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他的记事本》轻尘一杯

13、煤老板的条件

　　人来人往，段临峻逐渐成为了一道风景，路人浏览了几眼就面无表情地离去，没有人再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他除了祈求魏青枫快点回来，别无他法。

　　有个猥琐的大叔似乎在对面观察了挺久，这时候若无其事地朝着段临峻走去。

　　他身材微胖，不到一米六，却有一个大肚子，小眼睛，脸又大又圆，面容看着有些猥琐。段临峻被他瞧着觉得浑身不舒服。

　　“小帅哥，你别碰瓷了，跟着我吧。”他拍了拍自己的皮包，表示他有的是实力。

　　段临峻没看明白，也没听明白：“为什么要跟着你？你是谁？”

　　“我姓邹，开矿的，每个月给你两万，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给我钱？我不是乞丐，我只是站不起来。”

　　男人嘿嘿地笑了，伸手拍了拍段临峻的手背：“我怎么舍得把你当乞丐呢？当小宝贝还来不及呢。”

　　段临峻赶忙抽走自己的手，很是厌恶他这种猥琐的模样。

　　男人见他不依，就想着先安抚再说，于是伸手出去要扶他：“坐在这里挡路，我们到那边谈一谈怎么样？”

　　段临峻早就想离开这里，所以也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了，就撑着他的手臂，艰难地站了起来。

　　这个男人不中看也不中用，段临峻多用点力就把他扯得呱呱叫。
　　这时候才晓得魏青枫是真的有力气！抱着他能面不红心不跳走那么远，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呢？靠一下肩膀就要死要活了。

　　段临峻撑着他走到花圃周边的石台上，终于坐了下去，长舒一口气。胖男人捶着自己的肩膀叹道：“小哥你体力不错，我的条件你考虑一下吧。”

　　“两万？你是想要我为你做什么？”段临峻有些好奇，就随便问问。

　　“做什么？嘿嘿，你是个雏儿啊？这种的我最喜欢了！包你五年，不愁吃不愁穿，你说好不好？”他执意站着，这样会有一种雇主的威风。

　　“你是说包养？”

　　“当然，我不会亏待你的，同意的话就跟我走吧，我的车在那边。”

　　段临峻从头到脚扫了他几眼，厌恶之情不言而喻：“大叔，别以为你家里有矿，就可以这样侮辱人，就你那几个臭钱我还不稀罕。再不走，我男朋友回来把你揍出翔。”

　　男人没想到他这么嚣张，一个靠碰瓷为生的小年轻有什么资格看不起煤老板？

　　“嘿，还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男朋友该不会也是碰瓷的吧？长得跟你一样漂亮吗？你们一起来吧，难道我还养不起？”

　　“大叔，你果然很不要脸。这种话你都敢说，信不信他让你把吐出来的翔再吃回去？”

　　胖男人不高兴了，他观察眼前这块小鲜肉很久了，没想到他还是一朵带刺的蔷薇，不过，如果能让一个不听话的人变得听话，那不是更有趣吗？

　　他低头凑近去，阴阳怪气地说：“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一直坐在这里碰瓷是真的，走不动也是真的，因为你是残疾人！”说着，还用手狠狠地掐了段临峻大腿一下。

　　“啊——”刺痛让他失声叫了出来，额间的冷汗涔涔而下。但最痛的不是腿，而是“残疾人”三个字像三根锐利的针刺入了他的脑袋，疼得浑身发麻，让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肤色更加苍白了。

　　“一旦有人上当，你是残疾人这点还能帮你获得医疗费对不对？”胖男子自以为十分了解他的手段，转而又用一种拯救落难弱小的口气说，“小伙子呀，凭你这张脸蛋，哪里需要演这些苦情戏？跟着哥走，有吃好喝地养着，好不好？”

　　段临峻狠狠地瞪着他。

　　“你知不知道人不一定要四肢健全才叫美。”肥胖的男人看着他那双无助的修长的腿吞了吞口水，语气更加猥琐，“残疾人也能得到爱，嘿嘿……”

　　他想要用手拍拍他白皙的小脸蛋，被段临峻抬手一把拍掉了：“你真的好恶心！你包养过人没？他们怎么不把你咬死？”

　　没想到他完全不开窍，胖男子只好来点狠的：“你一定是没吃过苦头，信不信，我能让你进局子，到时候你会哭着求我把你救出去，还哭着求我包养你！”

　　段临峻很想吐他一脸口水，反正这个人已经不要脸了。

　　胖男人从鼓鼓囊囊的皮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在段临峻面前晃了晃，“看到没有，你可以让这些立刻变成你自己的，也可以拒绝，但结果都是一样的。你想去局子里走一趟再成为我的人还是现在就答应呢？”

　　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样逼良为娼的人！段临峻忽然有一种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社会的感觉。

　　他腿脚走不动坐在地上，不仅没有人肯来帮忙，还个个带着怪异的眼神看他。有点钱的煤老板直接提出包养，不同意还要送他进局子。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段临峻陷入了迷思，忽然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希望了，就算他立刻回去上网，看各种时下热门话题了解社会，24小时后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他依旧不认识这个社会……

　　一种似曾相识的既愤怒又悲凉的感觉充盈体内，他忽然就大声吼了起来：“救命啊！这个怪蜀黍要用两万块包养我，不答应就要送我去坐牢！”

　　话语飘荡起来的时候，一大堆火红的钞票也飘在了空中，是被段临峻挥洒出去的。

　　“这个怪蜀黍要包养我！两万块一个月！”声情并茂的是，他喊着喊着就满脸泪水了。

　　胖男子顿时被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转身就想离开这里，地上的钱也不要了，刚想钻进指指点点的人群中，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

　　“听说你要包养他？”来人的语气阴森森的。

　　胖男人赶忙解释：“不不，他胡说八道……”他想挣扎开溜，无奈那人力气很大，就跟钢铁一样。

　　段临峻只管哭，继续嚎：“有钱了不起啊！他还要包养我和我的男朋友，让我们一起伺候他！”他说话就像用了扩音器，一下子满大街的人都围了过来。

　　“哎哟，厉害了一定是家里开矿的！”人们已经自动脑补这个土豪的实力，但都只是站着看戏，唯有那名男子抓着肥胖的煤老板不放。

　　他就是魏青枫了！

　　他脸色铁青，抬手就给了胖男人两巴掌：“当众猥亵，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反正我刚好要去。”他另一边还拉着一个小偷，就是之前抢手机的小偷。

　　段临峻没想到他还把人给抓回来了，顿时忘了哭了。

　　胖男人慌里慌张地解释：“真没有，我没有碰他啊，这……”

　　“临峻他碰你没有？”魏青枫问他的小王子，小王子眼泪又下来了，不管不顾地说：“他摸我腿，还要亲我。”

　　“我……我真没有……”

　　“砰——”胖乎乎的脸已经挨了一拳，又挨了一拳，魏青枫抓起地上的钞票往他嘴里塞，恶狠狠地说：“我让你包养，我让你摸，有钱是吧！开矿是吧！”

　　段临峻吓得一下子就收住了眼泪，那堆火红的钞票把煤老板的脸都映红了。

　　小偷想趁机溜掉，后衣领已经被魏青枫抓住，也一并扔到了地上，一胖一瘦两个人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这一天也是够倒霉的，送了一个小偷和猥亵的进派出所，审查录口供花了不少时间。段临峻腿脚不便还没有还手之力，是个“受害者”，坐实了老男人的猥亵罪名。

　　只是，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刚才一直坐着，这会有些脚力，段临峻自己撑着拐杖走，身边是气得外套都脱了的魏青枫，只穿了贴身的衬衣，领带也松松垮垮的，起伏的胸膛显得很宽阔。

　　段临峻有意无意地瞧了一眼，对了，他这才注意到魏青枫今天穿了西服，笔挺的深灰色西服，白衬衫洁白硬朗……脑子里有短暂的恍惚。

　　魏青枫自然不知道他想什么，歉意地说：“今天累坏了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段临峻看了他一眼：“你比较累……”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那里……”他已经知道了，段临峻坐在地上被人当成碰瓷的，举目四望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想想都觉得心疼。

　　段临峻笑了笑：“没事，现在不好好的吗。”

　　下一秒，毫无预兆的，就被他拥入了怀里，紧紧地被抱住了。

　　天地静默，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对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两个人第一次靠得那么近，耳鬓厮磨。

　　夜色下的石板小路上，弥漫着一阵阵兰花香气，细细地钻入这对小青年的思绪里，那无声的几秒钟，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终于还是段临峻推开了他，但搁置在他胸膛的修长手指又显得有些迟疑，他为自己已经紊乱的心绪感到吃惊不已。

　　那只手被轻轻地握住了，依旧按在胸膛上。魏青枫看着他朦胧的眉眼，璀璨的路灯给他罩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影，莹润又略显丰满的唇，仿佛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他眯着眼凑近去，想要细细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