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无处洵》木子兰

5、第 5 章

　　傍晚时分，我一个坐在了医院住院部的小绿地的椅子上。
　　托这个病的福，能让我有时间，这样坐下来，休息休息。
　　现在是初秋，阳光正好。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吹过脸颊，感受安静，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汽水的味道。消毒汽水的味道，有点……
　　我睁开眼睛，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苏洵，他直愣愣的看着我，没有一丝躲避的意思。
　　他好像总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在我的身边。
　　他在我身边站了会，而后坐在了一旁空着的椅子上。我能感觉到自己一瞬间僵硬的身子，我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最终，还是我自己没忍住，我开口说，“好久不见，今天天气真好。”
　　半晌，我听见他说，“在你离开之前，我也常遇到这样的好天气。”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以前的他好像不会说这样的话，我扯开嘴角笑了笑，“这几年B市的天气都挺好的。”
　　“……嗯。”
　　我们之间又沉默了，这样坐着我场景总是让我想到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怎么喜欢讲话，我和他之间大多时候都是我再说话。
　　但是现在，我不说话，他还是像之前一样不说话，所以我们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打了个喷嚏，在这坐的久了，便会觉得有些冷。
　　他起身，“回去吧。”
　　“好。”
　　我走到了病房面前，转过身，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现在依然，“谢谢。”
　　“嗯。”
　　我转身要进去，便听见他说，“黎暮雪，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也许是跟我在外面吹了太久的风，我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有事跟他说吗？应该没有吧，“苏医生，谢谢。”
　　我关上门，将他拒之门外。
　　我何尝不知道他想要问些什么，对他而言是困惑的事，但是对我而言那已经是早已过去的过往，我不容易走出来，我不想再回去了，说我自私也好，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没过多久我病房的门便被打开，孟雪吟穿着她还未脱下的白大褂出现在我面前。
　　“你怎么来了？下班了？”
　　她没好气的看着我，“现在都几点了？”
　　“那你还穿着白大褂干嘛？”胸前还挂着儿科医生的名牌。
　　她瞪了我一眼，“昨天出了事，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昨天场面很混乱，我今天上午才醒，再说了你们儿科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就没打扰你。”
　　“你少来，我们两之间什么交情，还跟我在这装。”
　　我弯起了嘴角，“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要有下次？早就跟你说过，你那个工作不适合你，看看这几年你把自己的身体搞成什么样子，再说了现在男人找老婆都想要对方安定一点，你看看你，到处跑来跑去，这样下去还有那个男人会要你！”
　　雪吟这些话，这么多年来我没少听，听多了也就习惯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已经是一位小主管了，大多时候都是待在办公室里，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跟你说话真累，总是有各种理由，难道文科真的那么培养这种潜力吗？”她直接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随便擦擦便放入口中。
　　“你叫人讲卫生，可是你自己呢？连洗都懒得洗就这样吃了。”
　　“我太饿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这段时间是流感高发期，你都不知道现在整个儿科门诊那条走廊站的全是人，太可怕了。”
　　“你还好吧。”
　　她朝我摆摆手，“没事多少年都过来了。阿姨呢？”
　　“我让她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她点点头，“也是，你这次怎么说也要在医院住一个星期，回家也要好好的调理一番。你也好久没休假了，这段时间正好好好休息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并没有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
　　“我……”她的语言有一段时间的停顿，转而笑着说，“我再怎么说也是这个医院的医生，你到了这，就相当于到了我的地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看着她，不自觉转动的眼球，不会撒谎的人，到你了的地盘，你在次日才知道消息？
　　“是他告诉你的吧？”
　　“啊？”她有一瞬间的错愕。
　　“苏洵。”
　　“你说什么啊。”
　　“门口写得不是很清楚了吗？我的主治医师苏洵，你不要想瞒我。其实你早就知道他回来了对不对？”
　　她沉默了会，打量我的神情，“他上个星期才回来，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他是以F大附属医院的进修医生的身份回来的，听闻他要在B市待一年。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这件事，结果你们就这样遇到了。
　　你之前讲话说的那么绝，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B市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小，你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没事也不会来，他在这只待一年，我想……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觉得这样想也挺好了，我本来就是悄悄离开的，不见到他挺好的。”只是现在唯一不好的一点便是，我们相遇了，因为有了之前的事情，我们之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默。
　　她皱眉看着我，“你真的这么想的？”
　　“当然。”
　　“其实，是苏洵告诉我的，他告诉我你在这里。”
　　“嗯。”
　　“你们之间有聊过吗？”
　　“什么？”
　　“苏洵没跟你说，之前的事？”
　　我将下午发生的事告诉她。
　　“暮雪，我觉得其实苏洵对你也挺好的，他都对你说这些话了，他心中肯定还有你，之前我跟你说他的事你不愿听，可是现在……”
　　“雪吟。”我打断她，“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我知道以前的苏洵对黎暮雪很好，但是我们之间都已经那样了不是，我不想再回去了。”
　　“黎暮雪，你是在拒绝苏洵这个人，还是在拒绝高中的那一年？你选择将那一年的记忆消去，连带着苏洵也这样做了是吗？你不觉得这样对他，对其他人很不公平吗？”
　　雪吟从未在我的耳边说出这样的话，我有些愣神。
　　“是啊，就当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吧。”
　　“你！”她起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
　　“随便你，到时候真错过了，有你伤心的时候。”
　　我想，她这句话真的是大错特错，苏洵这个名字对我已经影响不大，我与他只是之前的事，不要说以后，就是之前，我们重逢之前，我们分手之后，我早就做好了他会有女朋友的准备。
　　现在这是见了一个面而已，我们之间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她起身要离开。
　　我看着她放在桌上吃了一半的苹果，“你不吃了？”
　　“不吃了，姐姐下班了，要去吃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