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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找个夫子自己吃苦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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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起来喽!这日头都大起来了!”薛南絮睡的正香,耳边嘈杂的声音却让她不得不睁开眼。
“哎呀,别小姐来小姐去的了,让我再睡会儿……”薛南絮话还没说完,就又把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闭上了。“小姐小姐,您看看铜镜里的脸,都花成什么样了?”姝娘还在耳边喋喋不休。每次听到姝娘的唠叨薛南絮都要在心里感叹一句:我干嘛要把武功练得那么好,把耳力练得好!
薛南絮的生母在生下她不久后就身染恶疾去世了,父亲也一直没有再娶,所以薛南絮从小就是被殊娘抚养长大的,与殊娘虽然不是亲生母女,感情倒也胜过亲生母女。
原本薛南絮这样贪睡的人是不会这么早起来的,可是姝娘的话让薛南絮睁开了眼——毕竟她可是极其重视她的形象的人——她看到铜镜映出了一张花里胡哨的脸!
镜子里的姑娘头发凌乱,几缕还遮住了眼睛,她胡乱地把头发拨开,看着铜镜里因为没有及时洗掉铅粉和胭脂而被染得红一块白一块的脸,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本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的菡萏这下直接笑弯了腰,她就知道,自己这挑剔的小姐看到铜镜里的自己肯定精神的不行!
薛南絮瞪了一眼菡萏:“你还笑!快来侍候本小姐洗漱!”
将脸上的胭脂和铅粉洗干净后,姝娘将自己带来的首饰和衣裙拿给菡萏,侍候薛南絮打扮。
薛南絮挑了一件红色的衣裙,让菡萏给自己挽了一个双平髻,用红色的发带系好,没有选择发簪或步摇,简简单单,却如火一般热烈,深得薛南絮的心。
最后用木梳将披散下来的头发梳顺,薛南絮满意地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才是平常的她嘛。
“姝娘,您怎么来了?”薛南絮一边照着铜镜,一边问。姝娘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美人,答道:“这不听说你又出逃被逮回来了,我不放心,来看看嘛。”
这话恐怕只有薛南絮会相信,姝娘和菡萏都心知肚明:分明是老爷担心小姐还要出去,最后自己出事,这才让姝娘过来陪着小姐,顺便拿些首饰,衣服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小姐,您看,那是谁来啦了?”菡萏望祠堂外面看了一眼,笑眯眯地对自家小姐说。薛南絮沿着菡萏的视线望去,原本笑眯眯的一张俏脸立刻哭丧了下来。看着门外那人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屋里,只好又把嘴角翘上去,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夫子,您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负责传授薛南絮诗词歌赋的夫子——欧阳赋。说是薛南絮的夫子,其实欧阳赋也就比薛南絮大个五岁左右,以至于每次薛岩鹏都将欧阳赋与薛南絮对比,在薛南絮耳边念叨:“你看看你们就差五岁,为什么人家是个举人,你诗词歌赋一窍不通!”欧阳赋曾经参加过科考,最后考上了一个举人,而后没答应官家邀请他做官,自己来江湖上闯荡,这样的所谓江湖“野书生”在江湖上也不少,都是靠着给江湖世家的少爷小姐教课来获取钱财,养家糊口。
每每想到薛岩鹏的唠叨,薛南絮对欧阳赋的印象便差上几分,以至于现在一看到欧阳赋与她谈论诗词歌赋,就无法一心一意地背诗,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欧阳赋你个死秀才”一类的念叨。
她这个人对于科举考试不甚在意,对于举人和秀才的认识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在她看来,都是读书人。
“我来看看我们还有心思出逃的薛三小姐有没有把琵琶行和将进酒背下来啊。”欧阳赋笑容可掬地看着薛南絮,旁人看着他的笑容或许觉得温文尔雅,可是薛南絮却觉得这笑容如恶魔一般。
“额……这个……琵琶行,白居易,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什么什么大珠小珠落玉盘……额……额……”之后的话薛南絮卡在喉咙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欧阳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停,琵琶行你先别背了,给我背背将进酒。”
薛南絮一只手不由自主地缠上披散下的一缕发丝,一圈一圈地搅着,陪着笑脸说:“将进酒,李白,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君不见……君不见……”
欧阳赋摆了摆手,无可奈何地说:“算了算了,你关禁闭的这段时间再好好背背吧。”说罢,转过身离开了祠堂。
“唉。”薛南絮叹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草席上,眼睛在菡萏和殊娘二人身上飘忽不定,最后干脆把眼睛一闭,直挺挺往草席上倒去,躺了一会,薛南絮觉得不妥,发型会乱的,于是她坐起身,把自己的头发整理好,拍了拍衣服,把衣服上的褶皱捋平,这才又缓缓地往草席上倒去。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吩咐:“菡萏,你帮我去取一些桂花糕吧,我有点饿了。多拿点,仨人呢。”菡萏和殊娘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谢谢小姐赏赐!”答完,菡萏便去取桂花糕了。
“殊娘,您也先退下吧,一会儿桂花糕取来了再一块儿来吃,现在我自己静会儿。”薛南絮依旧没睁开眼睛,淡淡地吩咐殊娘。
不得不说,薛南絮薛三小姐还是一个好学的孩子,只是天生不是读书这块料。不过就算如此,她也在努力向文武双全发展——
待到祠堂内只剩薛南絮一人时,就听她一个人躺在草席上喃喃自语:“琵琶行,白居易,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啊对,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然后……然后是什么了啊!”最后实在想不起来了,开始背起将进酒来,结果——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额……之后是……是……是什么啊!”
结果,她还是未能背下来,以至于她在与菡萏和殊娘一起吃桂花糕的时候脑袋里一圈一圈环绕着的,不是浔阳江头夜送客,大珠小珠落玉盘,就是君不见,君不见。
待到夜幕降临,薛南絮吸取教训洗漱完毕,躺在草席上,心中暗暗地想:最好以后都不要再送客或者和君见了,她真心不适合读书,她还是好好习武吧……
她当初同意大哥和阿爹给她找了个夫子教书,最后真是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