮忙,便有些孙尚婷,不跟她一起走了,又屁颠屁颠的找自家姐妹一起,谁知自家姐妹也是没出息的,竟然要抢着来大长公主面前露脸,她只好跟上。
在京城,谁家贵女,若是在宴会上落了单,那可是要被笑话的。
于是她又被众人夸叶微澜的讨巧话湮没了耳朵,不由得有些心烦,忍不住嘟囔了一声:“筵席哪里办的好了?连块鸡肉都没吃上。”
谁知众人却又同时停了声,独独显得她这一声嘟囔格外清晰。
许珠还在发愣,众人却都投转了眼神,她家里的姐妹各个都涨红了脸,那眼神,就像是他们许家吃不起吃肉似的。
同安大长公主也看向许珠,呵呵一笑,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童言无忌的话。
许珠犹不死心,咬着嘴唇,死盯着叶微澜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京城哪家办酒席不给人吃鸡肉的?”
叶微澜笑了笑,樱唇微启:“你说的对,我们宁家的筵席就是没有鸡肉,原因么,戏文里都写了。”
部分人恍然大悟,原来,那鸡仙人和小公主的戏文说的同安大长公主?那这富阳侯府专门排了出戏略表歉意,也同时歌颂了自家老祖宗的仁心,这一箭双雕的手法也太妙了。
也有人早已看穿这缘由,皆笑眯眯的朝同安大长公主道喜,说她福泽深厚、宅心仁厚。
通安大长公主笑了起来,虽说她不吃鸡肉不过是因为属相的原因,可叶微澜能花这份心思,着实算是用心良苦了。
这孙媳妇娶的好,于是她又笑着说:“本宫确实有福气,这孙媳妇儿深得我心。”
大家一听,又开始轮番恭维叶微澜,比刚才的势头还要猛一些,若是寻常人,只怕早已尾巴翘上天了,而她只是温婉一笑,淡淡道:“不敢当,是老祖宗福泽深厚,我们这些后人跟着沾光而已。”
这话说的既体面,又讨巧,众人又笑了起来。
许珠惊呆了,天哪,她不是要让叶微澜没脸吗?怎么又让她得了好处。
许珠气的面目都扭曲了,她家里的姐妹只好将她拉着走开,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不合格的事情,惹得许家将京城的权贵得罪完。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宾客尽欢,一直到薄暮时分,大长公主公主的寿宴算是落下了帷幕,她老人家笑呵呵了一天,着实有些累了,宁灿便命人抬着软轿将她送回了寿竹堂。
大长公主一走,众宾客也散了,偌大的侯府瞬间变的空荡荡的,下人们手脚麻利的收拾着残局。
叶微澜揉了揉发酸的脸颊,许久没有这样应酬过人了,还真有些不适应。她瞧着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便预备带着丫鬟回去,刚走开不远,一定软轿横在眼前,抬轿的小厮笑眯眯的说:“夫人,侯爷命小的送您去畅音楼。”
叶微澜累了一天,手脚发软,有些想推脱,但想起中午的约定,只好硬着头皮便上了轿子,任由他们抬着往畅音楼去。
罢了,听戏而已,又不用动,就当放松。
畅饮楼是栋二层小楼,雕梁画栋,檐牙高啄,一进小楼即可看见对面的戏台,虽小但五脏俱全,园子四周的墙壁建造的也是大有来头,叶微澜曾经和宁灿在一处戏园子见过这种构造,这种墙壁能很好的将声音收在里头,既能保证看客看的舒心,也不扰邻。
叶微澜走在烧了地龙的地板上,不由感叹,富阳侯府真是有钱,仅是一处戏楼就如此大费周章,其家底雄厚可见一斑。
怪不得京里那些个人都捧着宁灿。
叶微澜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二楼,一进门便瞧见宁灿和叶哲站在栏杆处说笑。
叶微澜惊了一下,阿哲怎会在这里?
听见脚步声,宁灿回过头来,笑吟吟的望着叶微澜,“你来了。”
叶哲跟着宁灿回首,看见姐姐高兴的笑弯了眼睛,“姐姐,姐夫带我玩。”
叶微澜快步走上前,拉着叶哲的手,“还当你跟着娘亲回去了呢,没想到你却留在了这里,好玩吗?”
叶哲笑着点头,“嗯。”
叶哲如今在陆小羽的医治下,情况稍微好转一些,骨骼比以前硬朗了,不会再随便生病了,据说学东西也比以前快多了。
叶微澜听着这些好消息,十分感激陆小羽,同时也期待和叶哲见面,谁知宴会匆匆一面,并未多言,她本有些遗憾,谁知却有此惊喜。
宁灿竟然偷偷留了叶哲在富阳侯府玩。
她眉目含笑,看向宁灿:“多谢。”
宁灿大手一挥,“不客气,你这也辛苦一天了,去坐着吧,府中有两个婆子,按摩手法十分高超,给你松松筋骨也好。”
叶微澜愣住了,这不太好吧,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人帮她松松筋骨?
她还在发愣,只见两个婆子抬了屏风挡在了贵妃榻前,恰好遮住宁灿和叶哲的视线,却又留在了戏台的风光。
盛情难却,叶微澜只好除了外裳躺了上去。
两个婆子的手法确实高超,但这娴熟的手法,倒像是每天都在练习似的,府里真的有这么两个婆子吗?
宁灿带着叶哲站在栏杆处瞧着拉开帷幕的戏台,一个武生正在翻跟斗,叶哲没看过几次戏,觉着十分惊奇,高兴的手舞足蹈,小手拍的啪啪的。
宁灿一边含笑,一边寻思,也不知刚买来的这俩按摩婆子手法力道合适否?
按了小半个时辰,叶微澜只觉着通体舒泰,心身舒畅,心情大好的站起身来,套上外裳,命人撤了屏风,上前跟宁灿和叶哲站到一起,三人说说笑笑,一室温馨。
许是心情开朗,叶微澜睡的十分安稳,第二日清晨却被绿湖推醒,她还没完全清醒,只听绿湖说:“夫人,厨房的刘强媳妇求您救她。”
叶微澜眨了眨眼睛,心底很快清明起来,当然明白刘强媳妇说的救是什么意思,她一边慢条斯理的穿衣服,一边冷哼:“扰人清梦是要下地狱的。”
刘强媳妇跪在青旸居的门口心急如焚,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瞧见了叶微澜的身影,她连滚带爬的上前磕头:“夫人,救我啊,大夫人要将婢子卖到西北苦寒之地去。”
叶微澜点了点头,刘强媳妇这种陪房,多半都是家生子,当初她选择策反的时候,也想好了法子——仗势欺人。
于是她淡淡道:“你先不急,等她将身契交了出去,我便花双倍的价钱将你买回来。”
刘强媳妇还是不放心,眼巴巴的。
叶微澜便让人去请了高超过来,刘强媳妇自然认识高超,一看高超出马,当即高兴的背着包袱走了。
叶微澜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即三言两语跟高超交代了事情,让他买下刘强媳妇后,便将身契还给她,让她自己做主。
高超听了连连点头,“夫人真是仙女下凡,好善的心肠,属下这就去把这事办妥了。”
叶微澜笑了笑,谢过高超,目送他离开。
高超一走,绿湖便有些担忧的问:“夫人,这样做妥当吗?若是被别人知晓,怕是会说三道四?”
叶微澜含笑道:“说三道四的人还少吗?干嘛去白费力气,明明交给高管事解决是最简单的办法。”
绿湖语塞,她家小姐好像比以前滑头了?
宁灿听说叶微澜指使高超干活,别提有多高兴了,当即放下手头一大堆事儿跑过来,专程说了句:“武艺还空着,有事随时喊他去做。”
叶微澜:“……” 哪有那么多事。
叶哲正在跟小丫头翻花绳,瞧见姐姐耳朵红了,忙捂了嘴咯咯笑:“姐姐羞了!”
叶微澜臊的忙去捂叶哲的嘴巴,姐弟俩闹成一团,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宁灿瞧着也勾起了唇角,脑海中浮现兄长那久违的音容。
高超办事效率极高,不到晌午,就提着一个布包袱到青旸居复命。
叶微澜命绿湖端了茶水给他,高超笑着喝了,这才将包袱呈上来,仔细回话:“夫人,这是刘强媳妇离开的时候赠给您的礼物,属下帮您带了回来。”
绿湖接了过来,递给叶微澜,她随手翻看了一下,竟是一本手札,上面详尽记载了刘强媳妇拿手菜的做法,她默默叹了口气,这媳妇也算是个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