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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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都不知道被当作了某种“奇迹”的浮落潮睁开了眼睛。
他人没动，呼吸声也依旧均匀，只是眼珠左右转了转。
天还是黑的，书桌上摆着的夜光闹钟，指针正泛着盈盈绿光。是个很标准的直角。
三点了。
盯着缓缓走动的指针，浮落潮发了会呆。
像是各类游戏服务器总在凌晨三、四点刷新服务器一样，浮落潮进入备用机组时也给自己设定了刷新状态的时间。有时候世界真实度太高，多多少少会对维护人员的精神状态有些影响，这样的设置也是提示自己这个世界并不真实的一种方法。
不过很少人会把这种刷新当成日常来使用，数据世界内一个复位出错，那可能人就没有人样了。还得费老大劲来修自己。
何况为了保证融合度，频繁的刷新也会让人显得很奇怪——比如受的伤消失，晒黑的皮肤重新白皙，一瞬间脱妆等等等等。有些公司会设定统一的刷新时间，比如一个月一次或者一周一次。既方便员工做周报打卡，也达到“防沉迷”的要求。
不过浮落潮看了，他的合同里没有规定他的复位周期。
这很奇怪。
即使对方相信自己在奥拉有过维护经验，也不该漏掉复位周期。C市的神经病市长一直都很注重“防沉迷”系统的推广。甚至曾经被被人拍到过“一周至少应该断一次网，一次断一天”这样的过激发言。
不过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只是因为C市本身身为研究型城市，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人员因为各类过度沉迷的理由而自杀或者出现心理问题，市长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浮落潮的合同上完全没有提及到这相关的内容。要说公司给他的合同样板的话…更偏向于二十多年前的那种，世界数据化刚刚起步，各类规范都存在漏洞的那种。
很奇怪啊。
浮落潮眨了眨眼睛，轻薄的窗帘被路过的车灯照得透亮，乱糟糟的影子映在上面。也不知道是那位执着的被气走数次，又跑回来的女鬼小姐；或者是什么夜里新来的鬼挂在上面。
浮落潮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脑袋蹭到了坨毛茸茸的东西。他摸摸索索的伸出只手感受了下，想起来是自己的猫。
他可真安静啊。
浮落潮在心里感叹。
这都摸到猫蛋蛋了，居然还没醒。
而且睡相也好，是个标准的猫团子。没流口水也没打呼噜，甚至没有夜跑。
和网上看到的那些猫好像不是一个物种似的。
浮落潮又调出猫的数据框，对着银灰色还自动调了夜间模式的框发了会呆。
一切正常…
挺厉害的。
一点数据漏洞也没有。
明明是只假猫。
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临走居然还给人下昏睡魔咒。真是不检点的小猫咪啊。
浮落潮想着，又美滋滋地捏了捏猫蛋蛋。
手感真是不错。
随着浮落潮清新的时间加长，他房门外的扭曲也开始向内渗透。虽然他没有夜视，也没有给自己加buff，但他还是能感受到一股令人讨厌的气息在侵入这个房间。
这个世界的初始化失败绝对不是偶然。
这更像是有逻辑，有目的的侵蚀。
浮落潮神色冷淡的缩回了自己的被子里，又准备继续睡了，他明天还得以高中生的身份乖乖去学校。
只有多试探一下，他才能确定这个世界容许的偏差底线是多少。
就在他又要迷糊过去的时候，他听见身下的床板传来了指甲的刮挠声……
“灵异世界真是烦死了。”他小声的嘀咕着，像条毛毛虫一样拱到床沿，垂下脑袋往床底看去。
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见。
“大哥，请你安静一点。”浮落潮的声音闷闷的。这个垂着脑袋的姿势让他有点大脑充血。
一双惨白的手摩梭着地板探了出来。乌黑的指甲淌着几线血迹。然后是漆黑的长发像液体一样翻滚着流出，上面点缀着密密麻麻的眼珠。有的浑浊，有的清明，全都死死的盯着浮落潮倒过来的脸。
浮落潮看了看鬼的身材，发现这位不是大兄弟，应该依旧是位大姐。
头发串着眼珠，离浮落潮越来越近。
浮落潮眼睛都没啥眨，面无表情地开口，“这位大姐，此地禁止袭击卷着被子的人。”
蓝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口令生效。
头发向前伸了伸，像是被一层透明的墙隔离在了浮落潮脸前。
“鬼要有个鬼样，不能破坏‘被子是绝对安全领域’这个设定。”浮落潮深色冷淡的嘟囔了一句。
女鬼小姐二号才不管他什么设定不设定的，她的设定就是吓人吃人，完不成设定她就只能愤怒的挠地了。
浮落潮没搭理她，只是用腰部力量把自己提回床上摆正。裹着被子灵活一翻，把脸埋进了自家小猫咪温暖的肚皮上，除了头发丝儿，身上哪都没折腾乱。
听着女鬼小姐二号在冰凉的地板上窸窸窣窣的动静，享受着温暖被窝的浮落潮还嫌不够，非常不是人的加了一句。
“我都养猫了，你以为我会怕指甲扣地板的声音吗。”
扣地板的声音变大了。
“资料研究，白噪音更有助于睡眠。”
“谢谢你了女鬼姐姐——”
浮落潮故意拖着欠扁的长音，还打了个嘲讽满分的哈欠，心满意足的又睡着了。
女鬼小姐二号：………
凌晨三点半，“随便一家”奶茶店内。
莫里又打了个哈欠，灌伏特加一样吨吨吨地喝掉了他第五杯奶茶。他快熬不住了，剥夺睡眠加班的感觉真的糟透了。
他的面前除了五个摞在一起的奶茶杯外，还有一份简易分析报告——这是他和简木深就之前几个小时的观察，对浮落潮这个人做出的初步判断。
判断就是，不靠谱，非常不靠谱。
拉他入伙需谨慎，送他挡刀他可能菜死自己。按理来说，公司想实现追捕，怎么也该派自己人来才对。但公司却送来了这么一个和c市本土势力毫无纠葛，有些不成熟，能力也不够突出的普通维护师进来…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他对面的简木深抱着光屏圈写着未来规划，单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奇迹”不太现实，也许人家奥拉的学生临到头毁约不来了呢？在这台备用机组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能帮得上忙的活人。光他们目前查探到的世界遗骸就有七八个了——也就说明这台备用机组，至少经历过七八次“失败初始化”了。
这哪是备用机组，这该叫备用坟场。
不知道有多少人像他们一样，被迫数据化，被困在这些虚拟的世界，随时可能永远的死去。
“差不多就是这些。”简木深终于停手，把初版的计划书发给了等得毛都要秃了的莫里。
“你明天去接触一下红圈划出来的人，昨天一起载入这个世界的应该不止那个小子一个人。”
“不过正经员工通道进来的只有他，其他人想要偷渡进来总会留下痕迹的。”
“红圈里是能帮你找出痕迹的人，蓝圈里是你要留意是不是过往存活下来的‘外来人’。”
莫里点点头，一条条把自家老大的叮嘱记好，心里满是要下课的兴奋感。
简木深看了看这个几乎啥忙也没帮上的大块头，有点想要叹气。
他们团队要是能有个聪明人帮把手就好了，这种天天一个人分析所有问题的工作量，虽然他吃得消，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却是无法避免的。
好在虽然莫里是个不喜欢思考的肌肉男，但交给他的事情他一定会圆满完成。
“散会吧，看你早就坐不住了。”简木深放下腿，整理了下衣服站起身。
“这么晚回去吗老大？”莫里也跟着站了起来，小山一样的男人不赞同的看了眼橱窗外。
奶茶店的护罩十米外，到处都是奇异的景象了。
“我没事，你们倒是要小心一点。”简木深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这个护罩也是可能有漏洞的，这个世界的bug出现非常随机，我只能临时加补丁。”
“我的数据改写也可能撑不了太久，员工宿舍那里扭曲得很厉害。”
说着说着，简木深皱了皱眉头。
“很奇怪，那个小子简直像是鬼怪吸引机一样。还在黄昏的时候就有东西盯着他了。”
“嗯…他很帅？”莫里试图思考。
简木深瞟了他一眼，“比你好看吧大概。”
莫里委屈的嚷起来，“凭什么啊！他现在还是系统捏脸吧！怎么就比我好看了！”
简木深利落地走开，“他气质比较好，不像不喜欢动脑的大傻子。”
莫里：？？？
来到吧台，简木深示意了一下还在打瞌睡的店员。
“你想睡就找人换班吧，这么睡睡醒醒的也不是一回事。”
店员揉了揉眼睛，努力的站直了，“这不是简哥莫里哥都在这，我比较安心嘛。”
简木深拍拍这个半大小孩的肩膀，“大人的存在就是让你们这些小孩能安然入睡的，你不用一直这么紧张的想证明自己。”
店员笑嘻嘻道，“至少我泡奶茶还是很好喝的，简哥你要不要打包一点？”
“不用了，我拿不下。”两手空空的简木深张口就来。
猫怎么拿奶茶。挂脖子上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