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轻不信上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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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天赐赶着回公司开会，临走前让颜梓墨送苏然回学校。
苏然拿出手机，在联系人一栏找出“安铮”，食指点在通话键上，又慢慢滑开，她阖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
她能做什么呢？告诉安铮发生了什么，然后呢？然后能怎样？也许安铮会觉得恶心，和柴霍连朋友都做不了，掉头就走，那样只会让柴霍伤心，让事情变得更糟而已。
可是，她觉得安铮应该知道，这不该是柴霍一个人的独角戏，不该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可是安铮不过是被旁人拉进这场戏的，他对这些一无所知，自己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迫他读懂周遭的改变？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想知道，他身边的那个人对他那些缠绵苦涩的心思。
苏然苦笑，到最后，原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微微侧头，瞥向身边的人。
他穿了一件乳白色的T恤，前面有一行字：Youth without God，配着宽松的黑色休闲裤，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面色沉静，步子不急不慢的。
苏然移回视线，右手慢慢握住左手臂，刚才那种触感还留在手背上，有点麻麻的，让人摆脱不了。
颜梓墨却突然开口了。
“你没必要难受，你已经尽力了，能力范围以外的事，管不了也很正常。”
苏然抬头看他，说：“有些事不做，怎么知道做不做的了？”
颜梓墨淡淡说：“什么都没有改变，对吗？”
苏然低头，咬紧下唇，“我不想后悔，就算没有用，总该试试。”
良久，颜梓墨低低笑了，抬手揉乱苏然的头发，“一点没变啊你。”
苏然身子一震，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会，她狠狠揉了揉眼睛，也跟着笑了。
“其实，霍霍的事我知道得挺早，”颜梓墨平静地说，“他大一时，经常提到一个名字，次数多到不正常的地步，每到那时他的神情也很不一样。有一次我在他枕头下看见了一张照片，”颜梓墨顿了顿，说，“我以为那时他刚到了新环境，难免迷失自我，但是，这么久了，我才发现，他并不是觉得好玩或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实上，他再清醒不过了，他想要的是什么，他一定不能放弃什么，他拼了命要守护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苏然怔了，颜梓墨又说：“家里人一直拿他当孩子看，其实他早就长大了，有时想得比谁都深都远，这样的他，如果有一天想飞，谁都困不住吧。”
苏然看着颜梓墨，他冷峻的侧脸显得消瘦，隐隐有些苍白，苏然脱口而出，“那你呢？”
“我？”颜梓墨问。
苏然低声说：“那你以后想怎么走？”
颜梓墨沉默半晌，轻轻笑了，“我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像他那样吧，我，飞不了。”
OOOOOOO
颜梓墨送她到宿舍门口，翻开手机，流畅地拨了一串数字，苏然的手机响了。
久未放晴的天空，依旧留着你的笑容，哭过却无法掩埋歉疚，
风筝在阴天搁浅，想念还在等待救援，我拉着线复习你给的温柔……
颜梓墨合上手机，淡淡笑了，“你真的很喜欢这首歌，我走了，有事CALL我。”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有什么从心底簌簌窜到了嗓子眼，差一点，就一点，就要脱口而出，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现在的号码？如果你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愿意和我联系？如果没有今天的事，你会不会再也不和我联系？再不记得，有个小女孩，总是跟着柴霍一起，跌跌撞撞追在你身后，喊梓墨哥，梓墨哥……
苏然闭上眼，感受微风在脸上打了个圈，默诵出绕在心头上的名字：
颜梓墨……
OOOOOOO
回到宿舍，游钰坐在窗台上，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拿着苹果在啃，看见她回来了，跳下窗台，走到她面前，眨眨眼，“你们吃什么好的了？”
苏然从背后提出两个饭盒，“就知道你好吃，给你打包了。”
游钰兴奋地“啊”了一声，扑过去抱住苏然“吧唧”就是一口，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饭盒。
“哇哇哇，虾仁，哇哇，牛扒，哇，还有汤……”
苏然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你这辈子没救了。”
“哪有，食色性也好不好，如果连口腹之欲都没办法满足，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啊，”游钰满嘴塞的都是食物，还不忘燃烧八卦之魂，“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位帅哥是谁啊？隔着老远，都能嗅出极品的味儿，极品啊极品。”
苏然哭笑不得，心里的郁闷也被游钰无厘头的话冲淡了，她静默了会，答道：“是柴火的哥哥。”
“啊哈？”游钰瞪大眼，连嚼顾不上了，“柴火不是独生子吗？怎么会有哥哥？”
苏然慢腾腾说：“这个……有点复杂，柴火小时候，他爸妈离了婚，然后柴叔和现在的柴姨结了婚，梓墨哥……是柴姨带来的孩子。”
柴霍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离了，然后柴天赐和展廷芳结了婚，展廷芳有个孩子，叫颜梓墨，长得清秀白净，和柴霍、苏然一起长大，比他俩都大一岁。他来的那年，刚上初一，性子沉闷，不爱说话，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乖巧稳重，总是一个人待在花园里看书。起初，苏然和柴霍对新来的哥哥好奇又畏惧，最后还是柴霍耐不住，苏然跟在他身后，俩人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呼。想起来那时候颜梓墨局促又强装镇定地点头，他的耳根还泛着隐隐的红，苏然就忍不住笑。
游钰一脸又是震惊又是了然的表情，一个劲地点头，“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柴霍曾说过他有个哥，我还以为是表亲啊堂亲啊这种，没想到是这么个关系，”说着，她咧嘴笑起来，做垂首顿足状，“哎呀呀，这么大好的资源在身边，我竟然没发现啊啊啊……”
接着她又思索道：“不过，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等极品中的极品，早该有主了吧？是吧，小苏苏？”
苏然弯了弯嘴角，“也许吧，那什么，看起来你好像不是很饿，正好，刚才宋偲说他饿得爬不下床了，你要吃不下，我拿给他吧，也算投身慈善事业了。”说着，苏然就去拿饭盒。
“啊啊啊啊！小苏苏，不要这么狠心啊！！！你别走，你别走啊啊啊啊……”
那天，外语学院宿舍楼的房管阿姨逢人就说：“造孽啊，现在的女孩子，心理承受能力真不行，失个恋好像就不能活了，动辄就是大喊大叫的，那个姓苏的男生，也是，买卖不成情意在嘛，非得让别人女孩子这么难受，迂回，迂回战术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年轻不信上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