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无处洵》木子兰

6、第 6 章

　　我在医院住了好几天，这几天，我没少见到苏洵，我与他之间一直保存这医生与患者的正常关系。
　　我开始怀疑，苏洵是不是早就将这些过往忘记了，而真正放不下的，是我自己。
　　下午我就要出院了，我想是不是只要我从这家医院出去，便会与苏洵失去联系，我们会变成以前那样。
　　B市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小，想要躲一个人，太容易了。
　　母亲将一份便当放到我面前，“去，给苏医生送去。”
　　“妈？”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吗？
　　“妈什么妈，这个星期人苏医生没少照顾我们，我可听说了人苏医生还没有女朋友呢。”母亲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你今年都27了，我这个岁数都有你了，你呢？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妈，我……我不想去。”要是他知道我，这个样子，那该有多丢脸。
　　“你说说我那次给你安排的相亲你去了？不行，这次你必须去，你也别太挑，我觉得人苏医生挺好的。”
　　这不是挑不挑的问题，我跟苏洵之间……母亲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过往，当年我去找苏洵的时候，她只是知道我去找了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叫苏洵。
　　现在要我将这个东西送到他那，还想将我们两个关联在一起，我……我本能的想要拒绝。
　　“妈，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这个真都别送。”
　　“真的？”
　　我见她怀疑，“现在的医生都是不能收礼的，就算是送过去了，他也不会要的。”
　　“我这又不是礼品，就是一些家常菜。”
　　“妈。”我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脑子正在飞速旋转着，想让我妈打消她这个想法。
　　“他可以不送，但我们不能不送。那天那个客人，他怕那户人家来找我们麻烦，刚做完手术，又亲自过来为我们解释。你那天从急诊室出来，人家也守了你一夜。于公于私我们都欠了他太多人情。”
　　我沉默的看着母亲塞到我手中的便当，带着它往外走去。
　　我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并没有人答应，他好像并不在，我顿时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你找苏医生。”
　　我转身看见护士小姐姐，“我……”
　　“你不是203号床的嘛？我记得你叫黎暮雪对吧？”
　　“嗯。”
　　“苏医生去做手术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可以先进去等他。”
　　看着护士小姐姐淡然的笑，我要是拒绝倒显得我与苏洵之间真的有些什么了，“好。”
　　苏洵的办公室很简单，跟普通的医生办公室没有什么区别，书柜上放的全是资料，书桌上还放着不少，但是它们都有着同一个特征，便是被人整理的很干净。
　　书桌上还放着几本关于医学研究类的书籍，电脑旁边摆着一个小绿植，还有一个用了很久的杯子。
　　我大概能想象出，他坐在这里认真工作的样子，一定很……
　　我摇摇头，找了个地方坐下，四处张望是一个很不好的行为。
　　我等待了三十分钟，在这期间，我想了很多再见到他时，我该说些什么话，该怎么做，表情会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这三十分钟一过，我又觉得我自己刚刚的那种行为很多余，因为我今天注定见不到他，他太忙了。
　　就跟妈说他没空吧，嗯，反正他回来也不会吃的，我是病人，他是医生，我这样算是一种贿赂行为，他们医生立过誓言了的。
　　嗯，算了算，走吧。
　　我蹑手蹑脚的走出他的办公室，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阿暮？”
　　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我，那个人便是苏洵。
　　我转身有些僵硬的看着他，“苏医生。”
　　“你怎么…？”他看到了我手上拿着的便当，“给我的？”
　　我不好意思的点头，感觉有什么事情正在被他揭开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他很坦然的接过，“我好饿。”
　　他直接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将饭盒打开，“坐下陪我吃。”
　　“不用，我吃过了。”
　　“阿暮。”他有些无奈。
　　我低头看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竟然鬼使神差的跟着他坐下了。
　　他似乎笑了笑，我看见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吃饭吃的很安静，他向来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讲话，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这样的一幅画面好像很美好。
　　我原本紧绷的心情也慢慢的平淡了下来，即便是在医院的走廊，即便周围都是消毒汽水的味道，我也觉得这是我这几年最为放松的时刻。
　　“你好像很累。”我看着他盖上盒子，靠在墙上，一副放松的状态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
　　“哦。”
　　“你出院手续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
　　“嗯。”
　　“我妈让我过来感谢你，这一个星期多谢照顾了。”
　　他摇摇头，“应该的。”
　　“那我走了，你先去休息吧。”我起身离开。
　　“阿暮。”
　　我转身看着他，他好像有千言万语一样，我最怕的是看到那双眼睛。
　　我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再见，苏洵。”然后，又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着急忙慌的离开。
　　在转角处，我感觉到了泪水的温度。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心中很酸很涩。
　　我不想再同苏洵扯上关系，明明两个再也不会在见面的人，却在每一个时间点遇见了。很多人会说这是一种缘分，可是…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种困扰。
　　在他没有出现的这几年里，我一直相安无事，但是他的出现，在他喊出阿暮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原本平静的心，又变得汹涌起来。
　　我以为我忘了他了，真的。
　　所以，我在雪吟面前才会淡然自若。
　　只是没想到他的出现，就打乱了我原本沉稳的步伐。我会不知所措，我会心慌。
　　关于苏洵，我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永远都是理性大于感性，那个时候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他理科学的很好，尤其是化学。
　　我不知道苏洵是怎么想的，但是我……
　　要是我们还能回去，我会愿意回去吗？
　　我想，还是不要了，初恋固然美好，但是太苦了。
　　每当我想起过往，都太苦涩了。
　　就是因为太过苦涩，所以不愿在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