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晨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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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木深回来时也是无声无息的。打开门锁推开门的时候，他就落地成了只猫。
“世界”会满足员工一个不过分的愿望。而现在他正链接着这个待修复的世界，被资源分配着来满足屋里人的愿望。
有时简木深觉得自己不该去当市长，该去当个愿望大使啥的，成天拿着普通人类的工资，却干着圣诞老人的活——还是塞满世界恶意的那种活。
轻盈的挤进浴室，跳上洗手台，简木深拿猫爪拨开水龙头，依次把四个爪子都冲洗了一遍。然后在黑暗的环境里思考了一下，还是别扭地拿爪子粘了点水，把某个人蹭口水的肚皮给擦了擦。
当猫真的很辛苦，有四个爪子要顾。
浮落潮那么晚收到自己的猫，基本是因为他的猫在紧急学习如何当猫。简木深来之前生无可恋地对着各类猫片在镜子前加紧练习着猫言猫语，以及如何用四条腿跑跳走…幸好除了猫叫他学得都还不错。也幸好大块头莫里是个熟练维护工，帮他写了简易的优化和运行AI。至少他当猫的时候不会看不清三十公分内的物体；保留夜间视力的同时也保留了人类的三色视锥；从高处掉下会有辅助AI完成转身落地。
黑暗中发着暗淡黄色光芒的猫眼又仔细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打量了下自己。
真的是只丑猫，怎么看怎么丑。
简木深抬着爪子摸了摸猫嘴边的黑色点状色块，试图做个嫌弃的表情。
更丑了，还有点好笑。属于那种拍视频放在网上，分分钟要被做成表情包，然后被成天无所事事聊天聊地的人发来发去的那种。
糟糕的运气和糟糕的运气相加，并没有发生什么负负得正的奇迹。一开始看到自己这身系统配的猫皮，简木深也是很想拒绝的…
胡子感受到了身后的微风，鼻尖嗅到了腐朽的血腥气息，灯泡一样的猫眼微微睁大，放大的黑色瞳孔部分在暗淡的夜色中也精确的捕捉到了身后悄悄靠近的身影。
拿爪子挥开了想要搭上自己肩膀的血手，简木深灵巧的转身，跃下洗手台，从染血的红裙旁头也不回地穿梭而过。
这个员工宿舍的女鬼含量也太高了。
回到走廊，之前翻滚的暗色水流已经不见了，地板上搁浅着一些牙齿锋利的食人鱼。它们有些只剩张嘴呼吸的力气；还有一些仍在地上凶猛地弹动；最过分的一只把自己蹦到了沙发上，把皮质沙发啃出了一个深洞。
简木深打量了一下，没发现屋子里哪有血迹。心中稍定的绕开那些试图咬他的鱼，闪进了卧室内。
浮落潮睡得很香。
还是那种充满正能量了感染力的沉睡。
至少迈入这个气温明显比外面高几度的小房间里时，简木深被床上那人稳定悠长的呼吸声瞬间传染了几分睡意。
该说这人是没心没肺吗？
进入虚拟世界的人，很少会睡得这么享受，更别说还睡得四仰八叉，连被子都快掉在地上…人睡迷糊的时候是很不可理喻的，每份员工手册上都会告诫维护人员在各种细节上去注意区分虚拟世界和真实世界。
猫无声的跳上床，柔软的床铺被压出小小一个窝。那只浮落潮枕边卧着的猫没动，只是身形逐渐透明消散，简木深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只假猫团出的圈里，舒服的躺下了。
当猫还是有好处的，秋天不盖被子也能睡。
看了看被子快掉地上的浮落潮，简木深一点想要管他的念头也没有。
一点也没有。
十分钟后。
简木深看着连人都要滚下床去的浮落潮，有点无奈了。
抱是抱不动的，“世界”的愿望规则下，简木深在浮落潮身边半米内都只能是只猫。可以捏假猫骗过规则，但是直接接触是不允许的。任何暴露自己并非数据的行为都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禁止了。
猫脑袋从浮落潮睡得很不安分的脑袋旁边探出，往床下望去。
准备帮浮落潮叼回被子的简木深：……
努力了很久总算快把浮落潮的被子完全扯下来的女鬼小姐二号：……
不是，连卧室都有鬼出来了吗？？？
猫露出了个震惊的表情。
执着的女鬼小姐没有在意猫的围观，她依旧在努力的扯着被子。
这一幕已经不是小猫咪可以解决的事情了，没有犹豫，猫拿肉垫扇了扇浮落潮的脸。一边啪啪地打着脸，简木深一边打量起了床边的衣柜，计算着什么力道跳下来能不压断人类脆弱的肋骨，并且还能叫醒人类。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糟糕的预感，浮落潮还是被拍醒了。只是人还是迷迷糊糊。
他伸手把身上的猫给扒开，拉着被子想要翻个身——
没翻动。
被子也没拉回来。
简木深端庄的坐在一旁，尾巴乖巧的覆在前爪上，看着那张系统配给的清秀少年面庞上总算有了一丝清明，泛着水光的黑色瞳孔很快浮现了出了被打扰睡眠的怒气。
浮落潮瞪着女鬼小姐。
在秋天的夜晚扯人被子的女鬼比钻进被子吓人的女鬼还要屑。
眼角瞥见回来的猫，又想了想自己的人设，浮落潮抱着一角被子，眯着眼睛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虚拢着女鬼的身影。
整个房间在这一瞬间像是图像信号传递失败一样抖动了一下，继而变得半透明，无数庞大冗杂的信息流在这半透明的介质里穿梭传送。
蓝色透明的点状信息流出现在浮落潮的手中。
浮落潮张口吟唱道。
“无尘之风，听从召唤。”
“奏响吧。”
他把手掌向前推去，指尖的蓝色光点应声而出，呼啸着卷起那没有脸的女鬼穿透了房屋的墙壁，没入窗外的黑暗中。
简木深的猫爪子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一方面，多少会被身体影响的他很难不去注意哪些动来动去的蓝色光点；另一方面，他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太中二也太羞耻了…他伸不出这个爪。
简木深再次打量起浮落潮，怀疑这个人根本是高中生伪装学历，偷偷跑进来则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中二幻想。
但对方显然没觉得有哪里尴尬的，甚至神色自若地提起拖在地上的被子，还用数据恢复把被套上的血手印给清除了。
谢天谢地他没再弄什么夸张的非主流特效了。
浮落潮裹好被子，在再次躺下前神色困顿地摸了摸猫脑袋，语气是那种刚睡醒的人所特有的柔和。
“没事的，不要怕。”
“有事喊我，我会保护你的。”
感受着头顶相对于猫脑袋来说宽厚又温暖的少年人的掌心。猫折了一折的尾巴轻轻的拍了下浮落潮的胳膊。
等到浮落潮重新睡下后，猫在枕头上踩了两圈，才又团成一个标准的猫球，贴着对方微凉的头发丝躺下了。
合眼前，简木深还有点发愣。
就像真的渴望有朋友莫里一样，这个人应该真的很想养猫吧…简直像是那种为了微不足道的愿望，就会贯注所有精力去完善目标的少年人。此时就算有人告诉他，浮落潮是个离家出走偷了双胞胎身份证来打工的叛逆小孩，简木深也是信的。因为会对着一个AI宠物做出安慰和保护的举动的维护师…真是没有哪里像是成年人的。
本以为今晚会像往常一样失眠的简木深，一闭眼就在浮落潮绵长放松的呼吸声里跟着熟睡过去。
简木深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被塞进了被窝里。努力像一个方向拱了很久。他才费力的把脑袋探出来。
除了他刚才躺着的地方，整个被窝已经凉透了。
窗帘被拉开，灿烂得晃眼的阳光照了进来。窗户已经被擦干净了，一点血迹也没有。昨晚被女鬼小姐愤怒的推下楼的多肉们也被人数据恢复后重新放在了阳台。乱糟糟的书桌收拾好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正放在上面。
整个屋子有种热闹的活泼。
跳下床用头拱开没关好的卧室门，走廊昨夜的扭曲在晨曦下已经自动消弥。从猫的低矮视角，透亮的阳光照在光洁地面的场景几乎是盛大的。
洗漱完毕的少年走出，背光望来。笑眯眯的问候了句“早上好呀，小猫咪。”
简木深没回，他学不来猫叫。
浮落潮进卧室拿出书包，又拿着桌子上买好的早餐，指了指桌上的猫碗。
“吃的我已经放好了，你在家乖乖的。”
猫看了他一眼，跳过来伸爪勾住了浮落潮的裤角。
“你要跟我上学吗？”
浮落潮蹲下来，摸了摸猫脑袋。
猫踩上了他的鞋子，改用前爪抱住浮落潮的手，还用脑袋蹭了蹭。
“白天家里没鬼的，你不用害怕的。”
浮落潮没收回手，用另一只拿着早餐的手接着摸猫头。猫被三明治和奶茶的袋子撞得后退了两步，放开了他的手。
“上学多累啊。在家不好吗？”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家里蹲，多么快乐。”
浮落潮站起来想走，猫又挡在他面前了。
“愿望系统还有自动跟随的功效吗。”浮落潮无奈了。“哪有高三生带着猫上学的啊？”
简木深全当听不懂，固执的拿尾巴圈住了浮落潮的小腿。
他还要接着考察一下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中二很幼稚，但人总是会成长的，万一能把他拉成队友呢？
那些人招这么一个涉世未深的维护师，即使这个人自称是奥拉学院来的也不能改变他几乎没有社会实践的事实。莫里、维安、文连都是最近被“故障”后全数据上传困在了构造世界里的维护师，谁也说不准浮落潮会不会是下一个倒霉鬼。
晨曦已至，“世界”本身规则下的危险都收敛在了阴影处，但是构造出的世界之外，真实世界中，或许下一个危机已经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晨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