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龙之默

6、月如钩

　　一

　　李仕是个太监，他不懂得怎样的女人算得上风韵别致，但，怎样的女人算漂亮女人他还是很清楚的。毕竟在宫中待过十三年零六天。那些后宫佳丽也是常常见到的。
　　当他看清桑田的刹那，他知道，他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得到谷主的重用了。因为即便是把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当今天子的宠妃月仙跟她拿来比较，她也丝毫不会逊色。不仅一点都不逊色，她身上的那种出尘气质更是月仙所没有的。如果说真的要用月仙来形容一个人的容貌，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子无疑更加适合。
　　谷主喜欢美女，可他李仕喜欢的仕黄金珠宝。而那些黄金珠宝，幽冥谷多得是。只要讨得谷主喜欢，那么，谷主绝对是个很大方的人！
　　又是一道金光闪过，一只金色凤影再次袭向李仕。
　　李仕忽地一跃而起，那肥胖的身躯轻飘飘地在空中与地面成平行状，双手齐挥，一青一银两根长鞭一上一下击向伞剑婆婆。
　　你居然学过地魔宫中的武功？!伞剑婆婆惊呼。同时人伞合一，铺天盖地的巻向李仕。
　　突然，那鞭梢射出一蓬细若牛毛的钢针，桑田见伞剑婆婆已经很难应付，立时使出一式如影随形，挥手将那钢针击落！
　　才过三招，李仕就觉得头昏眼花。想想伞剑婆婆的内力何等深厚，李仕每和她过一招都如推开千斤巨石般吃力。李仕见根本无法取胜，一个倒纵，没入竹林深处。
　　傻丫头！我完全可以将他制服，如若不是你刚才突然插手。忽地想起李仕临走时的奇怪表情，忙问道：丫头，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地魔宫中之人无一好人，且均已招式奇诡和歹毒的暗器手法取胜于人。你快运功试试看有没有中毒的迹象！
　　没事的，婆婆！我带着我师傅传给的寒玉素指套呢。桑田晃了晃她的右手，一股淡淡的寒雾浮散在指尖，犹如玉琢！
　　寒玉素指？这么说，你就是凌云飞仙凌之霞的传人了？嗯，桑田答道，我只跟她老人家学了两年功夫。
　　仅仅两年？那么看来她对你这个徒弟是非常钟爱的了。否则怎么可能会把武林三宝之一的寒玉素指传给你！
　　师傅她老人家是很疼我啊！她都不舍得我学太强硬的武学。桑田一脸的幸福，她老人家除了父亲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强硬的功法？你说的是千愁万绪剑？伞剑婆婆面露差异之色。
　　是啊，师傅说，我的体质根本不适合学那套剑法。我也从未见师傅使过那套剑法。婆婆，那套剑法很厉害吗？桑田满脸兴奋。尽管还没有得到完全的确认，她还是很骄傲师傅在江湖上的傲人地位。
　　是很厉害。千愁万绪乃是以剑意控摄人心的上乘剑术。你师傅当年曾是江湖四大剑客中唯一的女剑客。唉！不过，自从断魂谷一别，如今已有六十多年没见过她啦！而昔日的四大剑客也自那断魂谷一役后隐退江湖。伞剑婆婆喟然长叹，不说啦，还提那些陈年旧事干什么！似乎是在回味当年的青春时光，脸上流露出时悲时喜的神情。既然你只学过她的一点皮毛功夫，看来今晚的晚霞画舫只有我一个人去光顾了。伞剑婆婆沉吟道。
　　晚霞画舫？难道他们把沧海关在那里？桑田惊奇地问。
　　不止那牛鼻子的顽劣徒弟，还有许多被抓来的男童都关在那里。但是那晚霞画舫非常神秘，据说它只在日落之前出现，一旦日落，再要想找到它的踪迹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现在我必须要赶在午时之前找到失聪先生。但是以你的轻功恐怕很难和我一起去藤园居。
　　藤园居在哪里？桑田焦急的问。
　　你好象很担心那臭小子？伞剑婆婆笑吟吟地问。
　　哪有啊，婆婆！桑田忸怩地说，邻村的于坚弟弟也被捉去了。
　　呵呵呵.....,伞剑婆婆笑道：但是你的功力，去了也是白去啊！脸上的皱纹瞬时绽放。
　　那我岂不是一点忙也帮不上了？桑田神色黯然。
　　也不完全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如果你不怕黑的话夜幕初临时可以在湖边的云口渡那里接应我。伞剑婆婆看桑田一脸的失望又道，但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不要轻举妄动。记得在船头点一盏红灯笼。还有，把我这个面具带上，边说边从腰间的皮囊中摸出一张人皮面具。

　　二

　　是夜，云口渡。湖面上泛着一层濛濛的水雾。日间美丽的荷叶如同戴着斗笠的水鬼般在水面上探头探脑。天空布满了阴云，一切仿佛都沉浸在黑暗中。
　　繁华的渡头一片冷清。在这个时候那些货船老板大都在温柔香里左拥右抱举杯换盏。劳碌了一天的船工们也大都在腰酸背痛中熟睡了。四周除了蛙声，一片寂静。
　　远出传来桨破水面的声音。阴暗的湖面上一个纤弱的身影撑一叶孤舟缓缓而来。远远望去，如同一副凄绝的水墨画。
　　小舟过处，无数荷叶上捕食的青蛙纷纷跃入湖中。扑通、扑通。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显得格外清楚。船上的人似有顾虑，稍微停顿了一会，又继续朝前岸边划。
　　船家，快点划过来啊！岸上一名紫衣男子焦急的喊。
　　那船却反而听了下来。快点啊！婆婆叫我等你的啊，大爷！那男子又喊道。显然他很是焦急，不停地在原地蹦跳挥手。
　　听到喊声，那船似乎受惊般直直朝岸边靠了过来。
　　在那男子不远处的密林处火光隐约闪现。那男子回头看看火光，显得很是着急，在原地转来转去。忽地，他朝后倒退了几步，双膝一屈，人已经腾空而起，如若蝶舞般朝那小舟跃了过去。那身形飘逸至极。然无奈相距甚远，在距船十米左右处跌入湖中。
　　见有人落水，那船更是划得飞快，直如离弦之箭般朝那男子落水处急速漂了过去。
　　船刚至，那男子便迫不及待的爬了上来。船家是一名老者。看那脸上交错的皱纹少说也已年过六旬。大、、大爷，他哆嗦着说，快、快往你来的方向划。
　　那男子抬起冻得苍白的脸，竟是沧海！
　　是你！那老翁发出与苍老容貌差异很大的清脆声音！
　　啊！沧海显然吃了一惊，大叫道，你是人是鬼啊!居然发出小姑娘的声音。
　　哈哈哈！！那老翁笑道，声音清脆悦耳。我当然是人啊。我不光是人而且我还是认识你的人呢！
　　你，你可是那个鬼啊？沧海惊惧地道，说着忙往船尾靠了靠。他虚张声势地道，我可告诉你啊，我师父可是个道士，他可是会捉鬼的！你要是敢把我吓死，我师傅一定会捉住你把你碎尸万段的！
　　那老者在脸上揉搓一阵，咯咯笑道，我现在就是要变更凶恶的鬼吓死你。说罢，竟然开始剥自己的脸皮！
　　啊！！！沧海惊恐地叫道，我、、、告诉你了啊，你可别吓我啊！边说边把头别了开去，再也不敢看。
　　岂料那恶鬼仿佛故意不放过他似的，竟朝他走了过来！啊，救命啊！他吓得手舞足蹈！
　　那恶鬼好像还嫌吓的不够狠，竟把他手中那张面皮扔到他怀里！
　　救...那个命字还没喊出，他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啊，怎么，你原来是鬼啊！沧海更加惊恐。
　　哈哈，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胆小，一张人皮面具就把你吓成这样。一定是你师傅给你说鬼说多了吧！那恶鬼道。
　　原来真的是你？？
　　刚才恶作剧的船家正是桑田。
　　沧海嘿嘿笑道，你才胆小呢，我故意逗你玩的！
　　可是看某人刚才的表现，可就只差吓得屁滚尿流了哦！桑田嘻嘻笑道。
　　哼！沧海气鼓鼓地说，好男不跟女斗，不和你说了。
　　唉！桑田笑嘻嘻的叹气道，我说，你怎么就那么爱洗冷水澡啊！一大清早在洗，晚上了还洗。真是佩服你呀！
　　沧海还是一声不响，抱着双肩在船尾发抖。
　　桑田见他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再也不忍开他的玩笑，拿出一个包裹取出一身外衣递给他，道，好了，跟你开玩笑的，给，把这衣服穿上吧，天很冷了。
　　沧海心中一暖，接过衣服，嬉笑道，我怎么穿啊，男人不可以当着姑娘的面脱衣服的哦，这可是师傅说的。
　　桑田的脸微微泛红，还好，这时是夜，他看不到。
　　沧海一时也觉得玩笑有些过，边转过头，以手划水，故意装作很惊怖地叫，哎呀，不好！他们追来了，快点划船！
　　桑田一惊，忙捉桨摇船。船便轻快地朝水雾中荡去。
　　此时，天空中的阴云已经散去，一层薄纱般的云彩掩映着水般的月光，一弯残月形单影只地斜倚在天际，月如钩。

作者有话说

　　岂料那恶鬼仿佛故意不放过他似的，竟朝他走了过来！啊，救命啊！他吓得手舞足蹈！
那恶鬼好像还嫌吓的不够狠，竟把他手中那张面皮扔到他怀里！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