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龙之默

7、第六章 人间蒸发

　　远处灯火点点，如同鬼影。
　　桑田握桨的手有些颤抖，双臂好象已经麻木了。沧海呆呆地坐在船头一声不响。那些叫喊声终于听不到了。桑田长嘘了口气，在船尾坐了下来。可能是太用力的缘故，脸色在船头红灯笼光的映射下显得有些苍白，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夜色中看来，如同一尊白玉雕像。
　　过了良久，沧海尴尬地对桑田笑笑：真是难为你了姑娘，无缘无故地遇到我这么个倒霉鬼还连累你担惊受怕。
　　桑田如同没听道般静静地坐在那里，过了半晌才像是被惊醒了般自语道：也不知道那老婆婆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也不见她的千寻鸽？
　　千寻鸽？那东西我师傅也养了一对呢！沧海忙道，婆婆救出我后就被一个身着黑衣的女人缠住了，她让我到湖边搭船离开，还说三天后我们到紫云山会面。
　　你不要担心，沧海安慰地说，以婆婆的武功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让我也到紫云山？桑田惊疑地道，我去那里做什么啊？
　　婆婆说你和她当年认识的某为故人很像，所以她要你到紫云山是为了印证一件事。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呢？桑田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万一上岸再遇到幽灵谷的人，恐怕我们很难应付。
　　没事！沧海大大咧咧地说，除了那个姓李的死胖子，那些喽罗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当然也不是姑娘你的对手！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桑田忧虑地道，但愿你能应付得了。

　　终于要靠岸了。桑田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望了望不远处幽暗的秋水筑。自很小的时候，就有很多乡邻说桑田很有些当年西施的遗风。传说当年西施和仕大夫范蠡曾隐居于太湖，秋水筑乃是范蠡为西施所建。远远望去，飞檐雕栋，婉约自然。犹如当年绝世芳华的美人剪影。如今，伊人不再，唯这所阁楼倚山独立，如同不老的传说般流传至今。
　　看到这所阁楼，不知为什么沧海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伤感。这楼好美，沧海淡淡地说，语气中带了些微伤感的情绪。
　　是啊，桑田也道，她心里太过紧张，没有觉察到沧海的忧郁。
　　沧海有些无奈，沉默不语。
　　两人一路无语地踏上岸。想是李仕根本未料到伞剑婆婆会有此一招，一路竟无一人相阻。

　　晚霞画舫。
　　要怎么形容这艘画舫呢？说它是船？阁楼？好象都不是很准确。
　　它是从水面直接漂移到天香楼旁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另一栋楼。一座如同宫殿般奢美华丽的楼。只是与天香楼不同的是，这座楼并无男人进出也无妓女招客。
　　伞剑婆婆初见时也以为是座楼。可它的冷清让人觉得如果它是座楼的话那么一定就是所充满冤魂的楼。
　　伞剑婆婆此时正用玲珑伞指着一个人，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啊！一身黑色的衣衫褴褛不堪，头发散乱，满脸错综的伤痕。确切地说，那应该不能称之为一张脸，那应该是一具被乱刀砍过后才有的死人的脸。然而，他不仅不是个死人，而且是个女人，是个身材很好的女人，如果你只是看到她的背影的话，你绝对会认为她一定是个绝世美女。可是偏偏这样的一个女人竟然有着这样一副令人浑身哆嗦的面孔。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一直苦缠着老身不放！伞剑婆婆双目闪着寒光。
　　那女人显得很是倔强，一声不吭地挺着背站在那里。
　　看来你还要尝尝五令噬魂散的味道！伞剑婆婆怒喝，左手成兰花状五指轻弹，五缕淡蓝色轻烟直朝那女人鼻端射去，那女自显然想躲闪下，身形微侧，哪知她刚动脚尖，那玲珑伞竟飞旋着朝她颈部划过来，逼得她不得不闪身自保。而就在此时，那五缕蓝烟刚巧到她面门，无巧不巧地被她吸了进去。
　　顿时，一股难耐的奇痒自心底升起。那女子颤声道，死乞婆，你好狠的手段！声音竟是动听无比。
　　伞剑婆婆晒笑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要妄想从我的手中逃走，你不听，这就是不听我话的人的下场！
　　只要你带我去晚霞画舫，我就马上把解药给你，伞剑婆婆看了看那女子，那女子竟毫不动容。
　　那女子颤声道，我早就不想活了，你杀了我省得我自己动手。说罢闭上两眼，一副求死的模样。
　　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伞剑婆婆忽地想到一件事。顿时有了主意，用一种好象是说给别人听的语调道，老身别的本事没有，可是江湖中人却很少有人不知我的回颜丹之妙用！只是那回颜丹炼制极为麻烦，老身已经很久没有炼制过了，不过最近为了便于在江湖中行走，老身特地炼制了两颗，可老身突然又不想用了。虽说那东西能回颜延年，可老身在这世间活得太久了，所以老身决定谁若帮老身完成老身最想完成的事情，那么，老身就将赠一粒回颜丹给他。
　　那女子一听回颜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伞剑婆婆自是将一切看在眼里，继续道：如果没人要也没关系，大不了老身丢到太湖里，让那些鱼儿养颜延年去吧，说罢转身就走。
　　那黑衣女子突然自伞剑婆婆头顶越过，落在她身前扑倒在地。
　　伞剑婆婆也是女人，而且在当年是响誉武林的武林三美之一。自是知道女人最怕的是自己不再美丽。往往很多时候女人说你要杀了她倒很决绝，可一旦听说你要毁她的容让她变成丑八怪她就马上怕了。
　　你干什么，既然你不肯带我去那晚霞画舫，老身也觉得你一个弱女子杀了可怜且又对老身无益，就放了你。你缘何又来拦住老身？难道你非让老身杀了你不可？！伞剑婆婆佯怒。
　　前辈，那女子哀求道：如若前辈能帮我恢复容貌，小女子就算是马上死也心干！
　　好！那么我们一言为定，刚才我给下的乃是回颜丹之药引五彩伞。三天后我再给你回颜丹。
　　前辈为何施恩与我？那女子抬起泪眼，不解地问。
　　只因我们都是女人。伞剑婆婆叹了口气道，我见你眉宇清秀，定是遭了什么不幸，而切见你出手并不狠毒，便知你并算不上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定是受人协迫才不得不如此。
　　那女子哭诉道：婆婆明鉴。我本是宫中秀女，扬州人，名叫粉蝶，原本容貌还算过得去，幸得皇上宠爱，赐名玉仙子。本以为此生终会荣享富贵，谁知却遭到当今贵妃月仙子的嫉妒，不知道她施了什么毒药，竟将我害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说罢，放声痛哭！
　　那你缘何又成了幽灵谷的人？伞剑婆婆不解地问。
　　玉仙子哽咽地道：那月仙子好象跟幽灵谷有着极深的渊源，她把我害成这副样子后就让一个太监送到了晚霞画舫。至于幽灵谷在哪里，我根本就不知道。
　　她这是给你施展毒后令你变成这样的？纵是见识过人的伞剑婆婆也不由得失色！
　　这种手法像极了传说中的千刀斩！伞剑婆婆脸色凝重地道，看来武林又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了！这千刀斩据说是一种歹毒的功法将毒聚集在人的手掌之中，只要达到一定境界，挥手间便可夺人性命！
　　那月仙子是如何对你施毒的？
　　玉仙子道：我不知道，只是一觉醒来就已成了这副样子。那你怎知是那月仙子施的毒手？伞剑婆婆问道。
　　因为我是喝了月仙子那贱人所赏的茶后才晕过去的。玉仙子恨恨地道。
　　是不是一种如麝香般的味道？伞剑婆婆追问。
　　正是那可怕的味道，玉仙子心有余悸地答到。
　　看来她还没有练成那毒功，否则你此刻恐怕是徒留白骨了。伞剑婆婆神色稍稍缓和，如此看来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快赶过去，晚了恐怕又要出人命。
　　不用着急婆婆，因为晚霞画舫就在天香楼旁边，从这还可以看到它呢！玉仙子说着，转过身去，你看婆婆，它就在...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那晚霞画舫居然凭空消失，毫无声息地消失！那里徒留一段残垣断壁！
　　怎么会？！玉仙子惊愕地叫道，脸上神色瞬间黯然。
　　伞剑婆婆眉头紧蹙，那张原本就老的脸上皱纹更是如网。疑惑地说，你说的是刚才那座在天香楼旁的奢华之所？那么大的画舫居然会凭空消失而不为人察觉？
　　不是的婆婆，玉仙子说，我曾听到过它行进时的声音，它行进的时候绝对是有声音的。只是很小罢了，但是以您老人家的功力，一定可以听得到，连我若细听都可听到，那声音如蚕食桑叶。
　　伞剑婆婆看着那段残破的墙忽地笑了，那么它就没有走，我敢肯定！晚霞画舫并未人间蒸发！

作者有话说

　　玉仙子说着，转过身去，你看婆婆，它就在...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那晚霞画舫居然凭空消失，毫无声息地消失！那里徒留一段残垣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