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书声飘南絮》小亭闲听雨落花

8、第八章 忆往昔1 初见

　　薛南絮在夜晚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一切都是那样真实，仿佛就是自己掩埋在心里多年的记忆——若不是薛南絮确定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她真的就这么认为了。
　　梦里，她是一个毛毛躁躁的丫头，脸庞好像比现在还要稚气几分。但是那时的小姑娘还是九雏、黄泉和碧落不离身。这好像是……三年前的她。
　　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走在集市上，腰间别着黄泉碧落，九雏，则拿在手里。
　　她身后跟着菡萏，年纪还是和她相仿，还是和平时一样咋咋呼呼，只是……脸庞也是稚气未脱。
　　“嘿，老板娘，来壶酒，再来点牛肉！”薛南絮装作那些江湖客，大大咧咧地坐在一个酒馆里中气十足地吩咐了一句。
　　老板娘一边擦了擦旁边的一张桌子一边应了声“好勒”，忙不迭地去拿酒。
　　菡萏坐在对面，手里握着解脱。老板娘把酒壶放到桌子上，顺便给她们拿了两个碗。菡萏把两个碗里倒满酒，她喝了一大口，忧心忡忡地问：“小姐，您这……能行吗？”
　　薛南絮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大口，辣得面目有点扭曲：“嘶……”她缓了缓，道：“怎么不行了？我好歹也是个混江湖的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有什么不行啊？”
　　菡萏：“……”
　　菡萏：“可是这是你第一次喝酒啊。”
　　薛南絮：“尝试懂吗？尝试！万事不都得有个开始？怎么，怕我喝醉啊？”
　　菡萏：“我还……真挺怕的……你喝醉了我不还得冒着被你吐一身的危险把你扛回府？还免不了老爷的一顿批。”她又喝了一口酒，闷闷地“唉”了一声。
　　薛南絮从老板娘拿上来的盘子里夹出一块肉，然后想了想，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了肉啃了起来。
　　她猛灌了一口酒，习惯了这种辛辣倒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她将酒尽数吞下：“干什么唉声叹气的，虽然本小姐我第一次喝酒，但是酒量肯定差不倒哪儿去。”
　　半个时辰后，菡萏看着面前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还淌着口水的薛南絮，抽了抽嘴角，说好的酒量好呢！
　　她任劳任怨地刚想把自家小姐扛回府，就看到自家小姐忽地睁开了眼，只是，她未曾察觉自家小姐眼中闪烁的迷离的光芒。
　　菡萏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小……姐？”
　　然后，她看见她家小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旁边一桌正在喝酒的俊俏公子……
　　薛南絮扑向桌子，原本摆放在桌子上的酒壶和酒杯晃了几下，酒壶横倒在桌子上，酒水撒在桌子上，蔓延到地面上。
　　滴答，滴答。酒水一滴滴从桌子上掉落。
　　那公子在薛南絮扑过来时下意识地握住了一旁的剑。薛南絮隐约可见剑柄的字，是“痴妄”。
　　“公子！”那公子身旁的小厮打扮的人看到酒水溅到自家公子的衣服上，大叫起来。那公子抿了抿唇：“无妨。顾瑾，坐下。”顾瑾明显不赞同顾朗的做法。天晓得，公子这套白衣可是老夫人亲手缝制的！
　　“公子长得真俊俏。”薛南絮双眼迷离，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这话一出口，那公子一怔，小厮更是跺脚大喊大叫：“世风日下！世风日下！不知羞耻！”
　　“抱歉，抱歉。我们家小姐喝醉了，醉了。”菡萏回过神，慌忙上前扶起薛南絮，忙不迭地向顾朗道歉。她把薛南絮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看向面前俊俏的少年郎，礼貌地道：“不知公子这件衣服多少钱啊，我们会原价赔偿。”
　　顾朗打量了薛南絮和菡萏一眼，道：“无妨，回去清洗一下便好。”
　　顾瑾听了这话，无语凝噎。呵呵……清洗？呵呵呵呵呵呵……这种布料清洗要花费多长时间公子你忘了吗？您这才刚穿上一天啊……
　　“那多谢公子谅解了。”菡萏将酒钱递给老板娘，一只手扶着薛南絮，一只手拿起薛南絮放在桌上的九雏，客气地向顾朗道谢，扶着自家小姐匆匆离开了酒庄。
　　回去的路上，菡萏脑中闪过顾朗的面容，好像与自己的年龄差不了多少，顶多大她三岁。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好像所有的褒义词语都符合他的容貌与气质。那样彬彬有礼的小男生应该也是某个大家族的小公子吧。
　　第二天，薛南絮起床时还懵懵懂懂的，若要形容一下，便用李清照的“浓睡不消残酒”来形容吧。
　　她招呼来菡萏，询问自己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昨天啊……”菡萏一时恶趣味，道：“你昨天喝完酒耍酒疯，赖上了一个帅公子，说要给他当牛做马。”
　　薛南絮怀疑地看着菡萏：“你是不是又编什么瞎话呢？”
　　“为什么是‘又’？”
　　“呵呵呵呵呵……你说瞎话的次数还少吗？”
　　“好吧……你昨天喝醉了，晕晕乎乎地把酒壶打翻了，酒水溅到人家衣服上，这还不算，你还调戏了人家一句……什么样子都有，就是一点都没有黄花大闺女的样子。你说你这将来如何嫁人？啊？”
　　“嘿！我说菡萏你个臭丫头，还比我小个两岁呢怎么就对我指手画脚的啊？我是主子你是主子？”
　　“你是你是。我的大小姐，来，喝点热水，睡了这么久又说了这么多话，你也不嫌口渴。”
　　薛南絮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话说昨日那个被我调戏了的公子叫什么啊？住哪里？”
　　菡萏一脸惊悚地看着自家小姐：“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不对啊，你昨天醉成那个样子，记得住人家长什么样吗？还住址？你不会想半夜私闯民宅强了人家吧？”
　　薛南絮一口水卡在喉咙里，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呛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咳咳……呸呸呸，什么强了人家？你小姑娘家家的说话注意点，当心将来没人要。”
　　菡萏撇撇嘴：“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可大我两岁呢！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想干嘛？”
　　“我这不是想要好好跟人家道个歉嘛。虽然人家说无妨，咱好歹得意思意思赔个礼之类的吧？”
　　“嗯，也对……不过可惜人家啥也没留下。”
　　好吧……人家啥也没提到，薛南絮也无能为力，反正她也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下次见面估计人家也忘了她。过客而已，那就这样吧。
　　可是她不知道，这位“过客”不久后便又与她相遇了，并且……成功认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