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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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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不知不觉便吃完了那一提篮的樱桃,脑袋也是一片空空,直到绿湖上前来说:“夫人,马上要开席了。”
她这才顺势站起来,跟宁灿说了声:“那我便先去忙活了。”
宁灿见她眉间有些倦意,颇有些内疚,“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不如晚上让兴盛班的那几个去畅音楼给你唱一折子戏?”
畅音楼是富阳侯府的一处小戏楼,建来是为了自家人平日里娱乐,从前也是养过几个伶人的,只是宁灿掌家后,便将他们遣散了。如今有了兴盛戏班,这小楼便可以复用。
叶微澜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宁灿此人看起来冷冷清清,其实骨子里还是挺爱看热闹的是吧。
那她便舍命陪君子看戏吧。
她点了点头:“好。”
宁灿见他答应,心里有些欢喜,看来她是真的挺喜欢看这些热闹的,这戏班子没白买。
两人秉着为对方着想的心思,约了晚上一起去瞧戏,宁灿便心满意足的朝着前院去了。
叶微澜便打起精神,指挥小厮和丫鬟将美味可口的菜肴端上桌去。
精美的菜肴一上桌,再次引起大家争相讨论,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山珍海味吃过来的,只是觉着今日的宴会处处都很完美,这才是他们惊奇的点。
有时候一场宴会,茶水点心好,饭菜可能会逊色一些,有些则是饭菜好,茶水点心要糟一点,毕竟操持之人精力有限,能处处都做到完美无瑕,绝对不是运气那么简单。
叶微澜直到最后一道菜安全端出去,她才做上软轿回了青旸居更衣。
在大厨房坐了一天了,身上难免沾上油烟味,她也该去前院拜寿了,所以她得先回去换身衣服。
托宁灿的福,叶微澜如今的衣服是一天换一套都穿不完的那种。原来她的衣裙大多是紫色,宁灿为她备的衣裙也大多是紫色。
而她为了迎合今日喜庆的氛围,选了件海棠色的窄袖夹袄,下身是同色的十二幅湘裙。
这身衣服看似低调简单,实则内藏乾坤。比如夹袄上的缠枝花纹,都是金丝线秀的暗纹,远看成花,近看成纹,湘裙裙身缀满珍珠,同色绣鞋上也缀了两颗东珠低调奢华有内涵。
叶微澜一穿上这套衣裙玲珑曲线毕现,小立领衬托的脖颈修长,香腮若桃,杏眸潋滟,回首间顾盼生姿。
饶是绿湖伺候了叶微澜这么多年,也看呆了,她觉着自家小姐这几个月来,气质发生了大大的变化,原来就像是菡萏,如今更像是盛放的花骨朵,沉稳、芳香醉人。
叶微澜换好衣服,出了屋子,却瞧见宁灿立于院中,见她出来淡淡一笑,如同那霁月初现。初冬的梨树已是光秃秃的了,却因他立于树下而显得生机勃勃。
叶微澜有些羞涩,眼神不敢直视他,忙问:“你怎么来了?”
宁灿笑道:“我来接你。”
叶微澜的笑容放大了一些,这是她嫁人后头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她本想悄悄咪咪走前院去,趁着众人拜寿的当口,跟着众人一起向老祖宗拜寿,也算是大大方方亮相了。
如今宁灿过来了,她前头的设想便作废了,只能与他联袂前行。
安京城拜寿的风俗的是在开席后,晚辈宾客,仅向寿堂行三鞠躬礼即可,而孝男悌女则要在司仪的安排下拜寿,然后再向答谢宾客。
叶微澜和宁灿一起到了前院礼堂,满园的宾客都顺势瞧了过来,打量着这一对如玉的璧人。
宁灿的族兄弟瞧见他们二人,便迎了上去,一同折返回来,恭敬地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一同朝同安大长公主拜寿。
这边刚拜完寿,回事处的管家便匆匆忙忙的跑到叶微澜身边,悄声道:“夫人,宫里来了。”
承嘉帝原本说好亲自走一趟的,但今日兵部有加急折子递上来,他分身乏术,只好派心腹大太监跑一趟。
虽说承嘉帝对宁灿不满,但是对自家皇姑姑还是挺重视的,他交代去送贺礼的太监一定要低调,切莫惊动众人。
叶微澜也猜出了宫里的意图,命人带了厚厚的封红,和宁灿去了大门口接圣旨和赏赐。
等到他们带着赏赐回来,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宫里来人了,而圣上如此爱护同安大长公主,足以见富阳侯府有多得宠。
一时间,席间众人又响起了夸赞声,无外乎是夸赞大长公主、宁灿、叶微澜等人。
孙尚婷和许珠两人坐在一起,听着一声声的夸赞声,两人心底都不好受,三皇子迟迟不见封王,前些日子受了伤,许久不在圣前出现,早已不复昔日荣宠,京城这些人惯是踩低捧高的,前些日子,她们二人还是茶花会上的中心,今日却已无人问津。
孙尚婷捏着茶杯喝了口茶,她倒还能沉得住气,毕竟是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但许珠就有些不高兴了。
在她看来,叶微澜就算嫁给了宁灿又怎样,还不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不过是对三皇子爱而不得所以转投他人怀抱而已,又不是真的风光大嫁,所以她瞧着叶微澜这幅翘尾巴的模样,格外的刺眼,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她都冷哼好几次了。
她再次冷哼之后,孙尚婷觉得有些晦气,瞪了许珠一眼,“你这是做什么?”
许珠噎了一下,她看不惯孙尚婷,孙家被宁灿搞的那么一下,也不见他们家敢放一个屁,如今还未成亲,她却以正室自居处处给自己脸色。呵,谁还不是爹生妈惯的?
于是许珠狠狠的翻了个白眼,“鼻子不舒服而已。”
孙尚婷不理她,只瞧见宁灿和叶微澜带着仆人亲自答谢宾客。
众人都被仆人抬着的大竹筐吸引,筐子里面全是红色小纸盒,上面贴着烫金福字。
宁灿和叶微澜用言语答谢后,便有丫鬟替每人送上一个红色小纸盒,见宾客面露疑云,丫鬟便用心解释:“这是福气果。”
宁灿和安乐侯福气果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丫鬟这样已解释众人便晓得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大家只好含笑谢过宁灿夫妻,毕竟这福气果可贵得很。
很快就到了孙尚婷和许珠这一桌,孙尚婷倒还客客气气,只是许珠再瞧见叶微澜这身衣服的时候,心底的酸溜溜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口冒酸气的说:“澜姐姐如今贵气逼人,妹妹都有些不敢相认了。”
她那语气,就像是叶微澜如今发达了,忘了原本的难兄难弟一般。众人都愣了一下,有那好事的,只差拿了瓜子坐等看戏了。
叶微澜勾唇:“原本也不怎么熟络,如今不敢相认不是正常么?”
许珠撇撇嘴,还欲多言,只听宁灿说:“这位姑娘姓甚名谁?既然来到富阳侯府做客,怎可连当家主母都不认识?她是皇上亲封的熹月郡主,是本侯的妻子,宁叶氏,宁灿的宁,你可记住了?”
许珠头一次听到宁灿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有些愣怔,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他们夫妻二人欺辱了,眼珠一转,知道硬碰硬是干不过的了,便假装委屈。嗲声嗲气的说:“宁侯爷真是吓坏小女子了,人家不过是见姐姐穿的衣服好看,想问问是在哪儿做的,怎么在您眼里就是小女子有眼无珠了呢?”
她以为这就能让宁灿尴尬了?
呵,岂料,宁灿拧了眉头,片刻后,仔仔细细将许珠打量了一番。
许珠被他这么一打量,心中有些得意,挑眉看向叶微澜,仿佛是再说,你相公当着你的面看我。
只听宁灿言语淡淡:“何必东施效颦?”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许珠脸色涨红,她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孙尚婷只觉得丢脸完了,拉了许珠坐下。
叶微澜瞧许珠这幅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只好安慰她:“我家侯爷这人言贵,平时也不多话,京城哪个不求着他平日里多说几句,今日他的话虽说有些心直口快,但自有其意义不是?”
许珠快气晕了,怎么?宁灿这话是为了她好?
宁灿觉着叶微澜说的深得他意,京城求着他指点一两句的人还少吗?
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眼看宁家正在圣宠劲头上,谁愿意得罪他们呢,立马就有人笑着说:“侯爷今日心情好啊,不如说说来年开春做点什么小买卖好呢?”
宁灿笑了笑没有说话,边疆战事吃紧,京城暗流汹涌,这些小妇人只想着做什么生意,有些话他敢说,他们敢照做吗?
宁灿的沉默仿佛更是印证了叶微澜的话,众人竟用一种艳羡的眼神瞧着许珠,许珠都快气吐血了,她就不该来!!
宁灿和叶微澜答谢完宾客,她便陪到了大长公主身边,其实心理一直惦记着弟弟叶哲,她刚刚瞧见叶哲了,小脸白嫩,好像也长高了,真想跟他说说话。
正想着,只听有人脆生生的叫了声:“姐姐!”
叶微澜寻声瞧去,只见叶哲乖巧的站在她一步之遥处,身边还立着宁灿,只听宁灿朝着老祖宗道:“这是微澜的弟弟,我带他来给您问好。”
老祖宗笑着招了招手:“过来,老祖宗看看。”
叶微澜的眼角不知不觉酸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