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言疯语》焱良

3、第3章 封氏

　　“你说什么？”

　　一只厚厚的手掌狠狠地拍向桌面。刑警大队刑侦技术科内大队长向阳正拧着眉毛拍着桌子发着火。一旁的技术员垂着脑袋正挨着批评。

　　向阳怒指桌上的手机道：“你是说我打一个电话的功夫，我的手机就被人黑了？”

　　一个技术员缩着脖子胆怯地点了点头。

　　“是的。队长，您手机中的病毒并不是现在任何一款已知的病毒，不光是您所说的照片无法复原，就连其他资料也被一并被销毁了。能够在通话的几秒中内植入病毒，我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是个世界级的黑客高手。”

　　“给我查！给我查出那狗崽子到底是谁！好家伙，这可是个大案子！老子就是喜欢和高手较量！对了，去把老王叫来，趁我还记得那家伙的模样，给我立刻临摹一张画像！”

　　现在的向阳此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周围的警员都知道这个长着花白头发的老领导这次又要亲自出马了。原本再过半年他刑警老向就可以安心退休，享受生活，可没想到退休之前竟然让他遇到了这么个大案子。

　　虽然表面上这是一个交通事故的案子，可是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被牵扯出了一群不知名也不知目的为何的神秘人。抛开那一瞬间能黑掉自己手机的世界级黑客不说，仅仅是那个自称为林风的年轻人都让做了几十年警察的老向觉得不简单。很有可能这群人的背后存在着一个严密的组织团伙，只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办公室里向阳猛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他坐靠在办公椅上陷入了沉思。

　　向阳心想既然对方对这个交通事故案这么感兴趣，那么这件案子本身也一定不简单，这其中一定影藏着什么秘密。只要紧盯着这个交通事故案，就一定能够找到那个神秘人。想到这里向阳将烟头掐灭，顿时来了精神。

　　东山市某星级旅馆大堂内走进了两个拖着行李箱的男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着休闲夹克。两人走到前台，酒店的前台女服务员纷纷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给吸引住了眼球。

　　女服务员面颊微红地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那男子摘下墨镜，掏出一张信用卡。“我们预定了房间。”
　　“请问先生的姓名是……”
　　“杰克。李。”
　　“这是您的房间钥匙，祝您愉快。”
　　“谢谢。”

　　这个自称杰克的帅气男人对着服务员微微点头示意，言行举止中无不透露着贵族的修养和气质。直到那两个男人走远，女服务员们仍注视着那人的背影眼泛桃花。

　　电梯里。夹克男干咳了几下，帅气的西装男问道：“达叔，想说什么的话就不要憋着。”

　　“无忌啊，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以后我们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建议你应该稍微的伪装一下。你那张脸早晚是个麻烦。”
　　那个被称为无忌的西装男酷酷地一笑。“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

　　叮！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电梯后并没有径直走向房间，而是在走道里查看了一下酒店监控的位置，以及逃生楼梯的所在。这已经是长久以来养成的职业习惯。每到一处落脚点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先确保周围环境的安全性，寻找最近最佳的逃生路线，并在脑海中快速记忆周围的环境特征。

　　进入房间前两人在走道的墙壁上消无声息地放置了几个纽扣般大小的传感器，又在正对房门的盆景下放置了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机。

　　进入房间后立刻将房门上锁，并在门锁上安装了一个触发型的电磁爆震弹。若是有人没有被邀请就闯入房间，在门锁松开的同时这玩意儿会发出一道超频声波一瞬间将闯入者击晕。

　　例行惯例做好了据点的防御措施后两人将外套解开，打开行李箱，拿出不知名的探测器在每个房间内扫了一遍。突然达叔手中的探测器在靠近墙上挂着的摆件时发出了滴滴报警声，达叔对着无忌吹了声口哨示意。

　　果然正如他们所料，即便是这种高等级的星级酒店也少不了这种偷拍旅客的龌龊事情。而达叔对付这种针孔摄像头的手段也很简单，他直接从嘴里挖出了一块嚼烂的口香糖贴了上去。

　　经过全面的扫描后整个房间里发现了三个针孔探头，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了普通旅客的身上定会将酒店告上法庭，并索取巨额赔偿。但这两个男人不是普通的旅客，他们正在做的也是见不得光的事，因此他们只是用口香糖堵住了摄像头，随即又从行李箱中拿出了一个类似于路由器的东西放置在房间的中央。那是一个反窃听装置，若是房间内藏有窃听装置之类的小玩具都会被这东西干扰。

　　几乎没花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就临时搭建了一个安全据点。两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前，达叔正在分析着从老刑警向阳那里骗来的资料。

　　刚洗完澡的无忌身上穿着一件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胸口结实的肌肉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滴，水滴从胸口三道十多厘米长的疤痕上滑落。他的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和一份名单，那是一份失事客车的乘客名单。

　　“根据车站的售票及检票记录来看，那辆车上的确少了一个人。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我们需要检查车上所有人的信息，不管是死了的，还是重伤的，又或是没有上车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关联线索。”

　　这时达叔盯着电脑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无忌，你有留意过这个人的信息吗？”
　　“谁？”
　　“那个幸运的小子。和你是同一个姓氏。他姓封！”

　　无忌手里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杯显然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我们封氏很久以前也有过不少分支，后人自然有不少。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名字叫封言。”

　　无忌手中的酒杯停止了晃动，面容渐渐僵硬，眼神涣散。时光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封无忌只有八岁，他站在一个儿童摇椅面前，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礼物，礼物上写着：‘给亲爱的弟弟，封言。’

　　摇椅里传来了阵阵哭声。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人闯入了封无忌的家，将摇椅中的男婴抱走，而那领头的人竟是他的叔父。

　　对方只是丢下一句：“看看你父亲做的好事！竟然与外族女子苟且生下这个孽种！家族的血脉必须保持纯净！绝不容许被杂种玷污！这孽种没有资格存在于我们封氏的庇护之下！”
　　……

　　达叔看着封无忌转过去的背影，他在等待无忌的态度。毕竟在东山封氏的家主也就是封无忌的父亲失踪之后，封无忌作为东山封氏这个分支家族的长子，他自然就继承了家主的身份。而这个叫做封言的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封无忌当年被宗族强行驱逐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徐达补充道：“他今年正好21岁。时间上完全吻合。”

　　封无忌犹豫片刻，一口将红酒一饮而尽，像是狠下心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他已经被封氏驱逐，那便与我们再无瓜葛。还是把精力放在寻找猎物上吧。做完这一单，我们就回家。查一下客车上的监控录像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达叔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封家的家事，而他的角色只是一个管家而已，封氏兄弟之间的事并不是他能够干涉的。如果有可能，他倒是希望封氏兄弟能够相认，兄弟团聚，并携手一起复兴已经衰败没落的东山封氏。

　　既然封无忌已经做出了决定，达叔也不再多说什么。

　　电脑上播放着客车坠崖前的监控录像，车内的乘客已经入睡，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突然监控画面仿佛受到了什么干扰，画面跳动，并且出现了雪花，几秒后整个画面扭曲，变得模糊不清。

　　达叔嘴里一边习惯性地咬着铅笔，一边指着屏幕上的雪花说道：“和你的判断一样。有一股能量场干扰了监控信号，电磁指数的确不小，不过并没有令电气设备瘫痪，电磁指数在50以下，按照灵体的等级划分，是个怨灵没错了。”

　　封无忌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阴冷。
　　“我不管这东西的怨念有多深，又是和谁有仇，它一次害死了三十多条人命，就必须付出代价。”

　　达叔分析道：“怨灵能够出现在高速行驶的汽车上，说明车上必然有它的信物。我们必须在这东西再次害人之前把它的寄灵信物找出来。”

　　封无忌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种事情他们不知道已经处理了多少次，虽然他们随身携带的装备能够暂时地击退灵体，可是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必须找到寄存着怨灵怨气和执念的寄灵信物，并将其烧毁净化才行。

　　所谓的寄灵信物可能是灵体身前的尸体或部分身体组织。也可能是灵体身前属于他的某种物品。总之想要找到寄灵信物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寻找寄灵信物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会通知封语那丫头再次黑进警方系统，调查所有乘客之前有没有交通肇事记录。怨灵复仇一般会以同样的手段报复仇人。这次它选择交通意外，极有可能这个怨灵与交通意外有关。这东西为了报复一个人，却拉着整车的人垫背，这种怨念不除，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恶灵。到时候就棘手了。”

　　“如果这个怨灵的仇人已死，那么在它变成恶灵之前我们还有些时间，可如果它的报复对象还活着……医院里还躺着两个重伤的乘客，这两个人中有一个就是这东西的仇人，以这个怨灵的行事作风，估计下一次出手又会死一大票的人。”

　　封无忌叹了口气道：“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寄灵信物。可惜我们人手不够，宗族那边又不肯给予支援，你知道的，自从父亲和母亲失踪后他们从不看好我们这个分支……”

　　“我们还有一个帮手。”

　　“你是说大姐？”

　　“当然不是，你大姐可是个大忙人，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惊动她。我说的的是他。”达叔指了指名单上的封言说道。

　　如今的东山封氏除了今年刚刚二十八岁的封无忌之外，这个分支家族中的正统血脉仅剩下了一个正在读中学还没有成年的小妹封语。当然还有那个只有一半封氏血脉的封言。

　　而他们口中的大姐，事实上只是个堂姐。大姐在家族中有一些话语权，一般不轻易露面，她算的上封氏家族中唯一能够给他们东山封氏些许支持和帮助的人。

　　说到封氏，这是华夏大地上传承了千百年的古老家族，在岁月的流逝中封氏早已分布至华夏各地，甚至有不少已经分布至海外。封氏虽大，却鲜为人知，至于其存在的真正意义更是极少有人知晓。

　　有人说封氏祖上是给皇族守墓的，也有人说封氏干的是刨土的死人买卖。流传至民国时期，有人又传言这神秘的封氏是专做棺材板生意的。

　　如今到了新时代，绝大部分地方都兴起了火葬，棺材买卖不好做了，听说封氏又开始炒起了地皮，只是那地皮并不是给活人用的。总之，这个封氏无论怎么变化，其从事的行当中总归有几处离不开与死人打交道的。

　　东山封氏本就是家族中地位比较靠后的一个分支，自从十七年前封无忌的父母失踪之后他这一脉在家族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至今已经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感觉。

　　高高在上的封氏宗族除了断绝了资金和人力支持之外，就连最基本的信息共享也在近些年越来越难以保障。这些年东山封氏都是在吃老本，为了继续家族的事业，变卖了不少家产，若不是他们还有一个神秘的堂姐暗中给予支持，恐怕东山封氏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族中的长辈们并不认为这个分支中仅剩的两个年幼的直系血脉能够扛起东山封氏的历史使命，因为这两兄妹没有一个拥有通灵的潜质。

　　在两个没有希望的毛孩子身上浪费过多的资源是不值得的，失去了宗族支持的东山封氏将会像其他一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地方封氏分支一样渐渐衰弱，最终消失成为历史。

　　如果这个封言正是当年被掳走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那么他身上流淌着封氏的血就有义务承担家族的历史使命，可是令封无忌矛盾的是他当初走上了这一条不能回头的道路是因为没有选择，他作为家中的长子，必须继承家主之位，而如今的封言还是个没有被卷入家族诅咒的普通路人，他至少还有得选。

　　因此对于达叔的建议封无忌摇头道：“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是被驱逐的人。我不想一个外人来干涉我们封氏的事业。更何况，他的血统不纯正，他绝不是干这行的料。普通人不应该卷入我们的战争。”

　　达叔有些不痛快，冷哼不削道：“血统什么的都是狗屁！我的身上没有流淌封魔四大家族任何一脉的血液，可我自认为，我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封魔猎人！我十二岁追随你的爷爷出道，至今死在我手上的妖物邪物也有几十之多。所谓的血统都是那些老家伙们顽固不化的借口罢了！”

　　“达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懂！你是不想让那小子趟这浑水。可是不要忘了，有一个事实永远也改变不了，他和你一样，都姓封！”